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離寢。 已經保送的我，將自己所有筆記和用品都送給了貧困生室友。 同寢三年，我幾乎包了他所有的生活費，天天帶不重樣的好吃的投喂他，還讓他免費蹭高額的補習課。 臨別之際，他原本已經走出了寢室。 卻突然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盯着我。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不舍的話。 沒想到，他嘴唇開合，卻是一句莫名其妙的，“明天的高考，你還是去參加吧。” 我笑了，“清北的通知書我都收到了，還去考什麼？” 他抿了抿唇，像是掙扎了很久，緩緩開口。 “真的錄取通知書，防偽碼都是十一位數。” “回去數一數，你的是幾位。”
---------
25.蘇婉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禮物？什麼禮物？”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江明哲。江明哲面色不悅，但在座的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名流，他不好當場發作，只能擠出一個笑容。“景宸真懂事，兄弟之間就應該互相關心嘛。”江澤宇倒是一臉傲慢，抱着胳膊看着我，嘴角挑起一絲…
1
高考前一天離寢。
已經保送的我，將自己所有筆記和用品都送給了貧困生室友。
同寢三年，我幾乎包了他所有的生活費，天天帶不重樣的好吃的投餵他，還讓他免費蹭高額的補習課。
臨別之際，他原本已經走出了寢室。
卻突然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盯著我。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不捨的話。
沒想到，他嘴唇開合，卻是一句莫名其妙的，“明天的高考，你還是去參加吧。”
我笑了，“清北的通知書我都收到了，還去考什麼？”
他抿了抿唇，像是掙扎了很久，緩緩開口。
“真的錄取通知書，防偽碼都是十一位數。”
“回去數一數，你的是幾位。”
1.
室友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我看向床頭的那封通知書，心跳越來越快。
半個月前，媽媽親手將通知書交給我。
那天，她包下了市裡最豪華的酒店，擺了整整五十桌，就為了慶祝我考上了清北。
她和繼父激動到當眾落淚。
就連平日裡那個看不慣我的繼弟，也破天荒地給我敬了一杯果汁。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自然，真實。
就好像這封通知書。
燙金的大字，精美的校徽，甚至還有校長的簽名印章。
一切都那麼的真實。
接著我翻到背面，目光落在右下角的那排防偽碼上。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一，二，三......
十位。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又數了一遍。
還是十位。
室友去年給保送的學長搬過東西，見過真正的清北保送通知書。
他不會騙我。
也沒理由騙我。
我癱在椅子上，心口發緊，渾身不自主地發抖。
錄取通知書是假的。
那我的保送資格呢？我的學籍呢？
分明半個月前，媽媽還笑眯眯地對我說：“景宸啊，保送了就別去學校了，你的身份證和准考證媽媽先替你收著......”
等等，身份證准考證？
我心中一凜。
當初我沒覺得有問題，可現在想來，她根本就是在釜底抽薪！
如果我明天不去參加高考，而這封保送通知書又是假的，那我就會變成一個連高考成績都沒有的落榜生。
十二年寒窗苦讀，徹底作廢。
那她為什麼這麼做？
她可是我親媽。
想了很久，我只能得出一個殘忍的結論。
我開啟手機，翻開那張看過無數次的遺囑。
那是爸爸親手寫的遺囑。
“陸氏集團60%的股份由我的兒子陸景宸繼承。”
“前提是，陸景宸必須順利考入國內雙一流大學或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名校，並在二十二歲時取得學位。”
“若陸景宸未能滿足該條件，或在此之前發生意外，股份將由其法定監護人蘇婉晴全權代為處置。”
我盯著上面的內容，發現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蘇婉晴要的不是一個能上清北的大兒子。
她要的是陸氏集團那60%的股份。
而我，只要沒學上，成了一個廢人。
那筆價值幾十億的龐大資產，也就永遠落入了她和繼父江明哲的口袋！
2.
