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寶寶病班主任非要全班用粉色准考證_第2章 25監考老師接過我的准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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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老師接過我的准考證,低頭仔細核對了照片和資訊,又用掃描器過了一遍防偽碼。
“沒問題,可以進場。”
她側身讓出通道,順帶冷冷地掃了一眼車廂裡哭成一片的人群。
我邁步下車,身後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炸了。
“她怎麼有準考證?”
“校長的不是都泡爛了嗎?她從哪弄的?”
江望舒第一個衝下車門,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徐知意,你哪來的准考證?”
我甩開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整齊的白紙,在他面前展開。
白底,黑字,標準的宋體,防偽碼完整清晰,最下方蓋著教務處的紅色公章。
沒有任何貼紙,沒有任何花紋,邊角平整得可以拿來當尺子。
“教務處的備用准考證,”我把紙收好,淡淡地說,“上週我就多打了一份備著,以防萬一。”
江望舒的臉色變了。
“你有備用准考證?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
我被這句話逗笑了,“我說了啊。”
“校長登車的時候我就說了,你們的准考證全都有問題,要不要跟他回學校重打。”
“你們怎麼說的?”
我掃了一圈圍過來的同學,學著他當時的口吻:“‘別聽他放屁,我們就用老師給的粉色!我們全班都認這個!’”
幾個男生的臉漲得通紅,有人低下頭去。
江望舒猛地轉頭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還蹲在水池邊,渾身溼透,懷裡的准考證已經糊成一團紙漿。
她抬起頭,嘴唇抖了半天,忽然指著我尖叫起來。
“是你!是你跟校長串通好的!你故意不提醒寶寶,就是想看著全班都考不成!”
我笑了。
“趙老師,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嗎?”
“我沒那麼無聊,也沒那麼多時間花在針對別人身上。”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的時間,用在學習上了。”
“你!”
我轉身朝考場走去,腳步很輕快。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和互相指責的爭吵。
“都怪你非要撕准考證!”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江望舒起的頭你找他去啊!”
“夠了!現在是推卸責任的時候嗎?”
第一門語文,我答得很穩。
考完出來的時候,考場外已經沒什麼人了。
大巴車還停在原地,但車上的同學不見了。
我在門口的保安亭旁邊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他們圍著教務處的老師哀求。
“老師,真的沒有辦法嗎?我們是清北班的學生啊,我們的成績......”
教務處的老師搖了搖頭,臉色也很難看:“准考證是硬性規定,沒有就是不能考,你們明知道規範要求,為什麼不早點處理?”
“都怪趙玫珍!”
一個女生的聲音尖銳地響起來,“是她非要搞什麼粉色准考證!校長都送來了她還不讓用!”
“你自己就沒責任?你當時不也跟著說‘粉色多好看’?”
“那是因為江望舒......”
“現在又怪我了?”
江望舒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怒氣,“准考證是老師列印的,我沒逼你們用!”
我沒有停下腳步。
下午的理綜和英語,我依然準時到場,答題,交卷。
整個考點最特殊的就是我們班的考場。
三十九個座位,只坐了我一個人。
兩個監考老師守著三十九張空桌子,眼神複雜。
最後一門結束鈴響起的時候,我放下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結束了。
我走出考場,周校長站在門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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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我出來,朝我點了點頭。
“考得怎麼樣?”
“正常發揮。”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看向身後那棟安靜下來的教學樓。
“三十九個人,只坐了你一個,我做校長十二年,頭一回見這種事。”
我沒接話。
“趙玫珍被帶走了。”
他頓了頓,“教育局的人來的時候,她還在水池邊哭,說什麼‘寶寶不服氣’‘寶寶要去教育局門口靜坐’。”
“她丈夫從單位趕過來,當場就說要離婚,孩子也不要了。”
我聽著,心裡沒什麼波瀾。
上一世她害死我之後,大概也是這樣哭唧唧地說“寶寶不是故意的”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走。”
走出考點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門口聚集著幾個我們班的家長,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哭,有人拽著考場保安的袖子不撒手。
“我們家孩子成績那麼好,憑什麼不讓考?”
“不就一張紙的顏色嗎?通融一下怎麼了?”
“趙玫珍那個瘋女人,我要告她!”
我低著頭從人群邊緣繞過去,還是被認出來了。
“徐知意!”
一箇中年女人衝過來攔住我,是學委的媽。
上一世她兒子考上了復旦,她在家長群裡炫耀了整整一個暑假。
“你怎麼有準考證?你憑什麼能考?”
她的眼睛紅紅的,“是不是你提前知道什麼?你是不是跟校長串通好了?”
