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的反擊:七道羞辱換不來你一顆真心_第2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第2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陸氏集團股價開盤就跌了三個點。
我沒有坐等,直接去了陸氏大樓。
前臺看見我,愣了一下:“陸......姑爺?”
“我來找陸雪琪。”
“陸總在開會,您稍等——”
“不用等。”我繞過前臺,直接走進電梯。
十五樓,總裁辦公室門口,江辰正在打電話。看見我,他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但很快調整成了笑容。
“陸沉舟?你怎麼來了?”
“來找陸雪琪簽字。”
“雪琪不在。”他擋在門口,“你有事跟我說也一樣。”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睛:“江辰,你手裡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陸雪琪父親轉讓給你的對不對?”
江辰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麼——”
“轉讓協議上有一個致命漏洞。”我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影印件,“陸雪琪的父親在簽署這份協議時,已經被醫院診斷為中度認知障礙,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我翻開其中一頁,用指尖點了點那一行醫生簽名的日期。
“這份轉讓協議,在法律上是無效的。”
江辰的臉色變了。
“你在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另外——”我把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是港交所的即時資料,“你那個港資合作方,叫“盛隆資本”對不對?我查過了,這家公司的實控人跟你有親屬關係。左手倒右手的把戲,用來抬高陸氏股價再套現離場。”
江辰的嘴唇開始發白。
“陸沉舟,你到底想幹什麼?”
“幫我帶句話給陸雪琪。”我把檔案收好,“今天下午四點之前,如果離婚協議還沒送到我手上,我就讓今天早上的股價走勢,變成陸氏未來半年的日常。”
我轉身往電梯走,身後傳來江辰的聲音:“你瘋了!陸氏垮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好處。”我按下電梯鍵,“但我高興。”
下午兩點,律師給我發來訊息:陸雪琪已經簽字,離婚協議生效。
三點,陸氏集團的官方公告發出:因實控人健康狀況問題,公司暫停港資合作專案,股價午後繼續下跌,當天跌停。
四點,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蘇晚吟給我臨時騰出來的,靠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桌上放著一份簽好的離婚協議,旁邊是一杯涼透的咖啡。
手機震了一下。
陸雪琪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陸沉舟,你贏了。但你會後悔的。”
我回了一條:“不會。”
然後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斜陽正好。
陳伯推門進來,端著一杯熱茶:“少爺,接下來怎麼打算?”
我把離婚協議裝進檔案袋:“把三十億資產清點一下,三個專案按計劃推進。另外幫我約一下陸雪琪的父親。”
“陸老先生?他身體——”
“他腦子沒問題。”我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認知障礙是他女兒和江辰串通醫生偽造的。我要當面問他一件事。”
三天後,陸家老宅。
陸雪琪的父親陸國棟坐在輪椅上,面色比三個月前見他的時候好了很多。看見我進來,他揮了揮手讓保姆出去,自己扶著輪椅扶手慢慢站起來。
“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陸伯伯,你女兒和江辰花了多少錢收買那個醫生,讓你在轉讓協議上按手印?”
陸國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輪椅裡,聲音沙啞:“七百萬。”
“你明知道那份協議是無效的,為什麼不反抗?”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被他們關在家裡三個月了。”他抬頭看著我,眼裡的光彩像燃盡了的炭,“每天有人在飯裡下藥,我的血壓一直降不下來。我沒力氣喊,也沒機會跑。”
“但現在你跑了。”
“因為你做空了陸氏的股價。”他忽然笑了一下,“股價一跌,江辰的第一反應是打電話罵人,第二反應是出門去交易所,家裡看管我的人撤了一半。我就趁那個時候,打了一通電話。”
“打給誰?”
“打給你爸的老戰友。那老頭當年跟我在一個連隊待過,退休前是省紀委的。我把這三年的事全說了一遍。”
他掏出一部老式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上是已撥電話的記錄,日期正好是股價跌停的當天下午。
“陸沉舟,謝謝你讓我女兒簽了那份離婚協議。”他抬起頭,“但她的錯,她自己還。我的錯,我來還。那七百萬的轉賬記錄和買通醫生的錄音,我已經交上去了。”
他站起來,向我鞠了一躬。
這個鞠躬的角度比我這三年跪過的任何一個角度都深。
我沒有阻止他。
走出陸家老宅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來,蘇晚吟的臉從裡面探出來,衝我揚了揚下巴:“上車。”
“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個訊息。”她把一份檔案從車窗遞出來,“江辰今天下午在機場被帶走了。經濟犯罪偵查,涉嫌偽造商業檔案、挪用公司資金。陸雪琪作為同案,目前在配合調查。”
我接過那份檔案翻了翻:“你怎麼拿到這訊息的?”
