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遲不歸_第8章 我閉上了眼睛

第8章

我閉上了眼睛，眼眶發熱。

過去的五年裡，我無數次地渴望聽到她的道歉。

聽她親口說出在這段婚姻的過錯。

可如今聽到了，心裡卻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樂。

而是一種，釋然。

媽媽的聲音還在繼續。

“顧雲離她就說了這一句，然後門也沒關就走了。我在門口看她走到樓下，上了車也沒馬上走，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

我沒有說話。

“後來她給我打了個電話。”媽媽繼續說。

“你走後的第三天，半夜打的。我接起來，她那邊半天沒聲音，我以為她打錯了，剛要掛，她忽然說了一句，‘媽，以倦最喜歡吃的那家栗子，在城西哪個位置？’”

我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我說你怎麼大半夜問這個？她說她想去買，但是不知道具體是哪條街。”

媽媽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了。

“以倦，她以前是不是從來沒給你買過？”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用手背擦掉，聲音儘量平穩：“媽，您別說了。”

“我不是替她說話。”

“我就是覺得，她也挺可憐的。你不知道她那天在咱們家那個樣子，就跟丟了魂似的。”

“你爸走得早，我知道那種感覺，就是家裡少了一個人，少了一個你再也不會見到的人，那種空，不是空蕩蕩的空，是那種......那種你喊一聲都沒有迴音的空。”

我低頭輕輕笑了。

“媽，你誤會了，顧雲離並不像你愛爸爸那樣愛我，她只是不習慣我不在。”

“媽，”我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來找您，她哭，她半夜打電話問栗子店在哪——這些事情，您覺得感動嗎？”

媽媽沒說話。

“我也覺得感動。”我說，“但是媽，您知道這些事情說明了什麼嗎？它們說明了她知道我要走了。她開始慌了，她開始做一些她以前從來不做的事情。”

“這些事情難嗎？不難。任何一個正常的妻子都會做的事情，她五年沒做過，現在做了。”

我的聲音開始忍不住發抖。

“她為什麼現在才做？因為她以為我不會走。”

“她覺得我會一直等，一直忍，一直當那個蹲在地上擦地板做好了飯等人回來吃被挑三揀四了還要笑著說‘下次注意’的人。她覺得那個人永遠不會消失。現在那個人要消失了，她開始慌了。”

“以倦——”

“媽，您說她可憐。是，她可憐。那我呢？”我的眼淚終於失控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用手掌胡亂地抹了一把，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高燒到三十九度八，她卻因為初戀要結婚了喝酒買醉不回家。五年的婚姻，她從來沒有主動跟我說過一句‘你今天開心嗎’，從來沒有問過我一次‘你想要什麼’。”

“說到底，我只是她進入婚姻的備胎。”

情緒宣洩徹底後，我漸漸冷靜下來。

“媽，您幫我跟她說一聲，”我說，“離婚協議她簽好字寄給我的律師就行，我們不用再見面了。”

說完這些，我結束通話電話。

深呼吸多次後扭頭準備進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