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心聲幫我娘手撕重生女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娘抱著我，目光平靜無波，直直望向我爹。
沒有質問，沒有哽咽，只有一句清冷的確認。
“蕭驚淵，你當真要和離？”
我爹薄唇緊抿。
他看著我娘眼底的涼，看著襁褓裡睜著圓眼的我，喉結重重滾動。
漫長的沉默後，他吐出一個字。
“是。”
我在襁褓裡氣得渾身發顫，小拳頭死死攥緊。
【娘別難過！我們走！將軍府才是我們的家！我們不稀罕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
【我們回沈家，有外祖有舅舅，誰也不敢欺負我們！】
【這個男人我們不要了，等以後我給你找更好的！】
我娘聽完我心底的話，原本微緊的眉眼緩緩舒展。
她輕輕點頭，彷彿早已預料。
“好。”
她側頭，聲音清亮，乾脆利落吩咐下人。
“來人，收拾東西。只帶我的陪嫁、寶寶的衣物、沈家原物，其餘一概不要。”
“回將軍府。”
心腹丫鬟們齊聲應是，不敢耽擱，快步下去收拾。
我娘抱著我，安靜立在原地等候。
我靠在她懷裡，用心底的聲音一遍遍安撫。
【娘，我陪著你。】
【等我長大了，我賺好多錢，帶你去遊歷，給你介紹很多好看的公子，才不要這個狼心狗肺的臭男人！】
這時，蘇晚晴緩步上前。
她一身柔媚衣裙，眉眼溫婉，語氣卻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姐姐真是大度，說和離就和離，半分不拖泥帶水。晚晴多謝姐姐成全。”
我娘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蘇姑娘，話不要說太滿。”
“即便和離，我仍是聖上親封一品誥命夫人。”
“我的女兒，是聖上親封安平縣主。”
“論品級，你一介未出閣臣女，見我與縣主，該行跪拜大禮。”
“你不行禮反倒出言冒犯，挑釁誥命、藐視縣主......”
我娘語氣陡然一厲。
“你是想死嗎？”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一品誥命、安平縣主，都是天家恩典，她根本不敢觸碰。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立刻轉頭撲向我爹，淚珠滾落。
“侯爺，姐姐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只是一片好心......”
我爹眉頭微蹙，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不耐。
“晚晴，你先回後院歇著。”
蘇晚晴一怔。
她沒等來維護，只等來一句驅趕。
咬著唇滿心不甘，她狠狠瞪了我娘一眼，扭身退往後院。
待她身影消失，我爹才緩步走近。
他先看向我娘，聲音放得極輕。
“明鳶，你抱著孩子累不累？”
我娘目不斜視，一言不發。
他又問。
“回將軍府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娘依舊沉默。
我爹見狀，抿了抿唇，低下頭，伸手想碰我的臉頰。
指尖剛到半空，我娘猛地抬手。
清脆的巴掌聲在廳中格外刺耳。
“滾遠點，別碰我的孩子。”
我立刻在襁褓裡用力點頭。
【對！滾遠點！不許你碰我！】
我爹的手僵在半空。
他垂著眼，長睫遮住情緒，良久才低低出聲。
“......知道了。”
丫鬟們很快收拾妥當。
箱籠整齊，護衛列隊。
我娘最後看了一眼侯府，沒有半分留戀。
她抱著我，轉身邁步，背影決絕，一步不曾回頭。
我爹立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府門外，攥緊的手指節泛白。
6.
