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長風寄訣別_第八章 8罪臣王彰

第八章

8

“罪臣王彰，勾結朋黨，欺君罔上，其罪當誅。王氏滿門，皆於三日之後，午時三刻，押赴菜市口，滿門抄斬。”

“不——”

王靜儀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掙扎著想撲過來。

卻被侍衛死死踩住肩膀，動彈不得。

我微微俯身，迎上她那雙被絕望的眼睛，眯著眼睛笑了笑：

“至於你，王靜儀。本宮格外開恩，讓你最後一個死。”

“行刑當日，本宮會讓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你的父親、母親、兄弟叔伯，是如何一個一個在你面前，人頭落地。”

說著，我笑得更加燦爛。

“對了，每斬一人，就在你的臉上，劃一刀。放心，不會讓你輕易死了。劊子手手藝很好，這叫——凌遲觀刑。”

“等你看著所有王家所有人伏誅，臉上也劃夠了數，本宮再送你上路。”

說完，我便起身離開了天牢。

短暫死寂後，身後立馬爆發出王靜儀和王家人鋪天蓋地的哭號與嘶喊。

我沒有回頭，也未曾停留半步。

遠處，殘陽如血。

京城，好似要變天了。

那日後，宮人們私下議論，說昭惠公主似乎變了。不再總窩在寢宮看那些才子佳人的畫本，案頭多了些山河輿圖和律法條目。

王家人盡數伏誅後的半個月後，我正在靶場練箭。

內侍低著頭，回稟道：

“啟稟公主，罪臣謝敬亭，不堪連日驚恐折磨，於半個時辰前咬舌自盡了。。”

我聽著，沒什麼反應。

搭箭，拉弦。

嗖——

箭簇落在靶子的邊緣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這才應了一聲。

“既已死了，便拖去亂葬崗吧。”

“是。奴才遵命。”

內侍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靶場上又恢復了寂靜。

我重新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緩緩拉開。

我繼續練習了良久。

直到皇兄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

“從前，你是最不愛來此處的。”

“就喜歡窩在你那寢宮裡，看些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畫本子。嚷嚷著要出宮隱姓埋名，做一個平頭百姓，體驗男女情愛。”

我聞言，回頭看向皇兄：

“妹妹從前就是畫本子看多了，總以為這世上總是好人多些，真心也總能換來真心。”

“如今想來，是我錯了。”

“倒不如多練練這射箭的功夫。往後，若再有人拿匕首對準我。我的箭，總要先一步，戳穿他的喉嚨。”

話音落下皇兄怔了一瞬，像是沒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深邃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我被弓弦磨出紅痕的手上。

輕笑了笑：

“昭昭，你長大了。”

我回身，重新望向遠天。

天際遼闊，長風獵獵，撲面而來。

這風，再無半分寢宮裡，透過雕花窗欞帶來的的柔軟。

“哥哥，我早該長大了。”

我再次舉弓，搭箭。

視線、箭尖、靶心，三點一線。

長風愈烈，鼓動我的衣袖。

咻——

這一次，箭矢終於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