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扔進藏區喂禿鷲後,我成佛歸來_第2章 25看着陳一離開的背影
2
5.
看著陳一離開的背影,陳母心中一痛。
她忍不住站起身,往門口追了兩步,卻被陳心悅抓住了手臂。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陳心悅渲然欲泣:“我知道你心疼姐姐,可我們這也是為了姐姐好。”
“她這一個月在藏區,沒有給我們打過一通電話,也沒有花銀行卡里的錢,估摸著就是和人跑了,所以回來才會做出這副打扮。”
“張總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總比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好。”
“難道真的要看著公司破產嗎......”
陳母頓時便拋卻了心中那莫名的不安,轉頭將陳心悅擁入懷中。
“你說的對,她向來不懂事,這次也讓她知道現在的生活有多麼來之不易。”
“等公司渡過難關,便給張總讓些利,再把她帶回來就行了。”陳父也開口說道。
陳心悅靠在陳母的懷裡,眼中閃過恨意。
她沒想到陳一被單獨一人拋在藏區之後,還能找回來。
更沒想到事到如今,陳父跟陳母還不肯放棄陳一。
她必須要想一個辦法,把陳一徹底從這個家驅逐出去。
這個家裡的一切只能是她的。
陳心悅心神一動,輕輕推開陳母,乖巧道:“但是我們也不能不管姐姐,不如我們找酒店的經理,塞點錢讓我們看一下監控......”
“這樣也好看看姐姐的情況,真有事也能及時把她救出來。”
陳母大感欣慰:“心悅,我就知道你是個乖孩子,不像陳一這個白眼狼,總是對你有意見,想跟你爭。”
陳父也應道:“該看看,雖然她不聽話,但爹始終是我們的孩子,別被張總折磨壞了。”
陳心悅側頭看陳父,卻從對方的神色中窺出幾分異樣。
她當即便知道陳父跟她打著同樣的算盤。
陳父怕張總不認賬,想拿監控來要挾對方。
而他則是想要拿著監控,讓陳一徹底身敗名裂。
到時將影片放出去,看陳一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幾人各懷心思,匆匆吃完午餐,便直往酒店而去。
他們塞了一筆錢,坐在了酒店的監控室內,打開了陳一所在的房間的監控。
入目,他們便看見陳一盤腿端坐在酒店的床上,姿態自然而平靜,眉目間隱隱帶著神性。
“......這孩子從藏區回來之後便神神叨叨的,看著真奇怪。”
陳母喃喃自語。
陳心悅也覺古怪,她皺起眉頭仔細看陳一的臉,企圖在上面發現一點點的怨恨與傷心。
可是沒有。
他們在監控室從中午坐到傍晚,陳一始終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也沒有吃任何東西。
陳心悅說:“姐姐這是想用絕食來讓我們把她帶走嗎?”
“她又不知道我們在監控室看她。”陳母下意識說。
陳心悅抿唇:“是我想多了。”
陳母搖頭,正要繼續說話時,卻見酒店房間門被推開,將近五十歲的張總邁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助理手上拿著鞭子等器具。
陳心悅心神一震。
終於來了。
6.
陳心悅迫不及待要看陳一的醜樣。
可無論張總說什麼,陳一都平波無瀾,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和緩的微笑。
張總臉上閃過詫異。
他靠近陳一,卻又在手即將碰到陳一時猛然收回。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張總又不想要陳一了嗎?
陳心悅的心提了起來。
好在下一秒,張總接過助理手中的鞭子,揮手讓對方出去,把門關上。
之後便抬起手,將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陳一。
陳母忍不住站起身,椅子在監控室內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
“媽媽你別擔心,張總會有分寸的。”
陳心悅連忙安撫,但陳母神色有異。
“......她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陳心悅聞言詫異不已,扭頭看向監控器內,便見陳一身上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但神情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縱容。
一鞭、兩鞭、三鞭......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一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反觀張總竟冷汗津津,雙腿一軟,多次跪在地上,又重新爬起來。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我們必須把她帶回來!”
凌晨十二點,陳母終究忍不住,當即便要離開,去將陳一帶走。
陳心悅焦急,想拉住陳母,卻被一把甩開。
“你要攔我?”
陳母看向陳心悅的眼中,罕見地帶上了懷疑與失望。
陳心悅啞然,她急忙看向陳父。
“我不需要攔你,只是公司......”
“算了,把她帶回來吧。”陳父深深嘆出一口氣,“有這些就已經夠了。”
陳心悅聞言,心中生出痛恨,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看著陳父和陳母朝著酒店房間走去。
但令她詫異的是,當他們走到酒店房間門口,裡面卻並沒有陳一的身影。
唯有張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對不起......是她要求我做的,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她......”
“我是罪人,我願意把全副身家捐出去......”
陳父與陳母一愣。
二人對視一眼。
陳父上前試探著喊:“張總?”
張總回神,扭頭看向陳父,表情扭曲而憎恨。
他怒吼道:“是你害我,要不是你把她送到我的床上,我怎麼可能會傷害她?”
