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遲不歸_第9章 卻在玻璃大樓的倒影中

第9章

卻在玻璃大樓的倒影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顧雲離，她追到巴黎來了。

我扭頭要走，顧雲離卻追了上來。

“沈以倦！”

她在發抖。

顧雲離的手在發抖。

她向來穩重，這樣的時刻倒是少有。

“你放開我。”

“不放！”

顧雲離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她語氣有些哽咽。

“我一放你就走了。我不能再讓你走了。”

“顧雲離。”我扭頭看她。

顧雲離卻不管不顧地抱住我

“我找了你好幾天。”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去了你媽家，去了你公司，去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你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你籤離婚協議的樣子。沈以倦，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怎麼對你？”

我的聲音很平，平到像一潭死水，“離婚協議我簽好字了，我也沒有讓你追到法國來。是你自己要來的。”

“因為我不想離婚。”顧雲離語氣激動。

“你想不想不重要。”我靜靜地看著她說，“因為我想。”

顧雲離怔住了，她對我的話感到驚訝。

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她臉上，把每一道疲憊的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眶是紅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連續幾天沒有閤眼。

嘴唇乾裂起皮，臉頰的皮膚也皴了。

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顧雲離。

我的妻子顧雲離永遠衣衫整潔，頭髮一絲不苟，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篤定和從容。

永遠不會穿著皺巴巴的風衣追到另外一個國家來，永遠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任何人。

那種眼神是慌的亂的碎的。

像一個拼了命壘起來的高塔忽然發現地基是空的，轟然倒塌之後，連廢墟都不知道該怎麼收拾。

“顧雲離。”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沒有聽錯，我真的要放棄你了。”

顧雲離的眉頭動了動，帶有一絲不解。

“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從她口袋裡拿出她的手機。

點亮螢幕，那張陳晝的臉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輕笑了一聲。

“你太愛他，愛到眼裡再也放不下別人了。”

顧雲離瞬間瞪大了眼。

她下意識搖頭解釋。

“以倦你誤會了！這，這是別人的惡作劇，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麼拙劣的藉口。

“你每天看手機千百次，會看不到一個屏保的問題嗎？”

“承認吧顧雲離，承認你並不愛我，承認我們的婚姻是錯誤的。”

“也承認你在婚姻裡只是個一味逃避的膽小鬼。”

我轉身要走，卻突然聽到身後咚的一聲悶響。

我回頭，看見顧雲離的膝蓋跪了下去。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從沒想過，她會為了挽留我做到這幅境地。

然後我聽見了。

“求你。”她說。

不是“我錯了”，不是“再給我一次機會”，而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乞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