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薪後我不幹了,院長哭着求我回去_第二章 5醫院的大股東馬總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我胳膊
第二章
5
醫院的大股東馬總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我胳膊。
馬總母親,八十多歲,她的病年前多家醫院都搖了頭,是我看了造影后,拍板說能做。
手術就排在下個星期。
“蘇醫生,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我媽的手術還得指望你啊!”
我沒繞彎子。
“馬總,不是我想走。”我看著他的眼睛,“是醫院覺得我不值那個價。”
“什麼意思?”
“心外科剛定科的那個小周,”我指了指人群裡的小周,“我手把手教出來的,工資一萬一。我幹了八年,今年調薪,降到了六千。”
我說得很平靜。
馬總的眉頭皺起來,看向站在臺上的院長唐倩。
“唐院長,”他怒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院長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從臺上不緊不慢走下來。
“馬總,您彆著急,”她走到我們面前,笑容得體,“蘇醫生是我們醫院的骨幹,他的價值院裡當然是清楚的。工資的事情比較複雜,涉及到績效考核、職稱評定......”
“我不管那些。”馬總打斷她,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媽的手術,誰能做?”
唐院長的笑容一頓。
“院裡還有很多骨幹,”她解釋,“心外科的幾位副主任醫師,都有豐富的......”
“他們能行?”馬總直接反問,“年前我拿著片子跑了四家醫院,都是三甲,都說做不了。我媽的手術,我託人問過專家,人家說這種複雜程度,能做的不超過二十人!是蘇醫生看了片子,說能做。你現在告訴我,換別人?”
唐院長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此刻終於意識到了我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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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上前打圓場:“馬總,您別誤會,蘇醫生就是開個玩笑,哪能真走呢?是吧,蘇醫生?”
她扭頭看我,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暗示。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過去八年,每次我提意見、每次我爭取漲薪、每次我被不公平對待,她就用這種眼神看我。
“差不多得了。”
“別鬧了。”
“見好就收。”
我笑了笑,沒說話。
馬總看著我,又看看唐院長,臉色越來越沉。
“唐院長,”他的聲音冷下來,“我投資這家醫院,是因為你們告訴我,這裡能解決疑難病例。我媽這個病,我是衝著蘇醫生來的,你現在跟我說,他走了?”
唐院長額頭滲出汗來。
“馬總,您別急,這件事......”
“我沒急。”馬總打斷她,“我就是想知道,我投的錢,到底養了一幫什麼人。”
他抬手指了指小周,又指了指人群裡那幾個副主任醫師。
“他?還是他們?”
沒有人敢接話。
馬總轉回頭看著我,語氣緩和下來:“蘇醫生,你留個聯絡方式,我媽的手術,不管你在哪,我都跟你走。”
全場死寂。
唐院長徹底慌了。
馬總這個人,在座的沒人不知道。
他對醫院注資兩千萬,佔股百分之六十七,是絕對的大股東。
他名下的醫藥公司每年給醫院輸送三千萬的採購訂單。
他牽線的體檢合作專案,養活了半個體檢科。
馬總要是撤股,這家醫院撐不過半年。
院長臉色慘白。
她看著馬總,又看看我,擠出一個笑容:“馬總,這事有誤會,蘇醫生不會走的!”
她轉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蘇哲,”她聲音壓低,急切道,“來,借一步說話。”
她拉著我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人群。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之前的事,是我考慮不周,這樣,我給你漲工資,漲到兩萬一個月!只要你留下來!”
兩萬。
我看著她那張急切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唐院長,”我笑著,“你現在知道給我漲工資了?”
她的臉色僵住。
“兩萬,”我重複這個數字,“聽起來真不少。”
我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你知道仁愛給我的待遇是多少嗎?”
“年薪95萬,”我說,“獨立的科研經費,每年兩次出國進修的機會。”
我直起身,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我在你這兒幹十年,才能掙到這個數。”
她臉色發白。
“唐院長,”我接著說,“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7
“最可笑的是,”我一字一句地說,“你一直覺得我年紀大、負擔重,不敢走,所以就可以隨便剝削。績效說降就降,工資說減就減,新人拿得比我多,你覺得我沒地方去,你覺得我只能忍著。”
我看著她。
“你說得對,我年紀是不小了,孩子要上學,車貸房貸要還,我媽還得吃藥,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她的聲音沙啞。
“一個有手有腳、能救死扶傷的外科醫生,不管到哪兒都餓不死。”我笑了笑,“倒是你,唐院長,離了這家醫院,你還能去哪兒?”
她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我不是因為錢走的,”我看著她,聲音平靜,“我是因為你從來沒給過我應得的尊重。”
院長被我的話噎住,臉色青白交加。
隨後她惱羞成怒。
“蘇哲,”她怒吼道,“你個白眼狼,忘恩負義!”
