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裝清高拒當女官,我反手接旨步步高升_第3章 這十個字
第3章
這十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侯府的院子裡。
滿堂死寂。
父親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跪在最前面的楚明月,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差點癱倒在地。
我深吸一口氣,穩穩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容姑姑面前,雙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頂。
“臣女楚明珠,接旨。”
容姑姑展開懿旨,朗聲念道:
“太后懿旨,楚家庶女明珠,心思敏捷,踏實肯幹,特封為皇家女子書院正六品司業,即日赴任。欽此。”
正六品司業。
這五個字,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我的頭上。
我雙手接過那捲輕飄飄的懿旨,卻覺得它重若千鈞。它把我從侯府的泥沼裡,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不可能!”
母親突然尖叫出聲,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姑姑,是不是弄錯了?太后娘娘要選的明明是明月啊!明月才名滿京城,她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容姑姑臉色一沉,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母親。
“放肆!侯夫人這是在質疑太后娘娘的旨意嗎?”
母親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明月紅著眼眶,膝行兩步,聲音哽咽。
“姑姑,明月並非不願為太后娘娘分憂。那日只是怕答應得太快,顯得侯府女兒輕浮。明月其實是願意的。”
她終於撕下了那層清高的偽裝,露出了急切的底色。
容姑姑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
“楚大小姐,書院要的是能幹活的人,不是來演三辭三讓的戲子。你既然那麼想在家侍奉雙親,太后娘娘成全了你,你該謝恩才是。”
楚明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
二嬸和三叔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堂嫂更是把頭埋進了胸口。
剛才他們怎麼吹捧楚明月,現在這巴掌就打得有多響。
容姑姑臨走前,看了父親一眼。
“楚大人,楚司業如今是皇家的人。侯府若要教規矩,也得看看太后娘娘答不答應。”
父親額頭上冷汗直冒,連連磕頭。
“臣遵旨。”
容姑姑走後,院子裡鴉雀無聲。
母親抱著楚明月,哭得撕心裂肺。
父親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楚明珠,你真是好手段。”
我拿著懿旨,冷冷地看著他。
“父親過獎了。女兒只是做了姐姐不屑做的事罷了。”
楚明月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滿是怨毒。
“楚明珠,你別得意。一個正六品司業而已,你以為你真能坐得穩?”
我笑了。
“姐姐既然覺得這位置不值一提,又何必哭得這麼傷心?”
楚明月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指甲死死地掐進肉裡。
三天後,我收拾行囊準備前往書院。
臨行前,楚明月破天荒地來送我。
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香囊,遞到我面前。
“妹妹,書院不比家裡,你初來乍到難免水土不服。這香囊裡裝了安神的藥草,你帶在身邊,夜裡能睡得安穩些。”
她笑得溫柔,彷彿那天在院子裡的歇斯底里從未發生過。
我看著那個香囊,心裡冷笑。
她楚明月要是能有這麼好心,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
我沒有立刻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母親在一旁冷嘲熱諷:“明月好心送你東西,你還擺什麼架子?真以為當了個六品官,就不把侯府放在眼裡了?”
我伸手接過了香囊。
“既然是姐姐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楚明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
馬車駛出侯府,我將香囊扔給小桃。
“找個大夫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小桃嚇了一跳:“小姐,大小姐她敢下毒?”
“她沒那麼蠢。”我靠在馬車壁上,閉上眼睛,“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夫查驗後告訴我,香囊裡摻了極細的洋金花粉末。聞久了會讓人精神恍惚,反應遲鈍。
如果我帶著它去書院理事,不出三天就會因為算錯賬、辦錯事被趕出來。
小桃氣得渾身發抖:“大小姐太狠毒了!小姐,我們去告訴太后娘娘!”
我把香囊收進一個密封的木匣子裡。
“現在去告狀,她大可以說是不小心弄錯了藥材。沒有確鑿的證據,太后只會覺得我們姐妹不和,連累書院名聲。”
“這東西,得用在刀刃上。”
皇家女子書院建在京郊,佔地極廣。
我到任的第一天,容姑姑就把書院的賬冊和名冊全部交給了我。
“楚司業,太后娘娘把書院交給你,是看中你算賬的本事。三天後,太后要親自來視察,你務必把一切打理妥當。”
我翻開賬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書院雖然還沒正式開課,但前期的採買和修繕已經花了一大筆錢。
這賬目做得極其敷衍,到處都是漏洞。
上好的松木桌椅,賬上記的是一兩銀子一套,實際上送來的卻是劣質的楊木。
採買的筆墨紙硯,數量足足虛報了三成。
我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把賬冊重新理了一遍,圈出了所有的問題。
第二天一早,我把負責採買的管事叫到了跟前。
那管事是個油光滿面的中年人,看我年輕,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楚司業,這賬目都是按規矩走的,您若是看不懂,小人可以慢慢給您解釋。”
我把賬本狠狠地砸在他臉上。
“一兩銀子一套的楊木桌椅,你是覺得我眼瞎,還是覺得太后娘娘好糊弄?”
