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之後,風也溫柔_第6章 6我跟傅嶼白的團隊一走就是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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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傅嶼白的團隊一走就是大半年。
這半年我們一起走了四十多個鄉鎮,記錄了上百位村民的人生故事。
當初選擇接受傅嶼白的邀請加入他的團隊,不僅是被傅嶼白拍攝紀錄片的才華打動,
更多的是因為這個團隊的精神。
拍攝紀錄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樣一部走訪式的紀錄片。
但是在這個團隊裡的每個人都沒有抱怨,裝置出現問題他們立馬拿出另一部。
團隊有人受傷,大家心照不宣幫忙。
這次我們來到雲貴高原旁邊的一個村落。
車子剛進村走上山路,三輛車的車輪都陷進了車裡,發動機也失去了作用。
傅嶼白披著雨衣衝著我大喊。
“溫染!你和蘇月去村裡找人來幫忙,不要耽誤時間!”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點了點頭。
我和蘇月埋頭狂奔,忽然蘇月笑了,對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拍慣了電影,來我們這裡會很不習慣,沒想到你還挺能扛事啊。”
我笑了笑,同樣回應。
從前的七年我一直追著霍言跑,滿心都是他。
霍言喜歡拍文藝片,我就跟他拍文藝片。
霍言說紀錄片是枯燥無味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市場。
所以我只能附和他說我也不喜歡。
於是漸漸的,我開始忘了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什麼,還是傅嶼白點醒了我。
在第一次給我發工作邀約的時候,傅嶼白在郵件末尾留了一句話讓我徹底清醒。
“溫染,跟在別人後面做他喜歡的事,這樣對你不公平。”
那時我才驚醒,原來我已經丟掉自己太久了。
直到後來霍言在慶賀會上讓我做選擇。
我才發現,這段感情不僅不乾淨了,也早就失去了讓我堅持跟隨霍言的理由。
我和蘇月跑到村口的廣播站,廣播員一聽我們是約定好來拍攝紀錄片的團隊,立馬用廣播喊了村民去幫忙。
廣播員遞給我們兩杯熱水,我們匆匆喝了兩就跑回去了跟傅嶼白他們匯合了。
等一切都結束後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了。
我洗漱完坐在屋簷下看著眼前的霧氣,終於呼了一口氣。
傅嶼白遞給我一杯熱飲,我看著杯中的東西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不是一向一切從簡嗎?怎麼還會帶這個?”
自從我加入團隊,傅嶼白對拍攝的事情上心,對大家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
在生活上也一向簡單,但是唯獨一直會準備好可可粉。
傅嶼白拿了張凳子在我身邊坐下,神色難得的放鬆。
“習慣了,帶這個我會更安心一點。”
“這次行程結束之後大家都能休息一段時間,你有什麼打算?要回去霍言那邊嗎?”
傅嶼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等我想再看清楚一點他的臉上已經沒什麼情緒了。
我也沒當回事,搖了搖頭。
“不回去了,我們分手了,以後我只做我自己喜歡的事。”
說完這句話,傅嶼白拿過我手裡的杯子。
“這杯冷了,我去給你換一杯。”
我摸了摸手裡殘留的熱度。
“還是熱的,不用......”
我還沒說完發現傅嶼白已經進了屋。
晚上我回到屋子裡蘇月嗅了嗅鼻子。
“溫染,你哪喝的熱可可啊?”
我隨口應了一句。
“傅導給的。”
蘇月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傅導最討厭喝熱可可了,居然會隨身帶?”
我鋪床的手一頓,轉過頭看她。
“他說習慣了,應該是很喜歡的意思吧,怎麼會討厭?”
見我沒反應,蘇月乾脆翻身下床坐在我的床邊。
“不過傅導心裡好像藏了一個人,有一次聚餐他的錢包不小心掉在了餐廳,我們看到裡面有一張女孩的照片。”
“那個女孩的樣子我忘了,不過倒是跟你長得挺像的。”
說完蘇月打了一個哈欠,摸著自己的床就躺下了。
我甩了甩頭,壓下心裡的想法,手機螢幕忽然亮了幾下。
我點開,紀靈的微信。
因為下雨村裡一直沒有訊號,直到現在我才收到訊息。
“小染,霍言找到我這裡來了,你都沒看到他的樣子,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平常這麼在意形象的人現在都快成流浪漢了。”
“他在我家門口等了好久,一直問我你在哪,我說我不知道,我讓保安把他趕走了。”
“還拼命說他錯了,哼,賤男人只有失去了才會懂珍惜。”
“你什麼時候回來跟我說一聲,到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
霍言的近況我不關心,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也跟我沒關係了。
我回了一句。
“快了,還有四五天。”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採訪了村裡僅剩的十個百歲老人,大家安靜聽她們講述了自己過去的故事。
到了最後一位,那是一位一百一九歲的老婆婆。
“從前的事我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我的丈夫外出時每個月都會給我寄信,當時我不識字,他就畫圖畫給我看。”
說到動情的地方,老人還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鐵盒子。
那個鐵盒子上面早就鏽跡斑駁,可裡面的東西卻被油紙一層層包住,儲存得很完整。跟信件一起放的還有一疊糖紙。。
老人給我們展示了一張張圖畫新,用自己的方式給我們講述了裡面的故事。
“那時交通不方便,都是靠雙腳走出大山,他在外面一個月也賺不了多少錢,還要拿出一部分來寄信,剩下的一部分夾在信裡寄回來給我,直到我愛吃糖,他還總會附帶一顆糖果。”
“後來有一次我上山採藥跌下山坡差點沒了命,他知道之後,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回家就為了看我一眼。”
說完老人忽然對不遠處招了招手。
我們轉頭一看,一位拄著拐的老人慢悠悠向這裡走來,臉上佈滿了皺紋。
可他的眼底專注又清明,彷彿眼裡只容得下這一個人。
老人收好了信件,起身慢慢走向另一位。
結束拍攝後,大家都忍不住感嘆。
“這最後一個故事殺傷力太大了,我得回去緩緩。”
“這樣的愛情居然延續了一百年,我覺得簡直就是神話。”
“現在的人連守住自己的本心都難,這樣的愛情也就只有在老輩子身上才會發生。”
傅嶼白望向我。
“你從剛開始就一直沒說話,有什麼不同的想法嗎?”
我搖搖頭笑了下。
“我也覺得這樣的愛情純粹得很可貴,同時覺得很幸運,這樣珍貴的感情我們能記錄到。”
傅嶼白點了點頭。
“是,我們很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