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向東辭，來日復西歸_第4章 4翌日

4

翌日，天還沒亮，蕭逸塵便敲開了我的門。

他拄著柺杖，臉上是遮不住的欣喜。

哪裡還有昨日嚎啕大哭的狼狽？

【阿瑤，當我求你了，上山獵兩隻兔子吧。】

【雲瑾素來愛吃肉......】

話說一半，他意識到了不對，趕忙改口：【皇兄也是，他錦衣玉食慣了，吃不來咱這些醃菜。】

話音未落，院門處傳來蕭硯塵的聲音。

【沒關係，孤吃得來。】

【昨夜風雪大，上山的路難走，別折騰弟妹了。】

愛和不愛的區別真是很明顯呢。

蕭逸塵從來不曾為我考慮過。

只要他想，無論颳風下雪，都會催著我進山。

可蕭硯塵不一樣。

從小到大，他永遠將我放在第一位。

不管是烈日當空，還是狂風暴雨，都是他來找我。

生怕我曬著凍著。

我偷偷衝蕭硯塵搖了搖頭，道：【不礙事，上山的路我走慣了。】

【抓兩隻兔子不難。】

我並非向蕭逸塵妥協。

而是想讓蕭硯塵嚐嚐這北地的兔肉。

以前我倆沒事，就喜歡出門踏青，抓兩隻兔子烤來吃。

我知道，他喜歡這個味道。

蕭硯塵看懂了我的心思，道：【那孤跟你去吧。】

【三弟腿受傷了，不方便，總不能讓你一個女子照顧我們這麼多人。】

【不用了。】

我拒絕了蕭硯塵。

【我哪敢讓儲君陪？】

【而且，我好久沒見妹妹了，有好多話想跟妹妹說呢。】

【阿瑾，你能陪我嗎？】

聽說昨晚姜雲瑾鬧了一宿，說來說去就是嫌北地環境差。

如今讓她跟我上山她自然不願意。

可蕭硯塵發話了，她也沒辦法，只能不情不願地跟了上來。

一路上抱怨不休。

我正好借題發揮，道：【妹妹有什麼好抱怨的？】

【當初若不是你故意調換花轎，在這裡呆三年的人就是你了。】

【我替你受了三年的苦，你陪我一次就那麼難嗎？】

姜雲瑾猛地一愣，震驚地看著我。

【你都知道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我指名要跟她獨處，並不是故意折磨她。

而是想給她一次機會。

昨夜蕭硯塵跟我說了，皇帝如今病著，都是他在理政。

北地這邊的事，壓根傳不到皇帝耳朵裡。

他救我易如反掌，不像當初，非得調包。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母親臨終時的話，要我照顧好妹妹。

所以我動了惻隱之心，想著如果她能認錯，我便不讓她頂替我待在這裡了。

可沒想到，她不僅不愧疚，反而傲慢道：【阿姐，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這件事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我故意的。】

【我只要一口咬死是我不小心坐錯花轎，誰又會多嚼舌根？】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這就是命，該認還得認。】

【阿姐，你這輩子註定要爛在這破地方了。】

【不過你放心，等你哪天撐不住死了，我會給你燒紙的。】

我失望地笑了。

心裡最後一點血肉親情瞬間消散殆盡。

【你說得對，人就是得學會認命。】

【不光是我，你也一樣。】

夜裡，屋外傳來一聲貓叫。

我拿起早已收拾好的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付出了三年的家。

蕭硯塵探出馬車，向我伸出了手。

【瑤瑤，姜雲瑾已經迷暈了。】

【一會兒會有人把她送來你的房間。】

【只是委屈你，以後要用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