管事臉色一變,強撐著說道:“司業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可是宮裡內務府批下來的條子!”
“內務府批的是松木的錢,你拿楊木來充數,中間的差價進了誰的口袋,你心裡清楚!”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半天時間,把吞下去的錢吐出來,換上合格的桌椅。否則,我就帶著這本賬冊,親自去內務府對質!”
管事嚇得冷汗直流,連連磕頭求饒。
不到半天,所有有問題的物資全部換成了合格的。
書院的下人們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知道,這個新來的六品司業,不是個可以隨便糊弄的軟柿子。
第三天,太后娘娘帶著幾位貴妃和誥命夫人來到了書院。
讓我意外的是,楚明月竟然也跟在隊伍裡。
她站在母親身邊,依舊是那副清冷高潔的模樣。
原來,母親為了挽回楚明月的顏面,去求了和侯府有親戚關係的淑貴妃。
淑貴妃便向太后進言,說楚明月才華橫溢,雖然沒當上司業,但可以來書院做個教習,指點一二。
太后沒有拒絕。
楚明月一進書院,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現她的“才華”。
她指著院子裡剛擺好的幾盆菊花,眉頭微皺。
“妹妹,這菊花擺得太俗氣了。書院是清雅之地,怎麼能擺這種大紅大紫的花?應該換成素雅的蘭花才對。”
淑貴妃也附和道:“明月說得對,這佈置確實欠缺了幾分風雅。”
太后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我。
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
“回太后娘娘,這菊花雖然顏色鮮豔,但花香極淡,且能驅蚊蟲。書院靠山,秋日蚊蟲多,若擺蘭花,不僅嬌貴難養,香氣過濃也容易讓人分心。”
“書院是讀書的地方,實用比風雅更重要。”
太后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楚司業說得有理,書院不是供人賞玩的花園,實用為上。”
楚明月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但她並沒有死心。
走到藏書閣前,楚明月又指著臺階上鋪著的防滑麻墊,掩唇輕笑。
“妹妹,這麻墊也太粗糙了些,若是磨壞了貴人們的繡花鞋可怎麼好?不如換成蜀錦,既美觀又體面。”
母親立刻接話:“是啊,明珠就是眼皮子淺,只知道省錢,連這點體面都不懂。”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蜀錦雖然好看,但表面光滑。今日有微雨,臺階溼滑,若是太后娘娘和各位貴人踩在蜀錦上滑倒了,這個責任,是姐姐來擔,還是母親來擔?”
此話一齣,淑貴妃的臉色變了。
太后身邊的容姑姑立刻上前踩了踩那麻墊,回頭對太后說:“娘娘,這麻墊鋪得極穩,踩上去十分踏實。”
太后冷冷地掃了楚明月一眼。
“風雅體面,若是連安危都不顧了,那叫愚蠢。”
楚明月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太后娘娘恕罪,臣女只是......只是想讓書院更好看些。”
太后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了藏書閣。
視察結束後,太后對書院的籌備十分滿意,當眾賞賜了我一對玉如意。
楚明月站在一旁,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
就在太后準備起駕回宮的時候,楚明月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臣女有本要奏!”
她抬起頭,指著我,大聲說道:“臣女舉報楚司業中飽私囊,貪墨書院的修繕款!”
全場譁然。
母親嚇得臉色大變,拼命給楚明月使眼色,但楚明月已經豁出去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賬冊,高高舉起。
“娘娘,這是臣女無意中發現的賬冊。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楚司業將採買松木桌椅的錢,換成了廉價的楊木,從中貪墨了數百兩白銀!”
淑貴妃立刻發難:“大膽楚明珠,你竟敢在太后娘娘眼皮子底下玩這種偷樑換柱的把戲!”
太后臉色一沉,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楚明珠,你有什麼話可說?”
