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紈絝_第5章 那夜
那夜,我第一次同燕雲洲同一個被子相擁而睡。
他果真遵守承諾。
果真不碰我。
反倒是我,醒來之時看到桌上燕雲洲留下的字條。
「夫君定會努力考取功名,好叫娘子早日得償所願!」
合著我成了飢渴之人!
06
轉眼入秋,國公府要在花園舉辦一場賞菊宴,宴請京中權貴。
我知道,這是反派燕明遠要搞事情的節點。
原書中,他知道鎮國公有一盆即將獻給皇上的極品蘭花「玉觀音」。
便買通下人,在宴會上毀掉蘭花。
併成功嫁禍給了終日無所事事的燕雲洲。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燕雲洲這種紈絝子弟,嫉妒父親偏愛一盆花。
從而暗中破壞,是完全有可能的。
國公爺大發雷霆,當眾重罰了燕雲洲,父子關係降至冰點。
燕雲洲也因此徹底社死,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我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宴會前一天,我藉著散步的由頭。
在花園裡閒逛。
果然,我聽到假山旁的幾隻麻雀在嘰嘰喳喳地聊天。
「那個鬼鬼祟祟的家丁,往那盆最好看的花土裡埋了什麼蟲子?好臭!」
【是啊,那蟲子我見過,會把花的根都咬斷的!可嚇人了!】
【那花好可惜,開得那麼漂亮。】
就是它了。
我立刻轉身,快步回到書房。
燕雲洲正在跟翠翠鬥嘴。
一人一鳥吵得不可開交。
「翠翠!你再敢說我寫的是狗爬字,我就拔光你的毛!」
「狗爬字!狗爬字!」
燕雲洲看到我進來,臉上掛滿了委屈。
「娘子,我......」
「別說了,」
我打斷他,「跟我來,出事了。」
燕雲洲被我拽得一個趔趄:
「怎麼了?天塌下來了?」
我拉著他直奔放置那盆「玉觀音」
的暖房。
「國公爺那盆蘭花有危險。」
我言簡意賅。
燕雲洲一臉茫然:
「一盆花,能有什麼危險?」
「再說了,那老頭子的花,關我屁事。」
他嘴上這麼說,但看到我嚴肅的表情,還是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出於這段時間對我那「通神」能力的盲目信任。
他皺著眉,還是跟了上來。
那盆玉觀音正靜靜地擺在最中間的架子上,葉片青翠,姿態優雅。
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你看,不是好好的嗎?」
「問題在土裡。」
我篤定地說。
我讓他湊近些。
「你仔細聽,土裡是不是有很細微的聲音,就在左邊的根部。」
這當然是我瞎編的,是我聽麻雀說的。
但燕雲洲信了。
他真的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然後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好像......真的有!」
在他的潛意識裡。
我已經是個能跟花鳥溝通的「神人」了。
他不敢怠慢,按照我的指揮,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鏟子挖開土壤。
很快,一條通體漆黑、長相醜陋的蟲子被挖了出來。
它還在蠕動著,旁邊幾條蘭花的根系,已經被啃食得殘破不堪。
燕雲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是燕明遠那個偽君子!」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他也一下猜得到兇手是誰。
倒也......不傻。
就在我們剛把蟲子處理掉,用新土把根部重新埋好時。
暖房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燕明遠帶著國公爺和一眾賓客,「恰好」路過。
「伯父,三弟最近雖然用功,但畢竟心性未定。這盆『玉觀音』事關重大,還是放在您這裡最穩妥。我聽說三弟昨日還來過暖房,我怕他毛手毛腳......」
燕明遠的聲音由遠及近,人未到,告狀的話先到了。
他領著眾人走進暖房,準備欣賞好戲。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預想中蘭花枯萎、燕雲洲驚慌失措的場面沒有出現。
那盆「玉觀音」安然無恙地立在那裡,而他那個紈絝無能的堂弟。
正拿著小噴壺,有條不紊地給蘭花葉片噴水,動作雖然生疏,但神情卻異常專注。
國公爺本是滿臉期待地要向眾人炫耀自己的寶貝。
一進來看到燕雲洲在動他的花,臉色一沉,正要發怒。
「你這個孽子!誰讓你碰我的花的!」
國公爺本就因為燕明遠的話而沉著臉,自是沒好氣。
燕雲洲放下噴壺,冷靜地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方才我路過此處,見這蘭花的葉尖微微發黃,邊緣有些捲曲,憑我......憑容霜教我看的一些農書上的知識判斷,土裡可能生了蟲。我便斗膽挖開看了看,果然發現了一條蝕心蟲。如今蟲已除去,蘭花無礙了。」
燕明遠臉色一白,急忙道:
「三弟莫不是在說笑?這蘭花嬌貴,怎會無故生蟲?」
「是不是無故,找個人來問問便知。」
燕雲洲冷笑一聲,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人群后方一個畏畏縮縮的灰衣家丁。
「把他抓過來!」
人贓並獲,那家丁很快就供出了幕後主使是燕明遠。
燕明遠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在國公爺那失望至極的眼神下,狼狽不堪。
他在國公爺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而燕雲洲,第一次在父親和眾人面前,展現出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細心和擔當。
國公爺看著他,眼神複雜,但最後,那嚴厲的目光裡。
第一次透出了一絲讚許。
事後,在回聞香苑,燕雲洲激動得臉都有些紅。
他走在我身邊,幾次想開口,又都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