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餘生，歲歲安好_第6章 6虛榮和貪婪終究會困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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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榮和貪婪終究會困住一個人，她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
日子一天天過去，校園裡的熱度漸漸褪去，大家漸漸不再揪著這件事議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一場鬧劇過後，終究會迴歸平靜。
而我，也慢慢從過往的情緒裡抽離出來，全身心投入到大學生活之中。
這所民辦本科並非我最初的選擇，當初為了陪伴顧丞瀟，我主動降低了報考層次。
如今幡然醒悟，我不再為旁人荒廢自己的人生。
課堂上我認真聽講，課後泡在圖書館裡補充知識，報名參加了學校的社團和學科競賽，閒暇之餘和許梅一起逛校園、打卡城市角落。
生活被充實的瑣事填滿，那些關於顧丞瀟的回憶，漸漸被壓在了心底深處，不再掀起波瀾。
一週後，律師那邊傳來了訊息。
顧丞瀟使用黑卡副卡，累計非正當消費高達十幾萬，其中絕大部分都用於為林婉消費。
結合轉賬記錄和照片證據，對方已經沒有反駁的餘地。
按照法律規定，這些未經我許可的大額贈與與消費，理應全額追回。
律師聯絡到顧丞瀟，告知了追回款項的事宜。
不出所料，顧丞瀟徹底慌了。
他現在每月僅有兩百元生活費，連日常開銷都捉襟見肘，十幾萬的欠款對他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
當天傍晚，顧丞瀟再次找到了我。
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的糾纏和狡辯，整個人頹靡不已，眼底佈滿紅血絲，看起來狼狽至極。
“蘇晚，求你了，撤回起訴，別讓我還錢，好不好？”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絕望。
“十幾萬，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我們認識十幾年，你就當可憐我，放過我這一次。”
“可憐？”我看著他。
“當初你拿著我的錢，帶著林婉吃喝玩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可憐我？我真心待你，換來的卻是背叛和欺騙，誰又來可憐我？”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顧丞瀟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一時被慾望衝昏了頭腦，我後悔了，這筆錢我真的拿不出來，我家裡條件普通，父母都是普通人，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欠下這麼多錢，身體一定會垮掉的。”
他開始訴說自己的家境，訴說父母的不易，試圖用親情博取我的同情。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雜陳。
我瞭解他的家庭，普通工薪階層，父母勤懇勞作，一心盼著他出人頭地。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些，當初我才心甘情願地資助他，不想讓他因為家境窘迫而自卑。
可我的善意，卻被他肆意揮霍。
“我可以給你一個解決方案。”良久，我開口說道。
“欠款不會一筆勾銷，但我可以給你分期償還的機會，不計利息，你利用課餘時間打工賺錢，慢慢償還。”
“這不是心軟，而是讓你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從前你伸手就能拿到錢財，現在，就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
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我不想把他逼到絕路，畢竟年少相伴一場，但我也絕不會讓他逃避該承擔的責任。
顧丞瀟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黯淡下去。
“分期......十幾萬，就算分期，也要很多年。”
“路是你自己選的。”我語氣堅定。
“要麼分期還款，努力彌補過錯，要麼走法律程式，法院強制執行，到時候你的家人也必然會被牽扯進來。”
“選擇權在你手上。”
顧丞瀟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我同意分期，我會打工還錢，好好過日子。”
達成一致後，我聯絡律師修改了方案，擬定了分期還款協議。
簽字的那天，顧丞瀟的手一直在抖，落筆時字跡歪歪扭扭。
簽完字，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一句。
“謝謝你。”
“不必謝我。”我說道。
“以後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自此，我和顧丞瀟之間，徹底畫上了句號。
協議簽訂之後，顧丞瀟徹底收起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白天認真上課，課後便奔波在校園內外做兼職。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靠著別人供養的少年，如今每天累得腰痠背痛，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他再也沒有精力去琢磨如何討好別人，如何營造虛假的人設。
偶爾在路上偶遇，我們只是相視一眼，便擦肩而過。
沒有交流，也沒有波瀾。昔日青梅竹馬的情誼，終究淪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婉的結局則更加慘淡。
銀行的催收函送達學校後，輔導員和院領導多次找她談話。
她無力償還多張信用卡的欠款，徵信汙點伴隨終身，不僅失去了所有補助，還被學校通報批評。
迫於壓力，她只能一邊上課，一邊打多份兼職償還債務。
往日精緻的裝扮不復存在，整個人變得灰頭土臉。
她也曾試圖再次聯絡顧丞瀟，想要重新依靠對方。
可如今的顧丞瀟自顧不暇，每天為了欠款和生活費奔波，根本不可能再為她付出分毫。
兩人徹底斷了聯絡，那段建立在金錢和虛榮上的曖昧關係，煙消雲散。
時間一晃，半個學期過去。
我的大學生活步入正軌，憑藉著努力，我的專業課成績穩居班級前列，參加的競賽也拿到了不錯的獎項。
我不再因為任何人委屈自己，認真經營屬於自己的生活，整個人變得愈發開朗從容。
父親看到我的狀態，也十分欣慰，時常叮囑我照顧好自己，不必再為過往的人和事煩心。
許梅依舊陪在我身邊，兩人結伴上課，日子過得簡單又充實。
偶爾聊起當初的鬧劇，我們也只是一笑而過，當成了人生路上一場警醒人心的經歷。
這天放寒假，收拾好行李準備離校。
走出宿舍樓，寒風撲面而來，空中飄著細碎的雪花。
遠遠地，我看到校門口的兼職崗位上，顧丞瀟穿著厚重的舊棉襖，戴著手套，正在認真地引導來往的學生。
他皮膚變得黝黑，手上帶著薄繭。
他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
隨後，他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便繼續低頭忙碌。
我同樣頷首回應，拉著行李箱，朝著校門口走去。
走出校門，坐上回家的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校園雪景，我拿出手機，將那個塵封已久的私密相簿徹底清空。
裡面的照片、截圖，所有的證據，所有的過往，一併刪除。
手機螢幕亮起，是父親發來的訊息：“到家了嗎？家裡燉了你愛吃的湯。”
我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回覆道。
“馬上就到啦。”
車子緩緩行駛在道路上，窗外的雪花靜靜飄落。
往後餘生，我們都將迎來全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