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赴人間半盞春_第15章 15

第15章 15

仲驍站在病房門口，怒斥，“所有人都不配出現在她面前。”

元伯衡啞聲開口：“是我沒護住她。”

他垂下頭，聲音低得像呢喃，“我不該對知檸心軟。”

十分鐘後，元知檸被帶走，她死死抓住元恪的袖子：“爸，你不能關我。我才是你養大的女兒！我才是！”

元恪掰開她的手指，讓人把她關進城郊的別墅。

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元知檸坐在空蕩蕩的別墅裡，恨意滿盈。

深夜，她給元恪泡了一杯茶，雙手捧著端到他面前，“爸，喝茶。”

元恪接過來，喝了一口。

凌晨，元恪毒發了。

醫生連夜趕來，檢查後臉色鐵青：“全身換血，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與元恪血脈相通的兩個人，一個昏迷不醒，一個重傷未愈。

元恪躺在病床上，擺了擺手：“不用了。”

他硬扛了下來，身體卻像被掏空了一樣，一天比一天衰敗。

元伯衡得知一切，眸光森寒，“追殺令已經下了。不論生死。”

元恪只是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她小時候在孤兒院，冬天沒有棉鞋穿，腳上長滿了凍瘡。”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讓人查了。她奶奶撿廢品供她讀書，她每天走五公里上學，鞋底磨穿了都不捨得換。”

他閉上眼：“我什麼都查得到。可我從來不去查。”

元伯衡垂下眼，攥緊了拳頭。

一週後，元恪讓人準備了一車禮物。

補品、衣服、珠寶、房產證......堆滿了整輛車。

他親自去了南城，站在仲家門口。

仲驍靠在門框上，看著那輛車，連眼皮都沒抬：“扔出去。”

禮物被一件不剩地扔了出來，補品摔在地上，珠寶散了一地。

元恪轉身離開。

元伯衡又去了三次。

每一次都被擋在門外，每一次都站在門口等上整整一天。

第三次，仲驍終於出來了。

他站在臺階上，冷嘲道：“她昏迷了七天，醒來後，你知道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元伯衡沒有答話。

“她問，奶奶有沒有被接出來。”

仲驍盯著他的眼睛，“她沒問你們，沒問那個打她的人，沒問宗承硯。她只問了她奶奶。”

元伯衡的手指攥緊了輪椅扶手。

“因為你們不配，你們元家的每一個人，都不配出現在她面前。”

宗承硯是第三天來的。

他站在仲家別墅門口，手裡捧著一支香氛。

這和柏清禾當初交給他的那一支一模一樣。

他請了全世界最好的調香師，花了整整兩天兩夜，復刻出來的。

門口的保鏢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通報。

一瞬後，那支香氛被扔了出來，摔在臺階上。

宗承硯蹲下身，把碎玻璃一片片撿起來，指尖被劃破，血混著香氛滴在石階上。

他沒有走，站在門口，從清晨站到日暮。

第二天，他又來了。

這一次他什麼都沒帶，就站在那裡。

仲驍連門都沒出，只讓保鏢帶了一句話：“少爺說，您再來，打斷腿。”

宗承硯沒走。

傍晚的時候，管家手裡端著一盆水，潑在宗承硯身上。

第三天，宗承硯站在同樣的位置，嘴唇乾裂，像一具行屍走肉。

門開了，仲驍靠在門框上，冷冷嘲諷，“你斷她左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宗承硯沒有說話。

“你看著她被關在籠子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宗承硯的手指在發抖。

“你替元知檸遞刀子的時候......”

仲驍的聲音忽然輕了，“有沒有想過，你捅的是滿心滿眼，愛你的人？”

宗承硯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仲驍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