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隔雲川,我們兩兩相忘_第9章 9
第9章 9
她瞳孔一顫,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渾身打顫。
我站起身,拿著衣服往外走。
身後傳來溫禾壓抑到極致的抽泣。
我沒停,直接離開了咖啡廳。
轉眼又過去一個月。
季臨川瘋狂的給我打電話。
我一開始沒接,可他發了條資訊。
「程亦安,你如果不怕後悔,就永遠別接。」
下一秒再打來,我接聽了。
季臨川的聲音很悶,像是哭過。
“程亦安,你能不能回國一趟。”
我緩緩開口。
“為什麼。”
季臨川的聲音開始哽咽。
“因為......因為阿禾快死了......”
我一怔,忽然想起那天她來找我時吐的那口血。
我還是買了回國的機票。
隔了一個月再見到溫禾,她更瘦了,身體在病號服裡晃盪。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只遠遠的看了一眼。
季臨川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他捂著胸口還時不時劇烈的咳嗽。
我望著他,心底一片荒蕪。
“季臨川,溫禾得了什麼病。”
他緩緩抬起頭,然後笑了一下。
“紅斑狼瘡。”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
“程亦安,這是不是我的報應,我騙她,說你得了絕症,就為了和她結婚。”
“可現在,她要因為我的謊言離開我了。”
“程亦安,你憑什麼能被她愛著,我們都是一起長大,我也是她的竹馬啊,不是嗎?為什麼她的眼裡只能看到你?我不甘心,我不服!”
說到最後,他猛的站了起來,卻因為眩暈差點摔倒。
我下意識去扶他,卻被他甩開。
他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不過有件事,我真的沒有騙她,我是真的快死了。”
“你說什麼?”
我猛的抓住他的肩膀。
季臨川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溫禾,一滴淚滑過臉頰。
“程亦安。”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些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我現在就求你一件事,我和她已經配型成功了,但你不要告訴溫禾,腎源是我的,她知道的話,寧願再挖出來也不會要的。”
我沒說話,鼻尖酸澀。
見我沒回應,季臨川就要給我跪下,他拼命的磕著頭。
“程亦安,我求你,我求你!”
“好。”
我把他拽起來。
“我答應你。”
季臨川笑了,額頭青的厲害,可卻只是看著裡面躺著的溫禾。
第二天,他和溫禾一起被推進了手術室。
我就在手術室外等著,還有劉嬸。
她呆呆的坐在一邊,懷裡抱著季臨川的衣服,雙眼空洞的望著地面。
七個小時後,他們被推了出來。
劉嬸跌跌撞撞的跑到季臨川身邊,眼淚滴在他的臉上。
幾天後,溫禾恢復的很好,沒有出現排異現象。
她出院那天,激動的拉起我的手。
“亦安,那天我回來後,就查出了紅斑狼瘡,可我向老天許願,希望可以治好,會有奇蹟出現,因為我還想活著,還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她說著,紅了眼眶。
“老天真的聽到了,亦安,這就證明我們的緣分還沒斷,不是嗎?”
“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嗎?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了她很久,然後抽回了手。
“跟我去個地方吧。”
我帶著她坐上了計程車。
溫禾一開始還問我去哪,可到了地方後,她的神情忽然凝重。
“亦安,為什麼來公墓?”
我沒說話,帶著她往裡面走,走了不知道多少個臺階,才到了一個墓前。
上面刻的很清楚。
「愛子季臨川之墓」
溫禾僵在原地,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你的腎源不是什麼老天顯靈,是季臨川的。”
我說。
溫禾猛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彎腰把碑上的落葉拂下去。
“季臨川有一件事沒騙你,他真的快死了。”
“他不讓我告訴你腎源是他的,他說如果你知道是他的,哪怕死都不會要的。”
“可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溫禾紅了眼眶,她站在原地,看著碑上的照片,久久無言。
我繼續開口。
“溫禾,我和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你也不想帶著對季臨川的愧疚,還裝作沒事一樣和我在一起吧?抱歉,我覺得膈應。”
天上烏雲密佈,好像要下雨。
“溫禾。”
我轉身往外走。
“好好活著,別讓我瞧不起你。”
說完我離開了公墓。
坐上車的那一瞬間,立刻下起了瓢潑大雨。
溫禾接下來會怎麼樣,我不知道,我只能把我該做的都做了。
我們三人十幾年的緣分,也到此為止了。
車子發動。
我靠在車窗上,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長大難不難?”
“有點難。”
“那我們別長大好不好?”
“好,永遠留在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