絕子湯寒，舊雪歸燼_第3章 3春日宴設在侯府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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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設在侯府的後花園。

我本想稱病不去，謝昭寧卻派人送來了一套粗布衣裳。

“世子說了，夫人前幾日衝撞了表小姐，今日須得穿這身衣裳，在宴席上伺候表小姐用茶，權當賠罪。”

傳話的婆子滿臉鄙夷。

我看著那套連下人都不如的粗布麻衣，平靜的換上了。

春桃在一旁哭成了淚人。

“夫人，您身子還沒好透，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受辱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走到前廳時，賓客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謝昭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站在人群中央，端的是芝蘭玉樹。

杜蘅衣穿著我那件月白色的雲錦裙，嬌羞的依偎在他身邊。

看到我穿著粗布麻衣出現，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這就是謝世子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原配？”

“聽說是個連字都不識的農女，難怪穿的這麼寒酸。”

謝昭寧目光掃過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從袖中掏出一疊信件，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沈青黛，你太讓我失望了。”他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你不守婦道，暗中與外男私通。這些信件，就是證據！”

我低頭看著那些偽造的信件，字跡模仿的極像。

“我沒有。”我陳述著事實。

謝昭寧冷笑一聲。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轉身面向眾人，朗聲說道。

“此女德行有虧，本該休棄。但念在夫妻一場，我謝家寬宏大量，將其降為賤妾。”

“從今日起，抬我表妹杜蘅衣為平妻，執掌中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讚歎聲，都在誇謝昭寧重情重義。

杜蘅衣適時的擠出兩滴眼淚。

“表哥，你別怪姐姐。姐姐出身鄉野，不懂規矩也是有的。蘅衣不委屈的。”

她越是這樣說，周圍貴婦們看我的眼神就越是鄙夷。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毒婦！”

謝昭寧看著我毫無波瀾的臉，眉頭緊緊皺起。

他似乎對我這種不哭不鬧的反應感到極其煩躁。

“你連一句認錯的話都不肯說嗎？”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謝昭寧，你想要平妻之位，直說便是，何必費心偽造這些東西。”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砰的一聲。

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的甩在我的臉上。

我本就虛弱，被這一巴掌打的直接摔倒在地。

嘴角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給你留臉面，你別給臉不要臉。”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冰冷。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沒有流一滴眼淚。

那一巴掌，打斷了我們之間最後的羈絆。

八歲那年大雪裡的謝昭寧，徹底死了。

杜蘅衣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表哥別打姐姐，都是蘅衣不好，蘅衣不該惹姐姐生氣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挑釁的看著我。

周圍的貴婦們立刻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謝世子就是太心善了，這種蕩婦，就該直接沉塘！”

“就是，留在府裡也是個禍害。”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聽著周圍的謾罵。

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侯府那扇緊閉的硃紅色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