“你為什麼不說?你看著全班都進不去你高興了是不是?”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阿姨,我一直在說,也一直在阻止。”
“可他們說我掃興,說我針對老師,說我嫉妒班主任好。”
我的話很平靜,“現在你問我為什麼不說?”
我把准考證收進包裡,拉好拉鍊。
“因為我早就被你們開除出這個班了,阿姨。”
她張著嘴站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了。
後面是暑假,很長很安靜的暑假。
成績出來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查分。
螢幕上的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我盯著看了很久,然後給周校長髮了一條簡訊:七百一十二。
他回得很快:清華穩了,恭喜你。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上一世我和江望舒一起,他曾站在校門口和我說“以後我們還是一個學校”。
可他帶著全班把我從山峰上推下去的時候,手都沒有抖一下。
這一世清北還是清北,但只有我一個人了。
八月份,錄取通知書到了。
我去學校拿的時候,門衛大爺把信封遞給我,嘆了口氣說:“你們班就你一個來拿通知書。其他人......唉。”
我沒問其他人怎麼樣了,後來是從同學群裡零碎拼出來的。
全班三十八個人,加上班主任趙玫珍,被教育局定性為“嚴重考務事故”。
趙玫珍被吊銷教師資格證,終身不得從教。
三十八個學生全部缺考,按零分處理。
有人選擇了復讀,有人家裡砸鍋賣鐵準備送出國。
江望舒選了復讀。
他媽來學校鬧過兩次,一次找校長,一次堵我。
卻都被堵了回去。
甚至最後一次,校長還報了警,這下他們才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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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我拖著行李箱去了北京。
清華的校園很大,銀杏葉子剛開始泛黃。
我腳步頓了一瞬。
然後我收回視線,推開宿舍的門,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靠窗的那張床上。
身後是舍友的笑聲。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中平靜很多。
我按部就班地上課、做實驗、寫論文,認識了一些新的朋友。
偶爾也會有人好奇,問我高考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總是笑而不談。
時間久了,也就沒什麼人問了。
大二那年冬天,我在地鐵站碰見了江望舒。
他瘦了很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袋書。
目光對上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徐知意。”
他先開口,聲音比從前啞了不少。
我停下來,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我們中間隔著一米的距離,誰都沒有往前邁一步。
“你在這邊上學?”
“清華。”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角度,“我復讀了一年,考上了北航。”
“那挺好的。”
我真心開口,能頂著那麼大的輿論風波和壓力復讀,已經很不錯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裡的塑膠袋。
“對不起。”
他說得很輕,差點被地鐵進站的聲音蓋過去。
“那年的事,我後來想了很多。”
他的手攥緊了袋子,“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晚了,但是......對不起。”
我看著他,想起很久以前我們還在同一個幼兒園的時候,他會在午睡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的小毯子分我一半。
後來長大了,他學會了起鬨,學會了從眾,學會了在所有人情緒上頭的時候站出來當英雄。
也學會了忽視我的感受,甚至站在我的對立面。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但是我沒有原諒你。”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說完這句,側身讓開了路。
我攥緊書包帶,從他身旁走過,沒有回頭。
北航和清華離得不遠,但我和他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幾站地鐵的距離。
大三那年冬天,我在清華的食堂門口被人攔住了。
趙玫珍站在我面前,看起來比三年前體面了不少,但眼神沒變。
那種又委屈又執拗的勁兒,我太熟悉了。
“徐知意,好久不見。”
她喊我的名字的時候,嘴角掛著笑,語氣卻不像在寒暄。
我停下腳步,沒說話。
“你過得不錯嘛,”她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清北的大才女,前途無量。”
“有事嗎?”我問。
“當然有事。”
她從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在我面前晃了晃。
“教育局的複查通知,當年那件事,我申訴了三年,終於立案重新審查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沒動。
“當年的事故定性,我覺得不公平。”
她把信封收回去,慢條斯理地說,“准考證是我列印的粉色,這沒錯。”
“但最後把全班准考證撕了角的,是你江望舒。”
她上前一步,音量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三十八個學生缺考,不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可最後所有的處分都落在我頭上。”
“吊銷資格,終身禁教。而那幾個帶頭起鬨的學生,連個警告都沒吃到。”
“尤其是江望舒。”
她說這個名字的時候,笑了一下。
“我打聽過了,他復讀一年考上了北航,現在好好的,憑什麼?”
“你是來找人算賬的?那也該去找江望舒。”
我把書合上,“那件事裡我沒舉報你,沒處分你,你找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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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最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
她盯著我,“你是唯一的目擊者,也是唯一全身而退的人。”
“我的律師說,只要你願意作證,證明當時學生的行為也有責任,我就能申請撤銷處分。”
“我為什麼要幫你?”
