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裝房被一錘砸回毛坯,我反手舉報讓整棟樓變危房_第八章 8張經理哆哆嗦嗦地拿出鑰匙
第八章
8
張經理哆哆嗦嗦地拿出鑰匙。
掃描器對準了我家和1202共用的那面分戶牆。
螢幕上的影像很清楚:牆體內,鋼筋間距不均勻,有幾處甚至看不到鋼筋的影子。
砂漿的密度,像一塊滿是孔洞的海綿。
老專家指著螢幕,聲音都在發抖。
“這面牆,用的是80年代就已經淘汰的黏土磚,標號只有MU5,連農村自建房都不如。”
“構造柱裡,鋼筋直徑只有設計標準的一半,箍筋間距擴大到三倍。”
“更離譜的是,”他拿著雷射筆點了點螢幕上一處陰影,
“這面分戶牆,根本沒有和主體結構的樑柱做有效連線。”
我看見周律的臉色也變了。
“您的意思是......”
老專家摘下安全帽,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面牆,說它是砌在房子裡的,不如說,是擱在那兒的。”
“再來一次剛才那樣的衝擊,或者碰上小級別的有感地震,它就不是穿個洞的問題了。”
“它會整面崩塌。”
房間裡一片死寂。
張經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沒看他,拿起手機,將這段話錄了下來。
調查組沒有停,他們從1201出來,又去了1103,去了801,去了401。
每去一戶,結論都更嚴重一分。
1103的大梁,混凝土實際標號只有設計值的一半。
801的樓板厚度,設計是十二公分,實測最薄處只有六公分。
而401那戶“電鑽打穿樓板”的情況,老專家直接下了定論:
“樓板鋼筋保護層厚度為零,鋼筋直接暴露在外。這是明顯的偷工減料。”
中午十二點,老專家在小區廣場上,面對所有聞訊趕來的業主,做了一個簡短的說明。
他沒有說結論,只是說需要回去做進一步的資料分析和報告撰寫。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央視的記者也趕到了,攝像機對準了老專家,對準了瑟瑟發抖的張經理,也對準了我。
記者問我:“蘇小姐,您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
我看著鏡頭,一字一頓地說。
“我希望,這棟樓裡住著的每一個家庭,都能得到公正的對待。”
“我們花了一輩子的積蓄,不是為了買一個會隨時倒塌的家。”
當天下午,省住建委釋出通告:XX樓盤17棟,自即日起暫停使用,所有業主臨時安置費用由開發商承擔,待全面安全鑑定結果出來後,再做最終處理。
通告發出來的那一刻,我的手機被群裡業主的訊息直接刷爆。
“成了!”
“蘇晚,你太厲害了!”
“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卻沒有太多喜悅。
因為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開發商不會束手就擒。
他們的關係網有多深,我無從得知。
果然,當天晚上,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不是威脅,也不是利誘。
對方只說了一句話。
“蘇小姐,您是不是以為,這棟樓的問題,只出在開發商身上?”
我心頭一凜。
“你是誰?”
“我手上有您真正需要的東西。明天下午三點,江濱公園南門,一個人來。”
電話結束通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未知號碼,陷入了沉思。
窗外,夜色如墨。
這棟樓的秘密,遠比我看到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江濱公園。
來的人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公文包。
他自稱老趙,是開發商旗下建築公司的前專案經理。
“蘇小姐,我在網上看了你的報道。”
他開門見山,把公文包放在長椅上。
“我參與過你們小區二期的施工,三年前我被他們踢出來,一分錢遣散費都沒拿到。”
我問他要什麼。
“公道。”
他從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檔案。
“這是當時的施工日誌,隱蔽工程驗收記錄,還有材料進場單。”
“每一頁,都有我的簽字。”
我隨手翻了幾頁,上面的內容觸目驚心。
C30的混凝土,實際澆築的是C15。
直徑12毫米的鋼筋,替換成了8毫米的。
防水層厚度從兩公分縮水到五毫米。
最離譜的是樁基。
設計圖紙上標的是18米深預製管樁,實際施工只打了12米。
“你們這棟樓,樁是懸在淤泥層裡的。”
老趙指著圖紙,手指在發抖。
“我當年勸過,被專案總指著鼻子罵,說我不懂成本控制。”
“後來我寫了報告遞到集團,第二天就被開除了。”
我問他為什麼現在才站出來。
“因為沒人信我。”
他苦笑。
“我去過質監站,去過住建局,交過舉報材料。”
“都石沉大海。”
“直到看見你的帖子。”
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血絲。
“蘇小姐,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敢和他們硬剛的人。”
我把所有材料拍了照,發給周律。
周律十分鐘後回了我四個字:這是鐵證。
當天晚上,我把老趙提供的材料整理成PDF,加上他本人的實名舉報信,一起掛到了網上。
標題只有一句話:《前專案經理實名舉報:XX樓盤樁基縮水三分之一》。
帖子發出不到一小時,省住建委的官方賬號在評論區置頂回復:
“已收悉,相關材料已轉交聯合調查組,將依法從快從嚴查處。”
緊接著,老趙的舉報材料被多家主流媒體轉載。
輿論徹底炸了。
“樁基都敢偷,這是要殺人啊!”
“建議查查當年驗收的人,一條線上的螞蚱!”
“蘇晚這個名字我記住了,她是真英雄。”
第二天一早,聯合調查組擴大範圍。
從只查17棟,變成查整個二期工程。
五棟樓,三百多戶,全部納入檢測範圍。
開發商總部那邊終於徹底慌了。
上次打電話的王副總,這次直接找到了我家門口。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有法務,有公關,還有一個戴金鍊子的光頭保鏢。
“蘇小姐,我們需要談談。”
他臉上再也沒有上次的客套,笑得很冷。
“談什麼?”
“你開的條件,我們可以重新考慮。”
“不。”
我直接打斷了。
“我的條件是給那些還有商量的開發商標的。”
“你們,不配了。”
王副總臉色一沉。
“蘇小姐,做人留一線。”
“你以後還要在這個城市生活吧?你家裡人呢?你的工作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他身後那個光頭保鏢。
“王副總,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
“威脅舉報人,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最高可以判三年。”
我舉起手機,螢幕亮著,通話狀態的計時在跳動。
“我直說了,從你出現在我家門口那一刻起,我這邊的電話就一直在和我的律師連著。”
“你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在錄音。”
王副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個光頭保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另外,你門口停車的那輛黑色奧迪,車牌我記下了。”
“我十分鐘前已經報了警。”
“非法侵入住宅,恐嚇威脅,你們幾個,今晚可以去派出所休息一下。”
王副總猛地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