“我跟經偵大隊長的老婆是瑜伽班同學。”她眨眨眼,“上車吧,帶你去吃飯。”
車開出去兩條街,蘇晚吟忽然開口:“陸沉舟,你當初入贅陸家,到底圖什麼?”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想了一下。
“圖我覺得,只要我足夠好,就有人會喜歡我。”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尊重,別人也不會尊重他。”
蘇晚吟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車在一家小麵館門口停下來。她熄了火,轉頭看著我:“這家店的牛肉麵很好吃,我心情好的時候就來。今天請你。”
我跟著她下車,走進那家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撲面。
蘇晚吟掰開一次性筷子遞給我,忽然說了一句:“以後不用跪了。”
我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面。
湯頭很燙,鹹淡剛好。
“嗯。”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窗外夕陽沉了一半,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蘇晚吟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落日照片,然後鎖屏,低頭吃麵。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把碗裡的面吃完了。
那天晚上回到辦公室,陳伯把一封快遞放在我桌上。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信,字跡歪歪扭扭,是陸國棟的字。
“沉舟,我知道你恨陸家。應該恨。但我還是想替雪琪說一句話——她三年前選你入贅的時候,我逼過她。她那時剛被江辰甩了,賭氣說隨便找個最聽話的嫁了算了。她是作踐你,也是在作踐她自己。她不值得你原諒。你走得對。”
我讀了兩遍,把信摺好放進抽屜。
電腦螢幕上,陸氏的股價還在低位震盪。但新聞推送已經換了頭條:“陸氏集團原副總裁江辰涉嫌經濟犯罪被刑拘,前實控人陸國棟提交關鍵證據。”
陳伯站在門口:“少爺,媒體的採訪邀約,怎麼處理?”
“全部推掉。”
“蘇小姐那邊——”
“蘇小姐那邊可以回電話。”我頓了一下,“如果她問的話。”
陳伯笑了,帶上門出去了。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城市的燈火像碎金一樣鋪滿了地平線。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最底下那個被壓了三年的名字,沒有備註,只有一串數字。
那是我媽住院時用的護理醫院前臺電話。
我撥過去,響了很久。
“您好,這裡是什麼醫院?”
“我是六床家屬。之前幫忙墊付三十萬的那位。”
“哦您好!您母親上週已經出院了,恢復得很好。”
“出院了?誰接的?”
“一位姓蘇的小姐,她說她是您同事。”
我放下手機,靠進椅背,笑了一聲。
蘇晚吟。
這頓飯,她請得真值。
那天晚上我沒打電話給蘇晚吟。
有些話當面說比較清楚,而且我媽出院這麼大的事,我得當面道謝。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蘇氏,前臺說蘇總在開會,讓我去辦公室等。
她的辦公室在頂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早高峰的車流。桌上放著一盆綠蘿,養得很好,藤蔓垂下來都快碰到地面了。我站在窗前等了十五分鐘左右,門被推開了。
蘇晚吟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看見我,眉毛一挑:“你來得比我預想的早。”
“我媽的事,謝謝你。”
“不用謝。”她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杯墊上,“你媽恢復得不錯,我幫她辦了轉院去康復中心,環境比之前那家好。費用走的是你那個專案的預付款裡的一筆,回頭讓財務補個單子給你。”
“你什麼時候去接她的?”
“股價跌停那天下午。”她翻開一份檔案,“我看她一個人在醫院,護工也不夠上心。順便,也不全是順便。”
她抬頭看著我,笑了一下:“我查過你媽的病歷。那三十萬預付是陸雪琪刷的卡,但她只付了首期,後續的康復費用一分沒續,醫院已經催了兩次。我是看不下去才去的。”
我站在那裡,窗外的陽光照在我肩膀上。
“蘇晚吟。”
“嗯?”
“你幫我那麼多,想要什麼回報?”
“回報?”她往後一靠,把腳搭在辦公桌邊緣,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我想要你從現在開始,別再把“回報”這兩個字掛嘴上。我幫你是我想幫,不是跟你做交易。”
她坐直了,看著我:“你欠陸家的那些,已經還清了。你欠我的,不欠。”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晚上請你吃飯。”
“行。不吃貴的。”
那天晚上我們在城東一家很普通的燒烤攤坐下,塑膠桌子,紅凳子,烤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她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坐在摺疊椅上,用紙巾反覆擦了兩遍筷子才遞給我。
“蘇總也吃路邊攤?”
“我從小在夜市邊上長大的。”她咬了一口烤魷魚,腮幫子鼓著說,“你以為我生下來就是冷麵女財閥?”
我笑了笑,沒接話。
吃到一半,蘇晚吟放下籤子,忽然正經起來:“陸沉舟,你打算怎麼處置你名下那三十億?”
“繼續做專案。陳伯那邊已經在對接了,之前跟蘇氏籤的三個合同按計劃推進。”
“那你人呢?”