“八年!醫院培養你八年!你剛來的時候什麼樣子?住院醫,什麼都不會!是醫院給你機會,讓你上手術,讓你積累經驗!你現在翅膀硬了,說走就走?你對得起醫院的培養嗎?!”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我。
“忘恩負義?”我重複這四個字,慢慢走回他面前。
“唐院長,你跟我講講,這八年,我還欠醫院什麼恩?”
她的眼神閃了閃,但嘴上沒停:“你的一切都是醫院給的!沒有這個平臺,你能有今天?”
“平臺?”我點點頭,“好,那我們算算這筆賬。”
“第一年,我獨立值夜班,全年無休,除夕夜在急診科搶救三個心梗病人,飯都沒吃上一口。你給我發的紅包是五十塊,說是象徵性的。”
“第三年,我帶教第一個學生,手把手教了半年,他轉正後工資比我高八百。我去問你,你說新人留不住,得用高薪,讓我理解。”
“第六年,我完成全年手術量全院第三,零事故。年底評優,優秀員工是院長的外甥女,因為她行政工作辛苦。我的獎金被挪去給她買獎品。”
“我累出心律失常,住院三天,你來看我,帶了一籃水果,說好好養病,院裡需要我。出院後我找你要加班費,你說醫生講奉獻,不要總談錢。”
“今年,第八年。”我冷冷說,“我手把手教出來的小周,工資一萬一。我,降薪到六千。”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唐院長,這八年,你給我的,是一年比一年低的工資,一年比一年重的活兒,一年比一年多的理解和奉獻。”
“而我給你的,是我八年的命。”
“你現在跟我說,忘恩負義?”
“你知道這八年,我拒絕了多少獵頭嗎?”我繼續往前走一步,她往後退一步,“仁愛不是第一個找我的。三年前就有人挖我,年薪五十萬。我沒走,因為我覺得這兒是我的根,我對這裡有感情。”
“可你呢?”
“你把我的感情當成了軟肋,你把我的忠誠當成了好欺負。”
我深吸一口氣。
“唐院長,忘恩負義的,從來都不是我。”
我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傳來她憤怒的聲音:“你、你會後悔的!”
8
走到食堂門口,我推開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我忽然想起剛來這家醫院那年的元宵節。
那時候食堂還在老樓,破破爛爛的,但熱鬧。
院長親手給我盛了一碗湯圓,說“小蘇,好好幹,將來這個科室是你的”。
那個科室,早就不是我的了。
我走出醫院大門,冷風撲面而來。
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入職仁愛的第一天,我剛在辦公室整理完資料,護士長就匆匆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蘇醫生,樓下有人鬧事。”她頓了頓,“指名道姓說你。”
我放下手裡的筆。
“說什麼?”
護士長猶豫了一下:“說你......收紅包,吃回扣,還給病人推薦貴的進口藥拿提成。那人帶著擴音器,在一樓大廳喊,好多病人家屬圍著拍影片。”
“報警了嗎?”
“保安報了。”護士長看著我,“蘇醫生,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等警察來處理。”
我站起來:
“迴避什麼?走,下去看看。”
一樓大廳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導診臺旁邊,手裡舉著擴音器,大聲喊著:
“大家都別信這個蘇哲!表面上是專家,實際上心黑著呢!我舅舅去年在他手下做手術,他私下要了兩萬塊紅包!不開刀不給做!還有,他開的藥全是貴的,為什麼?因為藥代給他回扣!這種人,還配當醫生嗎?!”
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手機舉得密密麻麻。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
“我就是蘇哲。”
鬧事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就是?”他立刻把擴音器舉起來,“你還敢出來?!大家看看,就是這個蘇哲!衣冠禽獸!黑心醫生!”
我沒理他,目光掃過人群。
“各位,”我鎮定道,“我是仁愛心外科的蘇哲,今天是我第一天入職。”
人群安靜了一些。
鬧事男人立刻嚷嚷:“第一天入職?你之前在私立博德干了八年!就是在那裡收的紅包!我舅舅就是在那被你坑的!”
我轉頭看他,笑了笑。
“你舅舅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做的手術?什麼病?主刀醫生除了我,還有誰?”
他一愣,張了張嘴:“叫......叫......”
“叫不出來?”我往前走了一步,“住院號記得嗎?哪年哪月哪天?”
他往後退了半步:“我、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我又往前走一步,“那你舅舅現在住在哪兒?總該記得吧?”
他被我逼得連連後退,擴音器差點脫手。
“你、你別過來!”他色厲內荏地嚷嚷,“我告訴你,我有人證!我舅媽就在外面!”
我點點頭:“好,讓你舅媽進來,我們當面對質。”
他徹底愣住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時候,一個老太太被兩個年輕人扶著擠進來,邊走邊哭:“就是他!我老伴就是他治的!花了好多錢,最後還是沒救過來!”
鬧事男人立刻來了精神:“看見沒有?這就是我舅媽!”
老太太指著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看著他,問到:
“大娘,你老伴叫什麼名字?什麼病?哪年做的手術?”
老太太哭聲一頓,眼珠子轉了轉:“叫、叫,姓王!對,姓王!前年做的心臟病手術!”
