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盡頭是歸舟_第2章 我拿着那捲紅線站在門口
第2章
我拿著那捲紅線站在門口。
一抬頭,正對上雲淺。
她穿著白裙,臉色蒼白得像紙。
阿哥蘇見青立即迎上去,緊張扶住她。
“淺淺,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外面風大,小心感冒。”
宋向榆也快步過去,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雲淺怯生生看向我,眼圈先紅了。
“見薇姐,你別生向榆哥的氣。”
“都怪我身體不爭氣,要不是我,向榆哥早就娶你了。”
“要不......我搬走吧,離開古鎮,這樣你們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淚水掛在她睫毛上,搖搖欲墜。
宋向榆立即心疼地攬住她:
“胡說什麼?你的根就在這兒,能搬去哪裡?”
蘇見青回頭剜了我一眼。
“見薇!你明知道淺淺身體不好,還非要給她臉色看!”
“不就是晚一年結婚嗎?向榆對你這麼好,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看著他們。
一個是血脈相連的親哥哥,一個是我愛了八年的男人。
他們一左一右地護著雲淺,彷彿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換做從前,我會委屈,會辯解,甚至和雲淺爭吵。
然後換來更重的指責。
但今天,我連爭的餘力都沒有了。
我點點頭:“我知足了。”
“她不用走,你們好好照顧她吧。”
他們都愣住了。
宋向榆的眼神沉了沉,鬆開雲淺走到我面前,想伸手捏我的臉頰。
“知足就好,這才是我的好薇薇。”
“晚上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桂花糕,算作補償,好不好?”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不用了,我晚上要試衣服。”
他的手落空,眉頭不悅地蹙起:“試什麼衣服?”
話音剛落,宗祠的幾個婆子捧著一個蒙著黑布的托盤走進來。
為首的張婆婆憐惜看了我一眼。
“見薇丫頭,這喜服送來了,你試試合不合身。”
“不合身,這兩天還能改改。”
黑布掀開。
露出裡面大紅色的喜服。
料子極好,金線繡著繁複的水波紋和蓮花,豔麗刺眼。
宋向榆看清的瞬間,臉色就黑了。
他一把抓起喜服,冷笑出聲。
“蘇見薇,你瘋了?為了逼我娶你,連嫁衣都自己訂好了?”
蘇見青也怒了,指著我怒喝:
“你還要不要臉了?姑娘家自己準備喜服,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趕緊扔了!向榆說了明年娶你,你急什麼!”
我沒有理會,只從宋向榆手裡抽回喜服,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
這哪裡是我自己訂的嫁衣。
這是鎮上給河娘準備的催命衣。
我抬眼,揚起個淡淡的笑。
“不是我訂做的,是別人送的。”
“宋向榆,這件喜服,我必須要穿。”
宋向榆錯愕盯著我:“誰送的?”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
“薇薇,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太過了,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這料子是不錯,但繡工粗糙,花紋也怪得很,哪裡像是正經人家結婚穿的?”
他壓著怒火,語氣像在施捨。
“別鬧了,我已經找最好的裁縫做了嫁衣,明年你一定能穿上。”
“今天淺淺要去醫院複查,我先陪她去,你自己在家冷靜冷靜。”
雲淺拉住宋向榆的衣角,聲音細弱:
“向榆哥,要不你留下來陪見薇姐吧,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萬一見薇姐真的生氣了......”
“她生什麼氣?”
宋向榆打斷了她,瞥了我一眼:
“她就是這脾氣,氣性大,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我腦中忽然閃過這八年裡的無數個畫面。
我生日那晚,他答應陪我,卻因為雲淺一句想看日出,讓我等到天亮。
後來我哭著質問。
他卻笑著對別人說:“她心眼小,哄兩句就好了。”
可我原諒,不是因為好哄。
是因為我還愛他。
我抱緊懷裡的喜服,冰涼的料子貼著指尖。
那一刻,我徹底清醒。
“宋向榆,不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分手吧,我不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