“什麼?”
“你自己。”她看著我,“你是繼續當那個藏在錢後面的隱形人,還是出來站到臺前?”
我想了想:“站到臺前吧。”
“那行。”她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明天有一場行業論壇,我幫你報了個名。發言主題你自己想,不一定要長,但要讓至少一百個人記住你是誰。”
“你幫我報的名?”
“提前報了。”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你要是說不站臺前,我就說報錯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發現她是認真的。
那種認真跟陸雪琪的冷漠、江辰的算計都不一樣。她的認真裡有一種很坦蕩的東西,像在說“我替你做了決定,你如果不喜歡可以改,但你必須動起來”。
那天晚上送她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了。側臉對著車窗,霓虹燈的光在她臉上滑過又消失。我把車速放慢了一點,空調溫度調高了一格。
第二天論壇,我站在臺上,面前是一百多張陌生的臉。
我講了一個題目叫“從贅婿到掌舵人:一個人的價值不取決於他跪過多久”。講了十分鐘,沒有稿子。
臺下有人拍照,有人錄影片,有人低頭記筆記。蘇晚吟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全程沒有玩手機。
論壇結束後,有三個投資人遞了名片。我把名片收好,走到蘇晚吟面前:“講得怎麼樣?”
“可以。”她站起來,“但你中間有一句結巴了。”
“緊張。”
“看得出來。”她往外走,“習慣了就不緊張了。下週還有一場,再報名。”
就這樣,日子慢慢往前推。
陸氏那邊——江辰的案子進入審查階段,陸雪琪配合調查一個月後被取保候審,但沒有再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她父親的舉報材料被核實後,陸氏集團啟動了內部清算,多名高管被免職。
我從陳伯那裡聽說,陸雪琪搬出了別墅,住進了一套小公寓,母親也跟著她住。她在一家培訓機構當兼職英語老師,收入不算高,但夠用。
有一天我開車路過那家培訓機構的樓下等紅燈,透過落地玻璃窗看見她正在上課。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在白板上寫字,背對著外面。
她瘦了很多,但那個背影還是我認了三年的樣子。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喇叭。我踩下油門,把那扇玻璃窗甩在了後視鏡裡。
又過了半個月,我媽從康復中心出院。我去接她的時候,蘇晚吟也來了,開著她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後備箱裡放了一束向日葵。
我媽看見蘇晚吟,眼睛一亮,拉著她的手說:“你就是小蘇吧?醫院的人都誇你。”
蘇晚吟難得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阿姨別這麼說,我就跑了兩次腿。”
“兩次腿!”我媽拍了拍她的手背,“那醫院康復中心的床位緊張得跟春運火車票似的,你幫我跑下來的,你說你就跑兩次腿?”
蘇晚吟低頭笑了,遞過向日葵。
那天晚飯是在我那套新公寓裡吃的。我媽下廚做了四個菜一個湯,蘇晚吟在旁邊打下手切黃瓜。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著廚房裡傳來我媽指揮切菜的聲音和蘇晚吟偶爾應一聲“好”,陽光從落地窗鋪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光。
吃飯的時候我媽喝了兩杯紅酒,臉紅了,話多了。她端著杯子看我們倆,忽然說了一句話:“沉舟,你以後別再委屈自己了。”
我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陸家的事我後來全知道了。”她放下酒杯,聲音很輕,“你當初為了娶那個姓陸的丫頭,把自己那幾年掙的東西全藏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是你媽。”
“媽——”
“我不是怪你。”她擺了擺手,“我就是想說,以後你過日子,別再把“配不配”這種字放在心裡了。你配得上任何人,你從來就配得上。”
蘇晚吟在旁邊默默喝湯,沒有插話。
但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很輕的脆響。
飯後她幫我媽收拾完碗筷,要走的時候站在門口穿了外套,轉過頭對我說:“你媽說得對。”
“哪句?”
“你自己知道。”她笑了笑,推開門,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把她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瞬,“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走過走廊盡頭,按亮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門合上。
我關上門,轉過身。
我媽已經收拾好了廚房,正在陽臺上澆花。她的背影在暖黃的燈光下安安靜靜的,像二十年前那個在院子裡晾被子的下午。
我走到陽臺門口,靠著門框叫了她一聲:“媽。”
她回頭:“嗯?”
“沒事。”我說,“以後我天天回來吃飯。”
她笑了一下,把花灑放下:“那明天燉排骨。”
窗外的城市亮著萬家燈火,陽臺上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過來的時候不冷不熱,剛剛好。
我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把茶几上那本行業論壇的名冊翻到了最後一頁。
下一頁是空白的。
我拿起筆,在空白頁的頂端寫了三個字:“下一場。”
日期空著,地點空著。
但我心裡知道。
都會填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