三年前爸爸癌症復發，病入膏肓。
為了向集團元老證明他沒有私心，也為了證明我可以和他一樣優秀，他立下了那份遺囑。
他到死都在為了集團，為了我考慮。
而我的媽媽蘇婉晴，卻在一個月後就領著江明哲父子闖入了我家。
或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要奪走我的一切。
我在寢室坐了很久，想了很多。
想到後背都被汗水浸溼。
最終，我還是決定給姑姑打去電話。
她是業內有名的金牌律師。
“景宸？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她有些驚訝。
“姑姑，我需要辦一張臨時身份證。”
我頓了頓。
“還有，幫我查查我的學籍檔案現在是什麼狀態，以及我的清北保送通知書，到底去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姑姑是聰明人。
“出事了？”
“蘇婉晴給了我一張假的清北通知書，我要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全國數學競賽的冠軍，被保送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我根本沒想過通知書會是假的。
“我馬上查。”
姑姑只說了這四個字。
半個小時後，姑姑來學校接我。
她接過我手裡的通知書。
“連蘿蔔章都這麼逼真，蘇婉晴這個畜生，連親兒子都騙？”
她咬咬牙，將通知書放進檔案袋。
“我查過了保送系統，裡面根本沒有你的名字，你現在只是個普通高考生，如果明天不參加考試，那就是缺考。”
我咬咬嘴唇，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不過，保送系統裡雖然沒有你的名字，我卻發現了江澤宇的名字。”
姑姑忽然眼神凝重起來。
我眉頭一挑。
江澤宇，我的繼弟？
而且，他是個連三百分都考不到的學渣，他為什麼能被保送去清北？
“現在時間緊，我暫時還沒查出來他被保送的原因。”
姑姑啟動車子。
“我先帶你去辦理臨時身份證，准考證我也託人幫你加急處理了，明天你先正常考試。”
我看著窗外點了點頭。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天早出晚歸。
通知書是假的，但我的能力是真的，沒有那張紙，我也能憑自己的實力考上清北。
而全家，也一如既往地沒有人關注我。
甚至有一次江明哲走錯屋，見我閉著眼睛，他還冷嗤了一聲。
“還睡呢？真以為拿了個假證就成了清北的高材生了？蠢貨一個！等下個月成績出來，有你哭的！”
門關上了。
我在黑暗中冷笑。
行啊，等下個月成績出來。
我們看看，到底是誰哭。
3.
高考結束後，蘇婉晴破天荒地邀請我參加家庭聚餐。
“景宸啊，弟弟剛結束高考，咱們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你可不能拒絕。”
我看了一眼在旁邊慵懶的江澤宇。
他這幾天看似是去參加高考，實則是跟著蘇婉晴夫妻倆逛商場買豪車，這都是姑姑調查到的。
並且姑姑說，她懷疑江澤宇的保送名額，是頂替了我。
“好啊，一起吃飯。”
我扯起嘴角。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搞出什麼事情來。
蘇婉晴顯得很興奮，晚上開了好幾瓶紅酒。
酒過三巡，她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景宸啊，媽媽最近公司資金流有點緊張，有個專案需要抵押一些資產......”
她醉醺醺地看著我。
我淡淡地回答：“媽，公司的事情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
蘇婉晴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你爸爸當年留下的那個信託基金，裡面有一些股份的代持協議。”
“下週你滿十八，到時候你把代持權轉給媽媽，媽媽就能去銀行做擔保度過難關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可我知道，只要我簽字，那60%的股份就永遠歸她個人所有了。
“可是媽，姑姑說過，那筆股份必須等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才能動呀？”我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蘇婉晴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你不是已經拿到清北的保送通知書了嗎？那提前幾天簽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不相信媽媽？”
她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繼父江明哲在旁邊幫腔：“景宸，你懂點事吧！”
“你媽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現在公司有困難，你幫一把怎麼了？這陸家以後還不都是你們兄弟倆的？”
我低著頭，裝作很糾結的樣子。
“那......好吧。等下週我生日那天，我籤。”
蘇婉晴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好兒子！你的十八歲成人禮，媽媽一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請全城最有頭有臉的人來見證！”
我心中冷笑。
好啊，一定要風風光光的。
一定要，請那些最有頭有臉的人，來見證你們是怎麼死的！
接下來的幾天，姑姑每天都會給我帶來新的訊息。
蘇婉晴不僅暗中轉移了我爸爸給我留下的資金，還偷偷將陸氏集團的業務全部轉移到了江明哲弟弟的名下。
但也正因如此，姑姑順藤摸瓜查到了蘇婉晴的海外賬戶，以及一段錄影。
是蘇婉晴一個月前，曾親自去偽造假證的黑中介那裡，拿走那封假清北錄取通知書的錄影。
這次，鐵證如山！
就在生日宴會的前一天夜晚，媽媽忽然面色凝重地把我叫去客廳。
“景宸，你跟媽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學校有過作弊的行為？”她皺著眉頭問我。
“作弊？我沒有啊。”
我茫然地看著她。
可一旁的江澤宇卻冷笑道：“怎麼沒有？校長親自和保送辦公室的人說你作風不正，要求取消你的保送資格！”
“還有，他們經過開會決定，決定將保送名額送給我！”
他笑著，連演都不演了。
4.
