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虧欠,我不收了_第17章 17秦明遠的案子引起了巨大的社會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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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遠的案子引起了巨大的社會轟動。
他被警方帶走後,案件很快進入司法程式。有行車記錄儀的影片作為直接證據,有器官捐贈協議上被篡改的痕跡,有血漿使用記錄作為側面佐證,再加上秦明遠提供的保姆證詞和通話錄音——證據鏈完整而確鑿,容不得任何狡辯。
最終的判決結果登在了新聞頭條上。
秦明遠因故意殺人罪、非法拘禁罪、偽造證據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蘇正國正坐在醫院的病床上。
他的身上還纏著繃帶,手指被石膏固定著,從擊劍館跳下去的傷還沒完全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是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有了光。
阿明把報紙遞到他手裡,又把白板和馬克筆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蘇正國拿起筆,手指顫抖著,在板子上歪歪扭扭寫下一行字。
“我的兒子,可以安心走了。”
寫完這句話,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一滴滴落在白板上,把字跡洇得模糊。
阿明把蘇城的骨灰盒從出租屋取了過來,交到蘇正國手裡。老人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緊緊抱住骨灰盒,貼在胸口,像是在抱一個失而復得的孩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把蘇城從孤兒院領回來的那天。
小男孩怯生生地牽著他的衣角,仰起臉叫他“爸爸”。
他不能說話,只能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裡,在心裡許下承諾,這輩子,一定不讓這個孩子再受半點委屈。
可他食言了。
他的兒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那麼多苦。
蘇正國抱著骨灰盒,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當天下午,他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要去帶兒子回家,永遠永遠離開這裡。
......
賀芸是在蘇正國出院三天後才知道訊息的。
她趕到醫院的時候,護士告訴他,那位老人三天前就出院了。
賀芸轉身跑出醫院,開車直奔蘇城的出租屋。
門沒有鎖。
她推開門,屋裡已經空了。
蘇城的衣服、本子、鋼筆、病歷報告單......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連桌上那個貼著他照片的骨灰盒,也沒有了。
賀芸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蘇城的號碼,明知道不可能再有人接聽了,但他還是打,打了十幾個,直到手機提示音一遍遍重複著那句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她把通訊錄翻到底,才想起來自己沒有蘇正國的電話。
她甚至不知道蘇正國住在哪裡。
蘇城生前說過很多次,說想帶她回老家看看,說老家的油菜花開了很好看,說他爸養了幾隻鴨子,有一隻特別肥。他每次都推說太忙,下次吧。後來蘇城就不再提了,因為“下次”永遠都不會來。
賀芸靠著牆角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顫抖著。
想起自己這幾天一直在想的那個畫面——等秦明遠被繩之以法,等一切塵埃落定,她要抱著蘇城的骨灰盒告訴他,害死他的兇手已經伏法了。
她甚至想好了要對蘇城說的話。
“蘇城,我為你報仇了。”
“蘇城,你可以安息了。”
“蘇城,對不起。”
可現在,她連他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她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那些她欠了他一輩子的話。
賀芸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變成昏黃,她才站起來,走出了那間屋子。
外面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知道她剛剛經歷了什麼。
她站在人群中間,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
身後的出租屋門被風吹得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扇能見蘇城的門,永遠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