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撕毀女兒狀元成績單_第7章 7去鄰縣的大巴車在崎嶇的國道上顛簸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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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鄰縣的大巴車在崎嶇的國道上顛簸了三個小時。
下車後,拐進了一條破敗的家屬院,敲開了遠房表姐家那扇掉漆的木門。
開門的是表姐,她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閃,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金花,你可算來了。燕燕這幾天一口飯沒吃,整天把自己鎖在屋子裡哭,誰勸都沒用。她恨死你了。”
我點點頭,將手裡提著的幾斤新鮮排骨遞給表姐,輕聲道了謝,然後徑直走向那間緊閉的客房。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悶熱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昏暗。
燕燕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角,頭髮凌亂,臉色蒼白。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頭。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她眼裡燃起了濃烈的恨意,順手抓起枕頭朝我砸了過來。
“你滾!你來幹什麼?你來看我的笑話嗎?名額你已經給寶柱了,你還想從我這裡奪走什麼!”
我沒有躲閃,任憑枕頭砸在身上掉落在地。
我一聲不吭地走過去,拉開了一半窗簾,讓光線透進來。
然後,我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視遙控器,打開了那臺老舊的映象管的電視機,調到了本市的新聞頻道。
時間剛好是下午六點,晚間新聞正在播報。
“本臺最新訊息,昨日我市警方成功打掉一個以‘海外高薪陪讀、名校內部保送’為名,實則進行人口販賣及跨境電信詐騙的特大犯罪團伙......”
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畫面一轉,電視上出現了鴻運大排檔門前那場混亂的抓捕行動。
李大強滿頭是血被銬上警車,李紅梅坐在地上絕望地撒潑打滾。
緊接著,螢幕上打上了馬賽克,展示了警方收繳的那份“勞務輸出自願協議書”,上面隱約能看到李大強偽造的簽名。
“據警方通報,該團伙勾結當地不法分子,騙取家長信任,將受害人騙至境外詐騙園區從事非法活動。目前,受害人李某某已被強制帶出境,國際刑警正全力介入解救。涉案人員李大強等已被刑事拘留......”
燕燕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盯著電視螢幕,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份打著馬賽克的協議書上,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孩子。
只需要這短短的一分半鐘新聞,她就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那個所謂的名校保送,是個要把她推入十八層地獄的死局。
而那個在全家人面前發瘋、撕碎成績單、逼她下跪轉讓名額的母親,是用一種自毀名聲、決絕到近乎殘酷的方式,硬生生把她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但房間裡只剩下燕燕粗重的喘息聲。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我。我原本被打腫的臉頰現在淤青未退,嘴角還留著結痂的口子。
那是在出租屋裡,李大強扇我的那一巴掌留下的。
燕燕的眼淚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她猛地從床上翻下來,“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我面前。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揚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清脆的耳光。
“媽!對不起......對不起!”
燕燕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罵你惡毒,我還說恨你一輩子。我是個畜生,媽,對不起!”
我蹲下身,一把抓住她還要繼續扇自己的手。
看著女兒滿是淚水的臉,我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我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眼淚止不住地砸在她的後背上。
“沒事了,燕燕。都沒事了。”
我輕撫著她的頭髮,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
沒有哪一個母親願意親手摧毀女兒的夢想,除非那是保護她活下去的唯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