“什麼？！”
我裝作情緒激動，急得眼眶都紅了，“我根本沒有做過弊，他們這是汙衊！而且憑什麼把我的名額送給你？”
這時蘇婉晴嘆了口氣，她上前攔住了激動的我。
“行了景宸，這件事媽媽已經壓下來了，沒有對外公佈你作弊的事。”
“但你沒去參加高考，現在連個大學都上不了，這讓媽媽很失望。”
她重新將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我紅了眼眶，低著頭不再說話。
“不過你放心，你永遠是媽媽的兒子。”
蘇婉晴話鋒一轉。
“下週的宴會照常辦，你的成人禮，和澤宇的升學宴一起。”
“到時候你順便把股份轉讓書籤了，然後媽媽送你去國外讀個大學，也算給你謀條出路。”
一套連招，打得天衣無縫。
先聯合校長潑髒水毀我名聲，再裝慈母施恩，最後巧取豪奪拿走股份。
如果我真的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少年，此刻恐怕已經感恩戴德地跪下給她磕頭了！
“謝謝媽。”
我低下頭，像是默認了這個結局。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婉晴滿意地笑了。
回到房間後，我擦乾眼淚，立即聯絡了姑姑。
“我正想打電話給你，我查清楚他們是怎麼搶走你的保送名額的了！”姑姑搶先開口。
我愣了一下。
交換資訊後，我終於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姑姑，明天記得準時到場。”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看著客廳裡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眼神越來越冷。
笑吧。
你們也只剩十二個小時能笑了。
第二天中午。
半島國際的宴會廳裡衣香鬢影，籌光交錯，本市有頭有臉的政商界名流來了大半。
江澤宇打扮得花枝招展，坦然接受著所有人的吹捧。
“陸家二公子真是才貌雙全啊，清北的保送生，前途無量！”
“蘇總教子有方，陸家後繼有人啊！”
蘇婉晴笑得合不攏嘴，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江明哲更是逢人就誇自己的兒子有多聰明多刻苦。
而我。
今晚名義上的另一個主角。
卻穿著一件不起眼的舊衣服，坐在最角落的一桌。
同桌的都是江家的一些遠房親戚，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聽說是作弊被取消了保送？連高考都沒敢去。”
“可不是嘛，到底不是親媽養的，沒教養。”
“還是澤宇爭氣，江明哲真是有福氣。”
他們低聲議論著。
可我只是看了一眼時間，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馬上就到時間了。
幾分鐘後，蘇婉晴夫妻倆帶著江澤宇一起上臺。
“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宴會。”
“澤宇從小就懂事，這次能上清華，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很欣慰啊！”
臺下一陣掌聲。
“至於我的大兒子景宸......”
蘇婉晴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起來。
“雖然他在學業上犯了一些不可挽回的錯誤，錯失了機會，但我作為媽媽，絕對不會放棄他！”
全場的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有嘲笑，有不屑，有看好戲的戲謔。
蘇婉晴繼續演戲：“所以今天，藉著景宸十八歲成人的日子，我決定把陸氏集團旗下的一處房產過戶到他名下，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景宸，你上來吧。”
我心中冷笑。
那處房產值幾個錢？
她不過是想順手讓我籤股份轉讓協議。
我起身，緩緩走向臺上。
“景宸，簽了字，以後你就長大了，要懂事了。”
蘇婉晴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看著那份檔案。
第一頁確實是房產贈與合同。
但翻到第三頁，上面卻是股份轉讓協議。
只要我簽下陸景宸三個字，一切就結束了。
我不急不慢地拿起鋼筆。
此刻蘇婉晴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睛死死盯著我的筆尖。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我忽然停下了。
“媽。”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
“其實在簽字之前，我有一份禮物想送給澤宇，祝賀他考上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