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音_第8章 也不知是真愛到骨子裡
也不知是真愛到骨子裡。
還是害怕得罪崔家,不敢說出口,只能忍了這頂綠帽子。
事情沸沸揚揚的第三天,城中一位貴婦辦宴,我應邀出席。
沒想到,崔媛媛也在。
氣色看起來不太好。
這次她沒有特意穿寬大的衣裳,能隱隱看出挺起的肚子。
絲竹聲聲,氣氛正好。
幾位夫人見到她,圍了上去,話裡話外都是關切,可那關切底下藏著的,分明是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陸少夫人,外頭那些傳言可是真的?」
崔媛媛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著唇,身子微微發抖,半晌才哽咽著開口:「我也是沒辦法,他......他強迫我的......」
滿座譁然。
那些夫人小姐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的議論聲。
有人罵陸時禮禽獸不如,有人心疼崔媛媛命苦,還有人當場拍桌子說要聯名上書,請朝廷嚴懲這等敗類。
我坐在不遠處,端著茶盞,靜靜看著這一幕。
崔媛媛哭得梨花帶雨,身邊的幾位夫人輪流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她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天底下最無辜的受害者。
可我知道,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壓根就不是陸時禮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利落地把陸時禮賣了。
崔媛媛挺著大肚子,都要迫不及待地在宴會上宣稱是陸時禮強迫了她,把所有鍋都推他頭上,坐實陸時禮的惡名,挽救自己的名聲。
只能說,這兩人真般配。
果然,宴會過後,眾人一面倒地譴責陸時禮。
崔媛媛從頭到尾,無辜清白,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至於回去後兩人雞飛狗跳,我就不清楚了。
那日我上街買首飾,進了最大的金樓。
櫃檯裡躺著一支白玉簪,玉質溫潤,雕工精細。
我一眼看中,正要讓掌櫃包起來,一隻手卻從旁邊伸過來,搶先一步將簪子拿起。
「這支簪子,我要了。」
熟悉的聲音讓我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是陸時禮。
他穿著一身墨藍色長衫,面容憔悴,眼下烏青一片,哪還有半分昔日陸世子的風采。
他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然後轉身,將簪子遞到我面前。
「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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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雙眼睛看過來。
我驚訝至極:「陸世子,你這是做什麼?」
「如音,以前是我對不住你,這是我的賠禮道歉。」
他望著我,眼裡充滿深情和悔恨。
「......」
我趕緊躲開三步遠,沒有接簪子,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有,轉身便往外走。
真是晦氣!
「如音!」
陸時禮追了出來,在街邊攔住我的去路。
周圍行人紛紛側目,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我,聲音沙啞:「你聽我說幾句話,就幾句。」
我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錯了。我錯信了崔媛媛,她騙了我,那孩子不是我的,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靜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如音,前世的事,你是不是知道真相?」
我笑了笑:「對,我知道真相。」
陸時禮目光緊縮:「崔媛媛,到底怎麼死的?」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輕笑一聲,緩緩開口:「她是被皇室賜死的。因為她嫁入皇家時就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皇室不容,被白綾絞死。」
陸時禮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翕動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繼續道:「崔媛媛從頭到尾就沒有真心待過你。
前世你為了她苛待我十年,今生你又為了她賠上一切。陸時禮,你真是可悲。」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魂魄。
我轉身離去。
背後忽然響起陸時禮的聲音:「如音,我後悔了。我休了她娶你,好不好?我們重新來過......」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送上一句:「你不配。」
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以為,陸時禮應該知難而退。
沒想到,他的禮物送得越發勤了。
今日是一對羊脂玉鐲,明日是一盒南海珍珠,後日又是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畫。
東西一件比一件貴重。
我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讓桃兒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如此反覆了七八次,他竟也不惱,次日照樣巴巴地送來。
我索性閉門不見。
這日天氣晴好,幾位小姐約我去城外遊湖。
秋日的湖面波光粼粼,岸邊楓葉紅了大半,倒映在水中。
我正坐在涼亭裡賞景,忽聽旁邊傳來一陣說笑聲,其中夾雜著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
我抬頭,看到了崔媛媛。
崔媛媛也看到了我,頓了頓,挺著肚子,由丫鬟扶著,走進涼亭。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面容蒼白,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進涼亭,便泫然欲泣地開了口:「沈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怨我,可如今我與陸世子成親,又懷了身孕,你為何還要糾纏他?」
此言一齣,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崔媛媛掉下眼淚:「我自知對不住你,可如今我嫁給他,已有了他的骨肉,你卻趁著我孕期行動不便,勾引他日日往你府上送東西。沈姐姐,你這麼做合適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子微微發顫,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圍的遊人開始交頭接耳,看向我的目光裡帶著鄙夷和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