沈府大門敞開。
外祖母、舅舅沈策、舅母全都立在門前等候。
看到我娘抱著我回來，沒有責備，沒有質問，只有滿眼心疼。
外祖母快步上前，握住我孃的手。
“鳶兒，回來就好，家裡一直等著你。”
舅舅沈策一身鎧甲，聲如洪鐘。
“妹妹放心，將軍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娘眼眶微熱，卻沒落淚。
“爹，娘，哥哥。”
外祖母牽著我娘，走進她未出閣時的汀蘭院。
院落乾淨整潔，一塵不染，花草修剪整齊，少女時的書桌、妝臺原樣擺放。
“這院子，我每日讓人打掃，就怕你哪天回來不習慣。”
外祖母輕聲道。
我娘看著熟悉的一切，鼻尖發酸。
我躺在軟榻上，心底暖洋洋。
【孃親，還是將軍府好！比侯府暖一百倍！】
【我喜歡這裡！】
孃親親了親我的臉。
“孃親也喜歡。”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將軍府安穩度日。
外祖母變著花樣燉補湯，舅母日夜陪伴解悶，舅舅一有空就來逗我。
我孃的臉色日漸緩和，眼底的陰霾散去，重新有了笑意。
只是偶爾，她會抱著我站在院門口，望向侯府的方向，沉默許久。
轉眼到了我滿月之日。
我娘抱著我，與外祖母輕聲商議。
“如今京中不太平，太后與陛下相爭，局勢緊張。寶寶的滿月宴就不大辦了。”
“我們一家人吃頓便飯，再去郊外靜心寺求平安符就好。”
外祖母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當天中午，府中擺了一桌家宴。
無賓客，無喧囂，只有一家人圍坐，和和美美。
外祖母抱著我，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乖寶生得真好，將來一定像你娘一樣，又美又有風骨。”
我娘看著我，眼底滿是溫柔。
飯後，我娘換了素淨便服，抱著我，帶幾位心腹家丁往靜心寺而去。
山路幽靜，草木青翠，空氣清冽。
住持親自迎接，引我們入大殿上香。
我娘虔誠跪拜，祈求我一生平安無虞。
就在此時，一位青衫讀書人緩步走近。
他相貌英俊、氣質溫文，目光落在我娘身上，帶著刻意的溫柔。
“夫人面善，不知是在哪裡有過一面之緣？”
我心頭驟然一緊！
是他！
上一世殺死我和我孃的兇手！
蘇晚晴安排的死士！
我在心底瘋狂大喊，急得快要哭出來。
【娘！別理他！他是蘇晚晴派來的！上一世就是他殺了我們！】
【他是壞人！快讓家丁抓住他！】
我娘抱緊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我與公子素不相識，無話可說。”
那人不依不饒，上前一步，伸手就想碰我孃的手腕。
“夫人何必如此冷淡......”
指尖剛觸到衣袖，我娘眼神驟厲。
“動手！”
家丁立刻上前，利落將人按倒在地。
那人驚慌掙扎：“你們幹什麼？！”
我娘冷冷瞥他。
“光天化日之下，你意圖不軌，也配稱良民？帶去京兆尹府，依法處置。”
家丁應聲，直接將人拖走。
我長長鬆了口氣。
【娘太厲害了！我以後也要像孃親一樣！】
孃親笑著點了點我的鼻尖。
當晚，京兆尹府傳來訊息。
那讀書人剛被押到，府尹便接到上頭吩咐，沒過多久便被定罪，直接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7.
我滿月過後不過十日，京城局勢一夜翻天覆地。
陛下暗中收攏京畿兵權，控制九門，封鎖內外交通。
緊接著，聖旨昭告天下，直指太后結黨營私、干預朝政、私養死士。
太后身邊親信一夕之間被全數清洗，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而太傅府也被清算了。
最終，太后被軟禁長樂宮，無詔終身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持續數月的朝堂紛爭，以陛下大獲全勝落下帷幕。
京城恢復平靜。
街道上車水馬龍，商販叫賣，百姓往來，一派安穩。
我娘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她開始常常帶著我出門，逛西市、遊園林、踏春、賞荷、看花燈。
沒有侯府束縛，沒有蘇晚晴算計，她活得自在輕盈。
我躺在襁褓裡，看著她笑，心裡也跟著甜。
【孃親，今天能給寶寶吃顆糖嗎？】
孃親冷酷無情的搖了搖頭，但還是帶著我去西市逛糖畫攤子。
她剛停下腳步，想給我買一隻糖兔子。
人群裡突然衝出四個蒙面人。
其中一人一把搶過我，轉身就往窄巷狂奔。
“寶寶！”
我娘臉色慘白，聲音發顫，立刻追上去。
另外三名蒙面人立刻攔在她身前，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明顯是要置她於死地。
我被陌生人抱在懷裡，嚇得哇哇大哭。
【放開我！壞人！】
【娘！救我！】
【嗚嗚嗚，孃親，爹爹......】
絕望瞬間淹沒我。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箭嘯破空而來，精準射穿搶我那人的手腕。
那人吃痛慘叫，手一鬆，我直直往下墜。
一雙有力而溫暖的手臂穩穩將我接住。
我抬眼，撞進一雙佈滿血絲、滿是後怕的眼眸。
是我爹，蕭驚淵。
他抱著我，周身戾氣滔天，彷彿從地獄走來。
低頭確認我安然無恙，他抬眼看向蒙面人，聲音冷得像冰。
“敢動我的女兒，你怕是活膩了。”
他身後親兵一擁而上。
不過半柱香功夫，蒙面人全數被制服，當場格殺，不留活口。
我爹抱著我，快步走到我娘面前。
我娘剛擺脫纏鬥，髮絲微亂，呼吸急促。
看到我平安，她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
她伸手，冷冷從我爹懷裡把我抱回，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沒有道謝，沒有眼神，沒有半分留戀。
我爹就默默跟在她身後。
她走快，他便走快。
她停下，他便停下。
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一路回到沈府門前。
舅舅沈策橫劍攔住。
“武安侯，這裡是沈府，不是你侯府。請回。”
我爹望著門內的我娘，聲音低沉。
“我有話，必須對明鳶說清楚。”
我娘抱著我，立在庭院中，終於開口。
“讓他進來吧。”
舅舅皺眉，卻還是收劍放行。
庭院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我爹站在我娘面前，身姿挺拔，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說出藏在心底的全部真相。
8.