我毫不慌亂,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楚明月啊楚明月,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走到太后面前,恭敬地跪下。
“娘娘明鑑,臣女絕無貪墨。姐姐手裡的那本賬冊,是前任管事做下的假賬。”
我轉頭看向楚明月:“姐姐,你既然拿到了賬冊,為何不去核實一下書院裡擺著的桌椅,到底是松木還是楊木?”
楚明月愣住了。
容姑姑立刻派人去查驗,很快就回來稟報。
“回娘娘,書院裡的桌椅,全都是上好的松木,沒有任何問題。”
楚明月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可能!那管事明明說......”
“明明說他已經把錢貪了,只要你把賬冊交上去,就能定我的死罪,對嗎?”我冷笑著打斷她。
“可惜,那個管事在三天前就被我查出了問題,不僅把吞進去的錢全吐了出來,還被我趕出了書院。”
“姐姐,你連事情都沒查清楚,就急著跳出來咬人。你這到底是關心書院,還是嫉妒我坐在司業這個位置上?”
太后怒極反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一個楚家大小姐!為了構陷自己的親妹妹,竟然不擇手段!”
楚明月嚇得渾身發抖,拼命磕頭。
“娘娘恕罪!臣女是被那個管事矇蔽了!臣女絕無構陷之心啊!”
母親也跟著跪在地上,哭天搶地求情。
我看著她們狼狽的樣子,覺得是時候拔出最後一把刀了。
我從袖子裡拿出那個密封的木匣子,雙手呈給太后。
“娘娘,姐姐是不是被矇蔽,臣女不敢妄言。但姐姐對臣女的‘關心’,臣女卻不敢不報。”
“這是臣女離家時,姐姐親手送給臣女的安神香囊。請娘娘讓太醫查驗。”
太后使了個眼色,隨行的太醫立刻上前接過木匣子,開啟查驗。
片刻後,太醫臉色大變,跪地稟報。
“回娘娘,這香囊裡摻了大量的洋金花粉末。此物有毒,聞久了會讓人神智昏沉,反應遲鈍。若是長期佩戴,甚至會傷及腦髓!”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楚明月徹底癱軟在地,眼神渙散,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母親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太后看著楚明月,眼神冷得像冰。
“好狠毒的心腸!為了一個官位,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謀害親妹妹!”
“來人!剝去楚明月教習的身份,趕出皇家書院!傳懿旨給楚家,楚明月心術不正,品行敗壞,永不錄用!”
侍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楚明月拖了出去。
她經過我身邊時,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咬出了血。
“楚明珠,你算計我......”
我微微低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姐姐,我說過,這東西得用在刀刃上。”
“是你自己非要把脖子往刀口上撞,怪得了誰?”
楚明月被趕出書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曾經那個清高如菊、才名遠播的楚大小姐,成了一個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甚至下毒謀害親妹的毒婦。
侯府的名聲一落千丈。
父親氣得在家裡摔碎了所有的茶盞,直接將楚明月禁足,連母親也被奪了管家權。
而我,穩穩地坐在正六品司業的位置上,把皇家女子書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沒有停下腳步。
我知道,權力這種東西,只有握得越緊,才越安全。
書院開課後,我招收了第一批女學生。
她們中有官宦人家的庶女,也有商賈之家的千金,甚至還有幾個平民出身但天資聰穎的女孩。
我沒有教她們琴棋書畫、風花雪月。
我教她們算賬、管家、看契書、懂律法。
我要教她們,如何在沒有男人的庇護下,也能挺直腰桿活下去。
半年後,書院的名氣越來越大。
連太后都時常誇讚,說書院出來的女子,個個都是能頂立門戶的。
我的品級也從正六品升到了正五品。
徹底把那個在工部做員外郎的父親踩在了腳下。
這天,我正在書院核對下個月的開支,小桃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司業,侯府來人了,說是老爺病重,想見您一面。”
我手中的筆頓了頓,抬起頭。
“病重?”
“來報信的下人說,老爺前幾日在朝堂上被人彈劾教女無方,氣急攻心吐了血。現在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放下筆,冷笑了一聲。
教女無方?
他確實教女無方,把嫡女教成了毒婦,把庶女逼成了惡狼。
“備車,回侯府。”
我穿著正五品的官服,坐著書院的馬車,大搖大擺地回到了侯府。
侯府門前的石獅子依舊威武,但門庭卻冷落了許多。
我剛走進正堂,就看到母親紅著眼睛迎了上來。
她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高高在上的主母做派,看著我身上的官服,眼神里甚至帶了一絲討好和畏懼。
“明珠,你可算回來了。你父親他......”