“你知不知道對神佛不敬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氣急之下,張總從地上爬起來,撲向了陳父,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陳父發出慘叫,陳母回神,連忙上去拉架。
卻被甩開,一頭撞在了一旁的牆上。
陰差陽錯,額角又撞中了桌角。
剎那間鮮血淋漓。
但這還不止,桌子晃動,上面的花瓶掉落,直撞腦門。
陳母連聲音都發不出,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這戲劇性的變化讓房間裡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唯獨張總在錯愕之下回過神,哈哈大笑。
“看來我還不是最倒黴的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們就等死吧!”
陳心悅忍無可忍,吼道:
“你說的人到底是誰?難不成是陳一嗎?她去了哪裡?是不是躲起來了?”
“躲?”
張總冷笑一聲:
“她躲什麼?她是被人接走了!”
“接她的人還是霍家繼承人霍景碭!”
7.
我沒想到會再見到霍景碭。
當初我被獨自一人拋在藏區深處時,在尋找出路的路上遇見過對方。
跟我不同,霍景碭是因為想尋求刺激,所以才開車脫離隊伍,意外迷路。
我們僅結伴了一晚上,便遇到了覓食的狼群。
倉促驚恐之下,我們走散,我意外穿越到伽藍國,便再沒見到他。
“我當時和你一起穿到了伽藍國。”
在我訝異的目光下,霍景碭笑道:
“但我穿成了貴族。”
我恍然大悟。
千年前的伽藍國只分為三個階層,貴族、奴隸和修行者。
貴族不事生產,只需要等奴隸勞作後奉上食物與珍寶。
奴隸自出生便被賦予了沉重的枷鎖,日復一日地勞作,直到死亡。
修行者侍奉佛陀,夾在二者中間。
既無法拒絕貴族的命令,也無法看著奴隸死去。
我穿越之初變成了一名女奴,可我終歸是現代人,不願意成為他人的奴隸。
因此我在勞作中與其餘奴隸反抗,最終被打入死牢,又陰差陽錯地被其他修行者救出。
“是你救了我?”我問。
“我只是幫了你,你也幫過我,不是嗎?”
霍景碭搖頭,他的視線從我身上劃過,落在了窗外。
“我只活了一年,就因為不合群被殺死了。”
“我死前,修行者告訴我,我與你有緣未解,所以我穿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等你。”
他重新看向我。
“你讓張黃對你動手,是想要淬鍊你的身體,再度進入寺廟修煉成佛嗎?”
我沒有否認。
在千佛國的百年,對我造成了無可磨滅的影響。
我的靈魂已然歸返於佛,但我的肉體重歸人間,成了沉重的負累。
不過現在......
“我回來是為了還生養之恩。”
我輕聲說道:“但我沒想到,我還欠你救命之恩。”
“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你好好地過完這一生。”
霍景碭說道:“你這一世沒過完,便穿到了伽藍國,受盡磨難。”
“你在那裡成了佛,可你回到現代卻也才十八歲。”
他沒有再說下去,我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千年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隔著千年的時間和百年的磨練。
時境過遷,一切都不一樣。
如果我想再度成佛,就必須要從頭開始。
“這個世界,你為什麼不替他們去看一下呢?”
男主的一句話徹底打動了我的心。
我的腦海中閃過許多面容,有憔悴的、疲憊的,蒼老的,年輕的......
“世間真的會有平等、自由的地方嗎?”
他們期盼地看著我,佝僂枯瘦的身影顫抖著,彷彿在等一個承諾。
我怎麼會對他們說不呢?
所以那時我說:“有。”
現在的我也對霍景碭點頭,說:“好。”
8.
我在霍景碭家住了下來,開始準備大學開學事宜。
一時間,我竟有些手忙腳亂。
過了太久,現在的一切對我來說陌生又新奇,只能任由霍景碭幫我處理一切。
在忙碌時,我也聽到了關於父母和陳心悅的訊息。
我離開周家之後,張總一怒之下,對周家進行了打擊,其他人跟著落井下石,吞吃了大部分周氏的產業。
周家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
陳母因頭部受傷腦震盪住院。陳父在路上忙碌於工作被撞進了醫院,險些沒命。
陳心悅自以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乾脆把二人手中周氏的股份都轉到了自己的身上,想要接手周氏。
結果她卻被人哄騙,損失慘重,將周氏僅剩的資金全部敗光,甚至背上了千萬鉅債,連學費都交不起。
我搖頭嘆息,自作孽不可活。
而且這還不止,只要念珠被陳心悅拿著,他們就一日不得安寧。
或許是走投無路,在開學的前一天,我見到了他們三人。
陳父與陳母不復以往的光鮮亮麗,蒼老狼狽的像是一對最普通不過的中年夫妻。
陳心悅即使竭力把自己裝扮好,也難掩毀容的臉和枯瘦的身體。
“陳一!”
他們看見我,齊齊朝我奔來,卻被陳心悅派來的保鏢擋在了外面。
“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見她?她是我的女兒!”陳父氣急敗壞。
陳母更是惱怒地看著我,喊道:“還不快給我過來!”
