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暑假住進我的出租屋_第6章 6假期第一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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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一天下午,公司園區安靜得不像平時。
我做完報表,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兩盒速凍餃子。
老闆把最後一袋橘子塞給我。
“放假還加班啊?”
我點頭。
他沒多問,只說:“熱水在那邊。”
我提著東西回人才公寓。
房間不大,可門關上以後,外面的吵鬧都被擋在走廊裡。
床是我的,桌子也是我的,不用騰給任何人。
我開啟電腦,把過去六年的轉賬記錄匯出來。
表格往下拉,爸媽的生活費、阮甜的裝置款和投流費、老家房租、體檢套餐,還有媽媽買給小姨的金鐲子,全都掛著我的名字。
總數跳出來時,我盯著螢幕看了許久。
七十九萬四千六百。
這還不算信用卡。
我把表格儲存,發給自己公司郵箱,又備份到網盤。
然後逐項解綁。
爸媽的親情支付停掉。
阮甜的直播平臺自動扣費停掉。
老家那套租房,我給房東打電話。
“張叔,合同月底到期,我不續了。”
張叔有些意外。
“你爸媽知道嗎?”
我說:“我會通知他們。”
他嘆了口氣。
“眠眠,你這些年也不容易,房租每次都是你交,你爸還老說房子是他閨女孝順他們的。”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
“以後讓他們自己孝順自己吧。”
張叔沒急著掛電話。
他遲疑了一下,聲音壓低。
“眠眠,還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你爸昨天找過我,說你工作忙,讓我把老家的租房合同續一年,租金照舊從你卡里扣。”
我手停在鍵盤上。
“他這麼說的?”
“嗯,他還問我能不能把續租日期提前,說親戚來了要看,別讓人知道房子是租的。”
張叔像是怕我難堪,話放得很慢。
“我當時覺得不對,就沒答應,租房合同是你籤的,續不續,總得你本人點頭。”
我看著電腦上的賬單。
那些數字原本只讓我覺得累。
這一刻,它們變成了一條線,把這些年串得清清楚楚。
他們連問都懶得問。
他們只想把我的名字、我的卡、我的工資,繼續掛在他們要面子的地方。
我說:“張叔,謝謝你,以後他們再找你續租,麻煩讓他們自己簽字,自己付錢。”
張叔應了一聲。
“你放心,我懂。”
我把這通電話的時間記進表格。
備註寫了四個字:試圖續租。
寫完以後,我把表格又備份了一遍。
防著他們哪天又說,我這個女兒無緣無故翻臉。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給爸媽發了簡訊。
“老家房租我付到月底,之後你們自己處理。”
“從下個月起,我只按當地最低贍養標準轉生活費。”
簡訊剛發出去,媽媽的電話就來了。
我沒接。
她又發語音。
我還是沒點。
爸爸發來文字:
“你要造反?”
我回:
“你們有兩個成年女兒,以後家裡開銷,大家平攤。”
幾秒後,他回:
“甜甜沒錢。”
我看著這四個字,笑了一下。
阮甜沒錢。
所以我該有錢。
阮甜想拍影片,所以我該買裝置。
阮甜怕吃苦,所以我該加班。
阮甜要臉,所以我該讓床。
這套賬,我不算了。
晚上七點,窗外開始有人放煙花。
我煮了餃子,倒了點醋。
剛吃到一半,物業打來電話。
“阮女士嗎?這邊有幾位自稱你家人的住戶,剛才在原租房門口跟房東起了衝突。”
“房東說他們把門鎖弄壞了,現在人在派出所調解室。”
我放下筷子。
“我已經退租,房子和我沒有關係。”
物業那邊停了一下。
“他們說你會負責賠償。”
我說:“誰弄壞,誰賠。”
物業大概也聽出我的態度,沒再勸。
“那我把你的意思轉達給房東。”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把剩下的餃子吃完。
手機又響。
這回是派出所的號碼。
我接起來。
民警先報了名字。
“阮女士,你父母說聯絡不上你,我們確認一下,今晚進那套房,是你授權的嗎?”
我說:“沒有。”
“租約今天中午結束,我已經交還鑰匙。”
民警說:“好,我們記錄一下。”
那邊忽然傳來爸爸的吼聲。
“阮眠!你連你爸都不認了?”
民警提醒他小聲。
我沒接爸爸的話。
民警又問:“你方便過來調解嗎?”
我說:“不方便,我在值班。”
我確實在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