趙玫珍歪了歪頭,“幫?我不是來求你幫忙的,我是來提醒你,如果複查開庭,你會被傳喚作證。”
“你現在是清華的學生,前程似錦,但如果在法庭上,大家發現當年唯一能參加考試的‘幸運兒’,是靠提前偷偷列印了備用准考證才逃過一劫的......”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暗光。
“你說別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你是故意看著同學跳火坑?”
我怔了一瞬,然後笑了。
她是真覺得抓住了我的把柄。
“趙老師,”我騰出手來指了指她的信封,“你申訴之前,有沒有先看看當年的調查卷宗?”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備用准考證不是我自己偷偷列印的,是我當著全班的面去教務處領的。”
“教務處的王老師可以作證,走廊監控可以作證。”
趙玫珍的臉色變了。
“還有,你說三十八個人缺考不全是你的責任?”
“校長把備用准考證送到車門口的時候,是誰攔著不讓用?是誰把准考證拽進水池裡的?”
“考場門口有監控,大巴車上有行車記錄儀,現場不止一個考務人員目擊。”
“你以為過去三年了,這些東西就沒人記得了?”
她嘴唇動了動,那個熟悉的委屈表情開始浮上來。
“你當時就應該拉住我的!”
這句話直接給我聽笑了。
“高三那年我替你收拾了三年的爛攤子,最後一次我沒替你兜底,就變成我應該拉住你了?”
“趙老師,你這三年看病了嗎?”
她猛地轉過頭,惱羞成怒地眼眶泛紅。
“醫生說我是產後焦慮,你現在拿這個攻擊我?”
“我沒攻擊你,我是真心建議。”
我淡淡開口,“因為你看,三年前你把所有錯推給我,三年後你還在把錯推給別人,這不是產後焦慮的問題,這是你不肯認。”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後來我聽周校長說,趙玫珍的申訴被駁回了。
她在教育局門口坐了一下午,最後被她媽拉走了。
當年班裡那些撕准考證的同學,有的復讀後考上了普通大學,有的至今還在四處打零工。
江望舒是其中唯一一個考上985的。
再後來,同學群裡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她在某個社交平臺上的動態。
她說自己正在準備考心理諮詢師,因為“沒有人比我更懂被誤解的感受”。
我看了一眼底下的評論,有人安慰她“你沒錯”,也有人說“三十八個學生的人生你賠得起嗎”。
我看了那條動態很久,只是笑了笑,然後把手機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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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大四那年我保了研,留在清華繼續讀。
江望舒從北航畢業,去了南方一家航天院所。
偶爾在朋友圈刷到他的動態,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那年冬天我回老家過年,在商場裡碰見了學委。
我們目光相撞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
“徐知意?”他喊了一句,表情有些複雜。
“好久不見。”我站住了。
聊了幾句才知道,他當年沒復讀,直接去了一個大專,畢業後在親戚的公司裡做銷售。
“你呢?”他問。
“保研了,還在清華。”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已經解釋了太多次,在一切發生之前。
而他們每個人都選擇了不聽。
後來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同學群。
只是偶爾聽人提起,說趙玫珍又考了幾年教師資格證,因為吊銷記錄一直沒過審。
後來她只能去了一傢俬立幼兒園當代課老師。
幼兒園不查資格證,園長說她“跟孩子們處得挺好,雖然有時候情緒不太穩定,但孩子們都挺喜歡她”。
我在網上搜到過一張幼兒園的活動照片。
趙玫珍蹲在一群孩子中間,頭上戴著兔耳朵髮箍,歪著腦袋比了個剪刀手。
她看著鏡頭,笑得跟從前一模一樣,眼睛裡還是那種又委屈又執拗的光。
或許,她終於找到了適合她的地方。
我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網頁,心如止水。
研究生畢業後,我留在北京工作,在一家研究所做助理研究員。
有一年出差路過老家,在火車站出站口看到江望舒的母親。
她佝僂著背正在等車,我沒上前打招呼,她也沒認出我。
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偶爾深夜加班,我會想起高三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那時全班一起在操場上打雪仗,我們都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的快樂是真的,後來的傷害也是真的。
某天我翻到一張高中畢業照,三十九個人站成三排。
我站在江望舒身邊,合照的時候,他扭過頭,笑著看著我。
我記得就在那天拍照的時候,他許諾要和我念同一所學校,要一輩子在一起。
可惜,事與願違,人心易變。
我把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夾進一本不會再翻開的書裡。
那些哭過鬧過撕扯過的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