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人海漂泊_第十四章 紀微霜停下腳步

第十四章

紀微霜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看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淡沒有什麼情緒，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說笑話。

“霍驚寒，我沒有家。”

她轉身走了步伐平穩沒有回頭。

霍驚寒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被人丟下。

霍驚寒沒有走。

他在紀微霜住的小區對面租了一間房，每天早上站在陽臺上看她出門晚上看她回來。

他發現她的腿還不太利索走路的時候微微跛著，當初山體滑坡受的傷落下了病根。

他去掛了市裡最好的骨科專家號拿著厚厚的病歷本去找她。

“我幫你約了林教授，下週三——”

“霍驚寒，”紀微霜打斷他沒有接那本病歷，“你知道嗎，你以前跟我說話永遠是在‘通知’我。現在終於學會用‘商量’的語氣了。可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她看著他眼神很平和：“你做的這些事不是因為我需要，是因為你需要。你需要用這些來減輕你的愧疚。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我需要你離我遠一點。”

她關上了門。

霍驚寒站在門口手還舉著那本病歷。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好好拒絕是這樣的感覺，無聲的乾淨的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三個月後紀微霜身邊出現了一個男人。

叫顧硯是她公司的部門經理，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溫溫和和的。

霍驚寒在陽臺上看到過他接紀微霜下班，給她撐傘幫她拎東西。

顧硯會帶紀微霜去菜市場兩個人拎著菜慢慢走回來，會蹲下來幫她系鬆了的鞋帶，會站在她家門口等她開門進去了再走。

這些小事霍驚寒五年都沒為她做過。

那天晚上霍驚寒喝了很多酒敲開了紀微霜的門。

紀微霜開了門看到他滿身酒氣皺了皺眉：“你——唔——”

霍驚寒猛地把她抵在牆上吻了下去，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吻得又急又狠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奪回什麼。

紀微霜使勁推他指甲刮破了他的脖子，他悶哼了一聲卻更用力，舌頭頂開她的齒關嚐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誰的。

“霍驚寒！”紀微霜終於掙脫出來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那一聲脆響在樓道里格外清晰。

霍驚寒偏著頭臉上瞬間浮起掌印卻笑了：“你打回來了。還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紀微霜看著他胸口起伏著眼眶終於紅了：“我想要你把孩子還給我，你給得了嗎？”

霍驚寒的笑容消失了。

“我想要那五年重來一次，你給得了嗎？”

“我想要你從來沒有出現過在我的生命裡，你做得到嗎？”

她每說一句霍驚寒的臉就白一分。

“你什麼都給不了，”紀微霜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平靜下來，“那就不要再打擾我了。”

她關上門落了鎖。

霍驚寒靠在門外的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想起五年前他站在婚床對面的沙發上對她說“等哪天星純回頭看見我了，我們就離婚”。

那時她的眼睛暗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沒在意。

現在他坐在她家門口的走廊上終於知道那一暗是什麼了——是她用盡了這輩子的勇氣去愛一個人，那個人卻告訴她：我不可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