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_第4章 出院後

出院後，我正常工作。

在公司裡，我和溫晏山的關係沒有任何變化。

我依舊是他的助理。

工作中，他對我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而我那個遠房舅舅再也沒給我打過電話。

似乎那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直到一週後。

那個遠房舅舅所任職的乙方公司再度前來洽談合作。

溫晏山讓我隨行。

視線不經意和正點頭哈腰地給經理開車門的舅舅對上。

他譏諷地對我笑了笑。

視線將我上下掃視了一番，粘膩得猶如毒蛇的信子在我的皮膚上游走了一番。

那晚的恐懼與絕望瞬間湧入心頭。

我的身子不可避免地僵了一下，甚至不由自主地感到反胃。

溫晏山似有所覺，不動聲色地側身擋開了舅舅不懷好意的視線。

這次溫晏山特地在公司樓下等待乙方的到來。

乙方經理受寵若驚，兩三步就下了車。

十分熱情地走上前來要跟溫晏山握手。

他大概覺得溫晏山這麼重視他們的到來，離簽訂合同只差臨門一腳了。

乙方經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開口就是。

「溫總，我們公司那批產品的質量可是市面上......」

乙方經理即將伸手的時候，溫晏山打斷了他的話。

「抱歉，不合作。」

乙方經理的笑僵在臉上。

頓了幾秒，他不死心地追問。

「是送來的樣品有什麼問題嗎?這些後期都是可以除錯的——」

溫晏山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正站在經理背後，還未來得及關上車門的舅舅。

「產品的質量可以調整，但人品低劣又是另一回事了。」

此話一齣，乙方經理帶來的人面色十分精彩，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

說完，不待乙方經理反應，溫晏山就轉身走了。

我緊跟其後。

不經意側頭向後看了一眼。

乙方經理的臉漲得通紅，一雙滿是怒火的眼緊盯著舅舅。

蒲扇般的大掌狠狠地落在了舅舅的臉上。

發出清脆的巴掌聲。

舅舅的半張臉迅速紅腫。

「都是你這個蠢貨!說什麼要把你那什麼當溫總助理的侄女送給我，生米煮成熟飯了，我們有她的把柄了，她肯定會盡心盡力地幫我們促成和溫氏的合作，我真是鬼迷心竅，聽信了你的鬼話!」

我回頭，並沒有注意到舅舅看向我時怨恨的眼神。

直到和溫晏山走進總裁的專用電梯。

溫晏山才對我開了口。

「茵茵，權勢的滋味如何?」

10

我抬頭與溫晏山對視。

溫晏山眼神平靜。

從見到舅舅和乙方經理到現在，溫晏山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不過是短短的兩句話。

一向好面子愛耍花招的舅舅就被人當眾羞辱。

還必須隱忍不發，只能承受。

就連那個乙方經理，回公司後也免不了被革職的下場。

而溫氏又是整個行業的標杆。

溫晏山那一句人品低劣的點評，會導致那個乙方經理徹底在業內混不下去。

甚至為了避免他們公司的形象在溫晏山心中一降再降。

他們會妥善處理舅舅和那個乙方經理。

絕對不會讓他們鬧到溫晏山面前。

髒了溫晏山的眼。

溫晏山問起我覺得權勢的滋味如何時，語氣隨意又平淡。

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讓我想起當年溫晏山讓我品嚐了各種種類的咖啡豆的滋味後。

他隨口問我喜歡哪一種豆子。

當時他也是這樣的語氣。

我說我最喜歡瑰夏。

他就在一個咖啡豆運營商那裡給我辦了卡。

只要我想喝，隨時去拿。

有效期限是一輩子。

如今，他也是這樣一副語氣。

好像只要我說喜歡，就能得到。

從工作開始，我爸和繼母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隨形。

不管我換了幾張電話卡。

我爸總能找到我的電話號碼。

問我要錢。

讓我償還他養我到十八歲的養育之恩。

我不給，他就到處找關係查我在哪家公司上班。

要帶著繼母來撒潑打滾。

「呵!到時候全公司全社會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誰會要你?」

「給我們一筆錢，還是丟掉這份你能一直幹下去的工作，你選吧!」

「他是你弟弟!你以後嫁人了他就是你的依靠，你現在都不拿點錢來供他讀書，他以後怎麼管你?!」

為了避免他們對我今後的工作生涯造成惡劣影響，我會在他們找到我前率先辭職。

為了躲避他們，我換了一個又一個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城市。

但他們還是不想放過我。

甚至能聯合在各個城市的親戚，只要有我的訊息就向他們通風報信。

上次是想把我綁到糟老頭子的床上。

這次是那個遠房舅舅有了別的心思，想要將我迷暈了送給部門經理，討好他。

我竭盡全力都不能逃避的家人、親戚。

溫晏山只要兩句話就能幫我解決。

甚至不用他親自出手。

兩句話，只要輕飄飄的兩句話。

就夠了。

多年積攢的怨氣在我心中逐漸膨脹。

我明明只想過靠我自己，平平靜靜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