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暑假住進我的出租屋_第8章 8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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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爸爸還是來了我公司。
他帶著媽媽和阮甜，站在一樓大廳。
爸爸穿著那件新買的薄外套，領口皺著。
媽媽手裡拎著保溫桶。
阮甜戴著口罩，低著頭，手機卻一直亮。
前臺給我打電話時，聲音有些遲疑。
“阮眠，樓下有人找你，說是你父母。”
我說：“我下去。”
我到大廳時，爸爸一看見我就往前走。
“你還有臉上班？”
他的聲音不小，旁邊幾個同事都看過來。
以前我最怕這種場面。
可這次，我只是站在原地。
“爸，你來要什麼？”
爸爸被我問得頓住。
媽媽趕緊把保溫桶遞過來。
“眠眠，湯還熱著，假期那幾天大家都在氣頭上。”
我沒接。
她手僵在半空。
爸爸臉色難看。
“你媽大早上燉的，你擺什麼架子？”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
我從小不愛喝湯。
一喝就胃脹。
媽媽一直記不住。
她記得阮甜不吃蔥，記得爸爸血壓高，記得小姨夫不能喝涼水。
輪到我，只剩一句“別挑”。
我說：“我不喝。”
媽媽眼圈又紅了。
爸爸立刻壓低聲音。
“你差不多點，還真要跟家裡斷了？”
我問：“你們來公司，是為了道歉，還是要錢？”
爸爸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在大廳裡直接問。
阮甜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媽媽看了看周圍，聲音低下來。
“眠眠，老家房子先別退，你爸這身體，換地方折騰不起。”
我說：“房租到月底。”
“你不能這麼狠。”
我看向她。
“媽，我付了六年。”
媽媽嘴唇動了動。
爸爸沉著臉。
“那是你應該的。”
“我和你媽把你養大，你給我們住個房怎麼了？”
我問他：“我幾歲開始跟爺爺奶奶住？”
爸爸臉一僵。
我又問：“我大學學費誰出的？”
媽媽低下頭。
我沒提高聲音。
大廳裡反而更安靜。
“我十八歲以前，你們每個月寄五百塊。”
“十八歲以後，我助學貸款，兼職，獎學金。”
“工作以後，你們搬進我租的房子，刷我的卡，住我付租的老家房。”
“現在你們來問我，給你們住個房怎麼了。”
爸爸臉漲紅。
他想罵，又顧著周圍的人。
阮甜突然開口：
“姐，話別說這麼難聽，爸媽都在這兒呢。”
我看向她。
“你賬號還要嗎？”
她愣住。
我把手機裡的截圖開啟。
是她直播間錄屏。
她對著鏡頭說：
“我姐最疼我，她的房間隨便我住。”
又一張，是她小號評論。
“等我賬號賺大錢，就不用看我姐臉色了。”
還有她私信商家的聊天。
“暑假住進姐姐家系列，可以接家居廣告。”
阮甜一下撲過來想搶我手機。
我後退一步。
保安已經走了過來。
“這裡不能拉扯。”
阮甜僵住。
爸爸瞪著她。
“你還拿房子接廣告？”
阮甜眼神亂了。
“我就是問問，又沒簽。”
我說：“所以你們今天最好不要在這裡鬧。”
“我不想讓公司同事看家裡的笑話。”
“但你們如果一定要，我也能把話說清楚。”
爸爸的手垂在身側，半天沒動。
媽媽小聲說：
“眠眠，別這樣，你爸就是急糊塗了。”
我說：“我也急過。”
她抬頭看我。
“我沒錢交房租的時候，找你們借過兩千。”
“你說阮甜裝置剛分期，讓我再撐撐。”
媽媽的手抖了一下，保溫桶提手碰到袋子，發出一聲悶響。
她沒有反駁。
爸爸卻立刻說：
“你媽那會兒也難，家裡哪兒不花錢？”
我看著他。
“家裡開銷大，是因為阮甜一個月投流花了八千。”
阮甜猛地抬頭。
“你怎麼連這個都要說？”
我說：“你拿我的錢投流，賬號裡卻說自己獨立創業，我為什麼不能說？”
她咬著嘴唇，沒吭聲。
我把表格往前翻了一頁。
“還有去年六月，你說賬號要接暑期團購推廣，讓我先墊三萬押金。”
“推廣沒接上，押金退到了你的賬戶。”
“那筆錢，你還過嗎？”
阮甜的臉色變了。
爸爸皺眉看她。
“什麼押金？”
阮甜急忙說：
“那錢我後來拍影片也花掉了。”
我點開轉賬截圖。
“你花在哪兒，我不管。”
“可你們今天站在我公司，要我繼續付房租、付飯錢、付你的影片損失。”
“這些賬，我得讓你們聽清楚。”
大廳裡有人放慢腳步。
阮甜把口罩往上拉。
“你非要毀我？”
我說：“我只是把你花的錢說出來。”
“你怕丟人，就別拿我的錢裝自己的臉。”
媽媽眼神閃了一下。
她記起來了。
那個月我吃了二十天公司免費的白粥。
爸爸不耐煩地打斷。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翻出來幹什麼？”
我把手機收起來。
“因為從今天開始，賬要算清楚。”
“我每月按標準給贍養費。”
“除此之外，房租、酒店、飯錢、阮甜裝置、直播投流，我一分不出。”
爸爸咬牙。
“你敢。”
我看著他。
“爸，你可以去告。”
“也可以繼續來公司鬧。”
“但下一次，我直接報警。”
這句話說完，保安看了他們一眼。
爸爸的臉色徹底掛不住。
他轉身就走。
媽媽還想把保溫桶塞給我。
我沒接。
她站了一會兒，最後把保溫桶放回袋子裡，跟了上去。
阮甜走在最後。
臨走前，她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怨氣。
“姐，你變了。”
我說：“你也該學著自己付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