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我有一份離婚清單。

裡面只有三條內容。

房子、股份、孩子。

今天是女兒八歲生日，我在最後一條上打了個鉤。

從我發現沈奕出軌到完成清單，歷時四年零九個月。

1

時鐘敲過十二點後，我推開了書房的門。

沈奕剛剛開完一場線上會議。

他用力捏了幾下鼻子,「兩個寶貝都睡著了?」

我點頭，伸手遞出檔案。

「是什麼好東西?」他笑著接過。

「離婚協議?為什麼?」

沈奕驚異地抬頭問我。

「你說呢?」我抬眼看向他，語氣裡沒半分溫度:「你說呢?」

他臉色劇變,「你都知道了?」

2

我發現沈奕出軌時，兒子七歲，女兒三歲多。

他的出軌會被發現，像是上天都看不下去，特意遞來的警示。

林欣孕期四個月出血，沈奕送她去醫院，這是他唯一一次陪她上醫院。

到了林欣生產那天，他依舊沒露過面。

看得出，對於這段關係，他很是小心謹慎。

可惜百密一疏。

偏巧在蘇州那家醫院裡，有位女醫生與他倆擦肩而過。

而她，曾經是我的產檢醫生。

因為兩胎都在她手裡做檢查，一來二去，脾氣相投的我們成了朋友。

她對沈奕的印象很深刻,「你老公很帥啊，像我喜歡的那個男明星。」

所以即使時隔多年，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會不會是你看錯了，他說的出差地不是你那裡。」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渾身發冷，有一種瀕死的感覺。

「不可能。」我朋友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還專門找了你朋友圈裡的照片對照，確認就是你老公。他陪著那個女人進來的，姿態親密，肯定關係不正常。要不是臨時有病人拉住我說話，我早就上去質問他了。

」

「之前看他陪產時對你這麼上心，還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呢，原來也是個狗東西。」

她在電話那頭罵著沈奕，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只剩下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

等我冷靜下來，天都黑了。

還好沈奕說要出差好幾天，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在我沒想好該怎麼做之前，不想打草驚蛇。

我沒花時間去回想過去的蛛絲馬跡，畢竟，一個有了外心的高智商男人想隱瞞自己的軌跡，一定會花心思消除各種痕跡。

我打電話給了老鄭，以前他是做保險反欺詐的能人，後來去做私家偵探了。

聽到我讓他查沈奕，他倒是不意外。

「有錢的男人，外面有個家不稀奇，更何況你家老沈還長得帥，貼上來的女人更多。」

一股悲涼像潮水般漫過心口，我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味，才把翻湧的酸楚硬生生壓了下去。

「老鄭，幫我查，查醫院那個女人的身份，她和沈奕的關係。」

「如果她真的是沈奕的情人，那就查她名下所有的資產來源，和沈奕交往多久，肚子裡的孩子幾個月了。」

「你就一直跟著他們，只要沈奕出現，都幫我拍下來。」

「以後」我深吸一口氣,「如果孩子生下來，你想辦法拿到他的出生證資訊。」

法治社會，我不可能找人去把她孩子打掉。

「然後，繼續跟拍......拍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這句話，我說得咬牙切齒。

「總之，我不喊停，你就一直跟著。」

3

三天後，沈奕回來了。

看不出任何異常。

在此期間，老鄭沒聯絡過我。

每天心裡忐忑不安，又殘存著最後一點希望。

會不會真的是我朋友看錯了。說不定是一個和沈奕長得七八分像的男人，所以老鄭什麼都沒查到。

我絞盡腦汁想為沈奕脫罪，又時不時地看向手機，怕錯過老鄭給的真相。

我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理智和情緒在拉扯，快要瘋了。

「媽媽你在幹嘛?爸爸給我們買了好多好吃的。」

兒子開心地來拉我去客廳。

我定了定神，跟著他出去。

桌上堆著滿滿當當的紙袋，裡面是各式各樣的食物。

沈奕抱著女兒，陪她挑挑選選。

「我陪上海的客戶去了趟蘇州，這是當地的特產，帶回來給你們嚐嚐。」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來他真的去了那裡。

我按壓住所有情緒，伸手拿起一塊麻酥糖，問女兒,「寶貝，你要吃這個嗎?」

女兒搖搖頭。

沈奕突然問了一句,「你之前那個不錯的產科醫生還有聯絡方式嗎?尹總老婆懷孕了，我推薦給了他，但他說平臺上沒找到她的號。」

我把女兒不吃的麻酥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回他,「早就沒了，我又沒打算生三胎。不過聽說她離職了。」

「去哪裡了?」

「這我哪知道?」

麻酥糖應該很香甜，可吃在我嘴裡如同嚼蠟。

我那位醫生朋友說的話，果然是真的。

沈奕應該也注意到當時她的反應，並且想起她是誰了。

無論是蘇州特產還是聯絡方式，他一步步在試探我。

現在這樣我表現得無知無覺，對他來講最好。

但即使我真聽說了什麼，有過激反應，他也應該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來否認一切。

沈奕向來不打無把握的仗。

手裡剩下的酥糖被我捏成粉末，才險險維持住平靜的表情。

手機在這個時刻，適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