9
我掏出手機:“前年全年心臟病手術的名單,姓王的患者,我馬上給你找出來。”
老太太的臉色變了。
“你、你找什麼名單!反正就是你!”
我平靜地說:“大娘,如果前年姓王的心臟病患者裡,沒有一個是我的病人,那您認錯人了嗎?”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人群裡有人開始喊:“報警!讓警察查!”
鬧事男人見勢不妙,想溜。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急著走,”我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咱們把話說清楚。”
他掙扎:“你鬆手!你憑什麼拽我!”
“就憑你誣陷我。”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誣陷醫生是什麼後果嗎?”
人群裡有人喊:“報警!抓起來!”
鬧事男人徹底慌了,使勁掙脫我的手,想跑。
兩個保安衝上來,把他按在地上。
老太太也想溜,被幾個病人家屬攔住。
我蹲下來,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誰讓你來的?”
他別過臉去,不說話。
“是唐倩吧?”
他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我笑了。
“回去告訴她,”我站起來,拍了拍手,“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這樣,我不報警,我直接起訴。”
“她好歹也是院長,要點臉吧。”
人群裡響起一陣掌聲。
有人舉著手機還在拍,但那些舉著手機的人,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看戲。
我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議論聲:
“我就說嘛,蘇醫生在博德干了八年,口碑一直很好!”
“那院長也太缺德了!”
“拍下來發網上,讓大家看看誰才是黑心人!”
唐倩啊唐倩。
你大概想不到吧。
你派來的人,最後反而成了我入職仁愛最好的廣告。
第二天我撥通了唐倩的電話。
“昨天那個鬧事的,”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你僱的?”
“你在說什麼?”她的語氣變得尖銳,“我聽不懂,我警告你,別血口噴人。”
我笑了。
“聽不懂沒關係,”我說,“警察聽得懂就行。”
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慢條斯理地說,“就是告訴你一聲,馬總找了律師,準備起訴你。”
她的聲音拔高:“起訴我?憑什麼?”
“虛假陳述,誘導投資。”我一字一句地說,“當初你拉他投資的時候,合同裡明明白白寫著擁有省內頂尖的心外科專家團隊,現在團隊核心成員被迫離職,他說這是欺詐。”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能想象她現在的表情。
“對了,”我補充了一句,“馬總媽媽的手術非常成功,昨天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馬總很高興。”
“所以他決定撤資了。”
“唐院長,祝你好運。”
10
博德破產的訊息傳來,工作群裡炸了。
“博德醫院宣佈破產清算。”
“聽說負債三千多萬,工資都發不出了。”
“唐倩被董事會免職,現在人去樓空。”
護士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兩聲:“活該。”
我沒什麼表情,把手機收進口袋。
意料之中的事。
馬總撤資是致命一擊,他那兩千萬抽走之後,供應商聞風而動,紛紛上門討債。
銀行抽貸,醫保款被凍結,骨幹醫生接連離職,連鎖反應,一環扣一環。
這些都已經與我無關。
我繼續查房、寫病歷、安排手術。
下午我做完最後一臺手術,換好衣服往地下停車場走。
電梯門開啟,我走出去就看見我的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唐倩瘦了一大圈,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她手裡攥著一個東西。
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我看清了,那是一把水果刀。
我停住腳步。
她也看見我了。
“蘇哲。”她的聲音沙啞,“你終於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唐院長,”我平靜地說,“有事?”
她笑了一聲,笑聲瘮人,“你說我有沒有事?我什麼都沒了!醫院沒了,錢沒了,名聲沒了!全是你害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刀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我害的?”我看著她的眼睛,“唐院長,你搞錯了一件事,你是作繭自縛。”
“八年,”我說,“我給醫院創造了多少價值,你心裡清楚。可你給過我什麼?壓榨、貶低、侮辱。你把一個能救死扶傷的醫生,當成了一臺可以隨便使喚的機器。”
“機器用久了會壞,人會走。你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臉扭曲起來:“你少在這兒跟我講道理!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同歸於盡!”
她舉著刀衝過來。
突然,刺眼的燈亮起。
兩輛停在不遠處的車裡,衝下來四個保安,瞬間把她撲倒在地。
刀掉在地上。
她被按在地上,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嘶吼:“放開我!放開我!蘇哲你陰我!”
我低頭看著她。
“在你進入停車場時,保安早就發現了你的不對勁,我一直在等著你自投羅網。”
保安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準備往車裡帶,送去警局。
她突然瘋狂地掙扎,衝我喊:“蘇哲!你以為這就完了嗎?我出來還要找你!我讓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你到現在還以為,你能威脅到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只讓她一個人聽見:
“你醫院沒了,錢沒了,名聲沒了,現在又持刀行兇未遂,你猜,你會被判幾年?”
她臉色慘白。
“等你出來,”我輕聲說,“你連我的面都見不著。”
保安把她塞進車裡。
我掏出車鑰匙,開車回家。
唐倩說錯了。
科室不是我的。
但我的技術,我的未來。
會一直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