“明鳶，對不起。”
這是他回京後，第一次真心道歉。
我娘面無表情：“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在邊關時，就已知京城局勢危急，陛下與太后不死不休。我是陛下一手提拔，註定站在陛下這邊。”
“此番奪權，九死一生。我不確定我們能不能贏，更不確定陛下贏後，會不會鳥盡弓藏、清算於我。”
“我若死，或被定罪，你與寶寶作為我的妻女，必定被牽連。沈家世代忠烈，不能因我毀於一旦。”
“我只能和離。”
“只有和離，你們才能脫離侯府，保住性命，保住沈家滿門平安。”
我娘指尖微微一顫。
我在她懷裡，也愣住了。
【原來爹爹是為了保護我們啊......但就算是這樣，孃親還是因為他傷心了！】
我爹繼續說，眼底滿是痛楚與後怕。
“至於蘇晚晴，我在邊關重傷昏迷時，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裡，她帶著所謂的前世記憶回來，騙我、挑撥我，說你不忠、說你要棄我而去。”
“我信了她，與你和離，冷待你，最終看著你和寶寶被她害死，死無全屍。”
“我醒來時一身冷汗，渾身發抖。”
“我不敢賭。”
“我不敢拿你和寶寶的命，去賭蘇晚晴是不是騙子，去賭我會不會被她矇蔽。”
他攥緊手，指節發白。
“所以我將計就計。”
“她想我和離，我便和離。她想嫁入侯府，我便說要娶她。”
“一來，麻痺太后一黨，讓他們以為侯府內亂，不足為懼。”
“二來，穩住蘇晚晴，引她露出更多馬腳，抓住她的把柄。”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用和離，把你們徹底護在身後。”
他聲音微微發顫。
“我回京那日，蘇晚晴早已在城外等候。她用所謂未來之事騙取信任，想跟我回府挑撥。我順水推舟帶她回來，就是為了把她困在侯府。”
“如今朝局已定，太后被軟禁，陛下掌權。蘇晚晴已經被我關入侯府地牢，嚴刑審訊，她的陰謀、系統、前世所作所為，全部招認。”
“她活不久了。”
我爹望著我娘，眼底滿是忐忑與懇求。
“明鳶，我知道我傷透了你的心。我不求你立刻原諒。”
“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彌補你，彌補寶寶。我用命護著你們，再也不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庭院一片安靜。
我靠在我娘懷裡，心底百感交集。
【雖然他是為了我們，可他還是讓娘難過了......】
我娘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低頭，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然後，她緩緩抬眼，看向我爹，目光溫柔卻堅定。
“蕭驚淵。”
“和離書，我從未簽字。”
“我今日留你在身邊，不是原諒你，是為了寶寶。”
我爹聲音哽咽，猛地上前把我和孃親抱進懷裡。
“我發誓！此生此世，絕不負你！絕不負寶寶！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被夾在他們兩人中間，嘆了口氣。
幾日後，侯府傳來訊息。
蘇晚晴在地牢中瘋癲，最終罪證確鑿，被賜毒酒，了結一生。
她帶著重生與系統而來，滿心報復與執念，最終還是輸給了人心與天道。
她的系統、她的重生、她的陰謀，全都隨她一同埋入黃土。
我娘抱著我，重新回到武安侯府。
這一次，她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是一品誥命，是被丈夫用命守護的妻子。
我爹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日日陪伴在我們身邊。
他學著抱我，學著換尿布。
這一世，我會在爹孃的寵愛裡慢慢長大，歲歲平安，一生無憂。
上一世的苦難，再也不會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