“帶路。”我懶得聽她廢話,直接打斷了她。
父親躺在病榻上,臉色灰敗,整個人瘦脫了相。
看到我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明珠......你回來了......”
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父親病了,女兒理應回來看望。”
他喘著粗氣,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明珠,為父知道,以前是侯府對不住你。但你現在出息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侯府倒下去啊!”
“你姐姐名聲毀了,你二叔三叔又不成器。如今朝堂上到處都是彈劾我的摺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去求求太后娘娘,幫侯府渡過這個難關?”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哀求的老臉,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求太后?”我輕輕拂開他的手。
“父親,您是不是忘了,半年前,您是打算把我隨便配給一個老頭子做填房的。”
“如果那天我沒有跪在容姑姑面前爭這個司業的位置,我現在恐怕已經被您賣了吧?”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明珠,血濃於水啊!你身上流的,畢竟是楚家的血!”
“楚家的血?”我笑了。
“我在楚家吃了十六年的冷飯,捱了十六年的凍。這十六年裡,楚家的血有給過我一絲溫暖嗎?”
“現在侯府要倒了,您想起血濃於水了。早幹嘛去了?”
我轉過身,不想再看他那副虛偽的嘴臉。
“父親好好養病吧。至於侯府的死活,與我楚明珠,再無半點關係。”
我大步走出房間,在院子裡,我遇到了楚明月。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半分仙氣。
看到我,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楚明珠,你現在滿意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滿意?還不算太滿意。”
我走到她面前,逼視著她的眼睛。
“楚明月,你從小就教導我,做人要安分守己,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你既然那麼喜歡清高,那就一輩子守著你的清高,在這座破落的侯府裡,慢慢爛掉吧。”
我轉身上了馬車,再也沒有回頭。
車輪滾滾向前,把那座腐朽的侯府遠遠地拋在了腦後。
我摸了摸腰間的正五品腰牌,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權力,確實是女人最好的補品。
它不僅能治好你的自卑和怯懦,還能讓你把那些曾經踩在你頭上的人,狠狠地踩進泥裡。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回到書院後,容姑姑給我帶來了一個訊息。
“楚司業,太后娘娘有意在江南開設皇家女子書院的分院。娘娘覺得你辦事穩妥,想派你去江南籌辦。”
我眼睛一亮。
江南,那可是富庶之地,也是天下文人匯聚的地方。
如果在那裡辦成了書院,我的品級還能再升,甚至能真正進入朝堂的核心。
“臣女定不辱命!”
容姑姑看著我,眼中滿是讚賞。
“你是個聰明人。太后娘娘說,女人想要在這個世上站穩腳跟,靠男人不如靠自己。你沒讓她失望。”
我重重地點頭。
就在我準備動身前往江南的前夕,京城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當朝太子因為結黨營私、貪墨賑災款,被皇帝廢黜,幽禁宗人府。
而一直暗中支援太子的楚家,也受到了牽連。
父親被褫奪了官職,下了大獄。
侯府被抄家,所有的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沒入教坊司。
訊息傳到書院的時候,我正在核對去江南的物資清單。
小桃嚇得臉色慘白:“司業,侯府......侯府沒了!咱們會不會受牽連?”
我放下毛筆,神色平靜。
“不會。”
“我早就求太后娘娘,把我從楚家的族譜上除了名。我現在,是皇家書院的司業,不是楚家的庶女。”
小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有些猶豫地問:“那......大小姐和夫人她們......”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廣闊的天空。
“她們求仁得仁。”
“楚明月不是一直說,名利權勢都是身外之物嗎?現在,她終於可以徹底擺脫這些俗物,去教坊司裡,好好展示她的‘風骨’了。”
第二天,我帶著書院的人馬,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前往江南。
出城的時候,我看到一隊戴著枷鎖的犯人正被押解出京。
隊伍裡,我看到了父親蒼老佝僂的背影。
而在另一邊,一輛輛破舊的馬車正拉著女眷前往教坊司。
風吹起車簾,我看到了楚明月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她也看到了我。
看到我穿著鮮豔的官服,坐著寬敞的馬車,被眾人簇擁著,走向光明的未來。
她的眼神里,終於沒有了清高,沒有了怨恨,只剩下深深的絕望和悔恨。
我放下了車簾,阻斷了她的視線。
江南的風很暖,吹散了京城裡所有的陰霾。
我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掌心裡那股屬於權力的真實力量。
我是楚明珠。
我不要做任何人的墊腳石。
我要做這天下,最耀眼的那顆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