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在暮色里告別_第七章 7晚間回到病房的時候

第七章

7

晚間回到病房的時候，聶止還在對著那兩本結婚證傻樂，甚至找了塊乾淨的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封皮。我笑著搖頭，由他去。

開啟電視，本地新聞正在播報。

畫面裡，白溪穿著一身囚衣，臉色蒼白憔悴。

新聞主播用平穩的聲調播報：

“下面關注我市近期備受關注的案件。護士白某在任職期間，因嚴重違反操作規程，配錯藥物，直接導致一名患者的胎兒流產，患者本人也因為抑鬱自殺身亡。”

“事故發生後，白某不僅未能正確認識錯誤，反而對受害者家屬惡語相向，態度極為惡劣。目前，白某因涉嫌醫療事故罪，已被檢察機關批准逮捕，案件已進入審理程式。”

鏡頭切換，是那位失去妻兒的大哥，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佝僂著背，臉上不再有行兇時的瘋狂，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懊悔。

“另一起，則是發生在市中心醫院門口的持刀傷人案。犯罪嫌疑人陳某，因無法接受其妻子在此前醫療事故中喪生的事實，情緒失控。”

“持刀傷害涉事護士白某及另一名上前制止的江姓醫生，造成兩人受傷。”

“陳某在行兇後並未逃離，目前已被警方控制。陳某在審訊中多次表示懺悔，稱自己一時被仇恨矇蔽，願意接受法律制裁，並會在獄中深刻反思。”

我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聶止不知何時坐到了我身邊，手臂溫暖地環過來。他看了一眼電視，又看向我。

“你讓律師把諒解書送過去了？”

“嗯。”

我低低應了一聲，靠在他肩頭。

“雖然這改變不了他持刀傷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實，該坐的牢還是要坐。但少能讓法官在量刑時，少判點。”

“另外，我託人以匿名的方式，給那個小女孩的學校捐了一筆助學金，希望她至少能順利讀書。聶止，我是聖母嗎？”

聶止收緊手臂，將我往懷裡帶了帶。

下頜輕抵著我的發頂，聲音平穩：

“你做得對。錯與罰，情與理，有時候是得分清，但人心不是木頭，該軟的時候軟，不是壞事。”

“手續和錢的事，我來處理，你別操心。”

就在這時，新聞似乎播報完了本地要聞，切換到了下一板塊。

主播的語調似乎比剛才略微上揚了些：

“下面播報一組快訊。由北部戰區總醫院抽調骨幹力量組成的聯合醫療隊，已於今日啟程，進行維和駐點醫療服務......”

畫面中出現了熟悉的制服和麵孔，還是讓我和聶止不約而同地稍稍坐直了身體。

聶止的目光追隨著螢幕，看著我發亮的眼神。

欲言又止。

我搶先開口，握住他略帶薄繭的大手。

“暫時沒安排我去。”

“這聶團長剛結婚，就把新媳婦往外派，這於情於理，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聶止很好哄。

眼底頓時漾開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他抬手，用指節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低聲道：

“沒說不讓你去。”

“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不過，等你養好傷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