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熟時愛成灰_第8章 8陸知言在溫家門外站到天黑

梅子熟時愛成灰發布時間:2026-06-30作者:王蘑菇

8

陸知言在溫家門外站到天黑。

父親到底讓門房給他送了一把傘。

門房回來時說,侯爺沒接,只蹲在地上,一片片撿碎瓷。

青棠低聲道:“從前小姐撿碎酒罈時,他還叫小姐別撿。”

我把膝上的藥布取下,重新纏好。

“嗯。”

第四日,顧明澈帶來那封舊信。

信藏在柳家舊僕手裡,老僕被柳扶芝趕出府後流落京郊,聽說溫家在查,才肯拿出來。

信上寫得很明白。

柳參將救陸知言送軍報有功,但擋箭之恩另屬陳副將。

末尾還有一句:扶芝年幼,性浮,若來日挾恩求報,萬勿縱之。

我看了很久。

柳參將臨死前,倒比活著的人看得清楚。

父親問:“送去侯府?”

我搖頭。

“送去大理寺。”

顧明澈看向我:“你要告她?”

“她冒領軍功遺恩,騙取侯府財物,害真正恩人遺孤流落。若只是後宅爭風,太便宜她了。”

顧明澈點頭:“我會按律辦。”

訊息傳到侯府,是當日下午。

柳扶芝被大理寺傳喚時,正跪在老夫人房裡哭。

陸知言只站在廊下,沒有說話。

春鶯被一併帶走。

管家偷偷來溫家報信,說柳扶芝臨走前還喊:“侯爺,扶芝是有苦衷的,您忘了我父親的恩了嗎?”

陸知言回她:“我沒忘,所以才容你到今日。”

我聽完,沒什麼反應。

青棠卻解氣:“侯爺這回總算不瞎了。”

我看著窗外的雨水。

不瞎了。

可被踩髒的信不會自己乾淨。

裂過的玉鐲也不會重新無痕。

傍晚,陸知言又來了。

這次溫景行讓他進了前廳。

他身上有很淡的酒氣。

“阿拙,柳扶芝的事,我會給你交代。”

我說:“大理寺會給。”

他垂眸:“侯府也會給。”

我沒有接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摺好的紙。

“南苑已經封了,她用過你的東西,都清點出來了。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我照價賠。”

我看著那張紙。

賬目列得很細。

細到一支髮簪、一匹綢緞、一盒胭脂。

像是終於學會了我那日做的事。

“侯爺留著吧。”

陸知言抬頭:“你不看?”

“不必。”

他苦笑:“從前你總說我記不住你的東西,如今我記了,你又不看了。”

我說:“晚了。”

父親在旁邊咳了一聲:“侯爺若為柳家案子而來,話已說完。若為和離而來,簽字便是。”

陸知言搖頭。

“岳父,我今日來,是想請阿拙回侯府一趟。”

溫景行皺眉:“你還想做什麼?”

陸知言從懷裡取出一枚鑰匙。

“西廂我讓人復原了。她母親的舊琴也修好了,舊信曬乾後重新裝訂,一封沒少。”

我指尖動了動。

母親的舊琴。

陸知言看見了,聲音放低:“阿拙,回去看一眼。若看完你仍要和離,我......”

他停住。

父親問:“你如何?”

陸知言握緊鑰匙。

“我籤。”

廳中靜了。

青棠下意識看向我。

我知道這是他的陷阱。

溫柔的,遲來的,正好踩在我軟肋上。

我若不去,便像連過去都不要了。

我若去了,他便還有機會。

我看著那枚鑰匙。

半晌,我說:“好。”

陸知言抬眼。

“明日。”

我補了一句:“顧大人陪我去。”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顧明澈坐在一旁,慢慢放下茶盞。

“侯爺若不便,便改日。”

陸知言盯著我,良久才道:“便明日。”

第二日,我回侯府。

正院門口的青石板被洗過,連牆根都重新栽了幾株青梅樹。

陸知言站在樹下等我。

身後,顧明澈替我撐著傘。

陸知言的目光落在那把傘上,手裡的鑰匙幾乎被攥進掌心。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