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車二十年，該修修人心了_第9章 9第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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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順達門口，是董明。

他完全沒了以前意氣風發的模樣，看到我過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師傅！救救我爸！”

他邊說邊哐哐磕著頭，額頭沒一會兒就紅了一片。

“要債的去了我老家，我爸心臟病犯了！手術押金，缺八萬。”董明的聲音發著抖，“親戚都已經借遍了，我能賣也都賣了。師傅，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知道我不是個東西，你要是拿我這條命，你拿去。”他跪行靠近我，扇著自己的臉。

“但請你救救我爸，我對不起你，但是他是無辜的！”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又很重，“如果我救了你爸，我就對不起死去的我媽。”

董明愣住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望著我，嘴張了合，合了張，最後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我想到了那天，我趕到醫院，只看到被白布遮住的母親，我握著母親的手發誓，要讓他欠我的都還回來。

媽，我做到了。

三天後，他父親走了的訊息就傳到了店裡。聽說送葬那天親戚都沒有去，他之前四處借的錢，一分也沒還。

到場的只有放高利貸的，把他爹的靈堂砸了個稀巴爛。

他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什麼都不怕。

老董頭七過的那天，施麗梅收到了一條簡訊，“想複合，週日晚上10點順達汽車鋪見。”

施麗梅翻出從垃圾桶裡撿到的連衣裙和高跟鞋，塗上過期的口紅，最後滿意地出了門。

等著她的不是我，而是從陰影裡走出來的董明。

他手上抱著一個塑膠桶，擰開蓋子，刺鼻的汽油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施麗梅嚇得想跑，卻因為那不合腳的高跟鞋，絆倒在地。

“我爸死了，錢沒了，店沒了！我什麼都沒了！你個賤女人！都是你！都是你毀了這一切！”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施麗梅身上潑著汽油。

“你拿著我的錢跑了，還想來這裡求複合！我們欠的債都他媽得還！”

“我欠了幾百萬！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下去繼續當我老婆啊，哈哈哈。”董明徹底瘋了。

“你瘋了！你瘋了！救命啊！”話音未落，董明點燃了火，點燃了施麗梅，點燃了自己。

當我們聽到聲音，衝下樓拿著滅火器搶救時，已經過了三分鐘了。

三分鐘，足夠讓一個人被燒得面目全非，足夠讓一個故事走到終章。

董明當場死亡，施麗梅重度燒傷。

小姜站在我旁邊，手裡還攥著滅火器，“師傅，他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陳國昌清點了店裡的物品，“幸好聽老周的，什麼都要規範化，咱這消防做的，真是值了，啥也沒損失。”

“老周，都過去了。小姜，走，我請你們去吃燒烤！我要吃烤蠶蛹，就點那種烏漆嘛黑的，吃起來才香。”老週一手摟著我，一手摟著小姜，大步朝前走著。

“嘔......老陳，你心也太大了，我快噁心死了！”

老陳看我臉色不對，停下了腳步，“老周，要不你去醫院看看......”

不等他話說完，我使勁往前推了他一把，“趕緊的，我今天得不醉不歸！”

“對，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