“姐姐,你不能因為傍上了男主,就不在乎家裡人,還對我們落井下石,公司破產是你弄的,對不對?”
陳心悅到這時還在裝可憐,掩著臉,對周圍圍過來的人哭道:“爸媽養大你一場,你怎麼能這樣對他們?如果你看不慣我,我可以走!”
她作勢又要離開,但這一次沒有人阻攔她。
她尷尬地愣在了原地。
我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何必呢?我說過,我已經將恩情還完,他們不再是我的父母,而是你的,你這輩子都不用離開他們。”
畢竟苦難福禍相依。
陳心悅待在父母身邊吃了二十多年的福,如今災禍將至,她也應該跟他們共同進退。
“你別鬧脾氣了,快回來。”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態度不如以往,陳母的怒氣緩和下來,化為了一點哀求。
“周氏破產,你也落不得好,住在別人家也不是件舒服事,你回家來吧。”
陳父也說:“以後心悅有的東西你也有。張總那事是我們做錯了,我們向你道歉。”
他們的態度與以往大相徑庭,但我已不會再受他們的裹挾。
我輕輕搖頭:“你們離開吧,任何人做事都有因果輪迴。你們只養了我三年,我就還了你們三日。”
“那三天裡,你們做什麼事我都答應了,沒有反抗。”
“我說過,三天結束後,我就還清了你們的養育之恩。”
陳母愕然:“......我以為那時你是在鬧脾氣。”
言盡於此,我不想跟他們多說,看了一眼保鏢。
“別讓他們打擾我開學。”
保鏢頷首,果斷將他們三人拖走。
父母掙扎、叫喊。
“陳一,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
我邁步走進校園的腳步微頓,回頭看向他們,在他們期盼的目光中說:
“你們的孩子,是陳心悅。”
9.
我的大學生活過得平靜而充實。
我除了上本專業的課程以外還額外去修了佛學。
節假日更是到各處去支教和佈施。
看著那些孩子和生病的人,我會坐在一旁,為他們誦經祈福,會盡自己所有的努力去幫他們。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吃苦受難的人依舊還有許多。
霍景碭說的對,我不該一味地想要重新回到伽藍國,去做那高高在上的佛。
我應該踏入凡塵,將自己的心血付諸於世間。只求能讓世人少些疾苦。
而自從開學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父母與陳心悅。
我沒有去問,因為我知道一切都是霍景碭在外幫我阻攔。
不過除此之外,也有那串念珠的緣故。
我偶爾在同學口中會聽到他們的訊息。
周氏徹底破產,背上百萬鉅債。
陳父將所有的財產都抵押當了出去,帶著陳母和陳心悅住進了狹小的出租屋。
也因此發現了那串念珠手鍊。
他們用身上所有的錢去寺廟將這串佛珠供出去,也因此得知了佛珠的來處。
竟然是用幾世作惡的罪人頭骨製作而成。
他們終於明白了陳心悅對我做過的事,大怒之下對陳心悅動手,卻一家三口滾下臺階。
陳心悅半身不遂,無法救治,在痛苦中離世。
或許是想到了我,沒過多久,陳父和陳母就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但這一次,他們看見我,未語淚先流。
“陳一,我們做了一個夢......我們夢見我們那年暑假把你扔在藏區,你被禿鷲啃食的體無完膚,穿到了一千年以前的伽藍國......”
陳母渾濁的眼裡滿是淚花。
“你成了奴隸,被他們驅使,後來你跟著其他人想要反抗,卻被關入地牢,活活颳了九十九刀......差點就死了。”
我聞言,一時怔愣。
以前的事對我來說已是恍若隔世,但他們提起,我便回想起了過去。
我也知道,或許是他們去寺廟之後,得到了開解,因此做了夢。
“後面我做了修行者。”
我對他們微微一笑。
作為罪奴,只有兩條出路可走,一條是去死,另一條是被佛接納。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舊受盡了苦楚。
在貴族當行的世界裡,作為最底層的修行者,我必須每日誦經祈福。
我跪在碎石子上,膝蓋磨出兩個巨大的窟窿。
我的頭磕在廟前的地上,額頭留下了長久不變的印記。
我曾被關入地牢餓過一個月,每天只能吃枯草。
我曾在祭典上割肉餵養生靈,只餘一口氣用以誦經。
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我從肉體凡胎淬鍊成了金身。
我救過的人數不勝數。
裡面有奴隸,有貴族,有修行者。
就像現在,我接觸的有各式各樣的人。
有為孩子而恨不得獻祭生命的父母,有苦苦掙扎的普通人。
“一切都過去了。”
我抬手阻止了陳父和陳母的靠近。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轉身離開,並沒有驚動任何人。陳母想上前來拉我,最終卻停下了腳步,靠在陳父的懷裡低聲啜泣。
我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大學畢業後,我在各地支教和遊歷,最後在 30 歲那年拜入了藏地的寺廟當中,成為了一名最普通不過的修行者。
住持將臺上供著的念珠遞給我。
“你回來了。”
我撫摸著念珠,頷首微笑。
“我回來了。”
世事輪迴,不過彈指一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