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兩個小時,十年後的我說要替我考試_第十四章 14一個月後
第十四章
14
一個月後。
成績公佈那天早上,我和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筆記型電腦開啟,查分頁面已經重新整理了不知道多少遍,還是顯示“暫未開放”。
媽媽手裡握著遙控器,電視開著但靜音了。螢幕上在播早間新聞,畫面是一個高考狀元的採訪,女孩對著鏡頭笑,說感謝父母感謝老師。
媽媽看著螢幕,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九點整。
我重新整理頁面。
分數跳出來了。
語文121,數學118,英語125,理綜241。
總分605。
媽媽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她的肩膀開始抖。
不是哭,是笑。
笑到一半眼淚才流下來,她拿手背去擦,擦完又流。
最後乾脆不擦了,就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分數,眼淚一顆一顆掉在遙控器上。
“媽。”
“嗯?”
“我不用復讀了。”
媽媽轉過頭看我。她的臉上全是眼淚,但她在笑。
“不用復讀了。”她重複了一遍。
省招生辦的人是在七月中旬聯絡我的。
說根據調查結果和上級部門的研究決定,我今年的高考成績予以保留。
溫以寧替我考的那場理綜,分數作廢,以我實際參加的語文、數學、英語三場成績為基礎,按比例折算英語分數。
折算方式是參考我平時英語成績的年級排名和本次高考的全省排名,取一個加權平均值。
最終的英語分數是118分,比我平時模擬考低了七分,但也夠了。
605分。
全省排名四千一百名。
填志願那天,我把省招辦的檔案影印了一份,和錄取通知書一起放進一個檔案袋裡。
檔案袋的封面寫了日期和編號。然後把它塞進櫃子最裡面,跟小時候的相簿放在一起。
媽媽問我要不要擺在桌子上。
我說不用了。
收到就行了。
八月下旬,我收拾行李準備去大學報到。
在衣櫃最底層翻到一件初中校服,領口磨得發白,背後用圓珠筆畫過一道印子。
我拿起來抖了抖,從口袋裡掉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展開,是那份復讀學校的招生簡章。
我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把簡章對摺,再對摺,塞進垃圾桶裡。
彈幕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杯檸檬水的杯蓋被送去了省廳的技術科。
林建輝的案子轉給了省裡的專案組。周隊說後面可能會牽出一整條跨省的高考舞弊產業鏈,涉及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
溫以寧作為從犯,因為主動交代林建輝的聯絡方式和藏匿地點,可能會從輕處理。
“你恨她嗎?”周隊最後一次見我的時候問。
我想了想。
“不恨。”我說,“她連自己是誰都找不到了。恨她沒意義。”
周隊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九月初,我去大學報到。宿舍四個人,來自三個不同的省份。
室友們互相介紹的時候,一個圓臉女生問我叫什麼名字。
“霍昭寧。”
“好好聽的名字。”她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
把行李箱開啟,開始鋪床。床單是媽媽買的,淺藍色,帶細白條紋。
枕套是同一個花色。
我把枕頭塞進去,拍了拍,放在床頭。
然後我停了一下。
把枕頭換到了右邊。
習慣朝左側睡的人,枕頭應該放在左邊。
但溫以寧說過,檔案上寫的是左側。
檔案錯了。
我一直是朝右側的。
我把枕頭放在右邊,躺下去試了試。
角度剛好。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枕頭邊上。
新的床,新的房間,新的城市。
我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