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支教,卻被全員恩將仇報_第2章 5掛斷電話後
第2章
5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將衛星電話重新藏好,靜靜地靠在豬圈潮溼的牆壁上。
胃裡的飢餓感和身上的傷痛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遮蔽了。
我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倒計時開始。
半個小時。
葉慕雪,王大富,還有那些愚昧惡毒的村民,你們的狂歡馬上就要結束了。
遠處食堂的方向傳來隆隆的機械轟鳴聲。
龍哥帶來的人顯然是專業的,他們開來了一輛重型吊車,正準備將那口龐大的德國進口鍋爐吊上卡車。
“慢點慢點!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
龍哥粗獷的嗓音在夜空中迴盪。
葉慕雪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疊高利貸合同,笑得像朵花。
“龍哥,您可得小心點,這可是我的搖錢樹。”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對著吊車和鍋爐開始錄影。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終於把村裡那個變態留下的破銅爛鐵處理掉了。”
“換了點小錢,打算明天去三亞度個假,犒勞一下辛苦支教的自己!”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直播一場價值千萬的鉅額詐騙現場。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荒誕的滑稽戲。
那口鍋爐,是顧氏集團旗下重工企業為了極寒地區特製的型號,採用的是航空級耐高溫合金,內部集成了最先進的微電腦溫控系統。
光是造價就高達一千兩百萬。
葉慕雪居然用五十萬的價格,把它抵押給了鎮上的高利貸。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吊車將鍋爐緩緩吊起,準備裝車的時候,王大富帶著一群村民趕了過來。
“哎喲,葉老師,這大半夜的,怎麼把鍋爐給拉走了?”
王大富看著那口巨大的鍋爐,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葉慕雪收起手機,白了他一眼。
“村長,這鍋爐是顧長風欠下的債,人家現在來收賬了。”
“我不把它抵出去,難道讓你們全村人替他還錢嗎?”
王大富一聽,立刻變了臉色,連連擺手。
“那不能!那絕對不能!拉走好,拉走清淨!”
他轉頭看向豬圈的方向,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顧長風那個喪門星,自己惹的禍,還想連累我們。”
“鄉親們,走!咱們去看看那個變態死沒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豬圈走來。
他們手裡舉著火把和手電,將豬圈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王大富一腳踹在柵欄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長風!你個不要臉的狗東西!”
“你借高利貸的爛攤子,現在要葉老師來替你擦屁股!”
“你趕緊給葉老師跪下磕頭認錯,不然今晚就把你扔進後山的狼窩裡去!”
村民們也跟著附和,群情激憤。
“對!跪下磕頭!”
“打斷他的狗腿,讓他長長記性!”
葉慕雪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
她走到柵欄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輕蔑。
“聽見了嗎?顧長風。”
“這就是民意。”
“你現在要是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雖然我衣衫襤褸,滿身汙垢,但我的脊背挺得筆直。
我看著葉慕雪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你瘋了嗎!”葉慕雪被我的笑聲激怒了。
我收斂了笑容,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笑你們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葉慕雪,你以為你拿走的是五十萬?”
“你拿走的,是把你送進監獄的催命符。”
葉慕雪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
“死鴨子嘴硬!我看你還能狂到什麼時候!”
就在她準備讓村民動手的時候,一陣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村口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一群鋼鐵巨獸正在逼近。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村口。
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了夜空,緊接著是四道、八道、無數道。
一列由數十輛黑色賓士G級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粗暴地撞開了村口那搖搖欲墜的木柵欄。
刺目的遠光燈將整個村子照得亮如白晝。
刺耳的剎車聲連成一片,車隊在村裡的空地上迅速散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車門整齊劃一地開啟。
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訓練有素,瞬間封鎖了村子的每一個出口,將所有村民和高利貸的人團團圍住。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村民們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手裡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
王大富雙腿發軟,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什麼人啊?”
葉慕雪也愣住了,她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車隊中央的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管家老顧率先下車,恭敬地站在一旁。
緊接著,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那是我的父親,京城首富,顧氏集團的家主,顧天行。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全場,目光最終定格在破敗的豬圈裡。
當他看到我滿身汙泥、傷痕累累的樣子時,那雙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豬圈,皮鞋踩在泥濘的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長風,爸爸來晚了。”
6
顧天行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保鏢們整齊的呼吸聲。
王大富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他看看西裝革履、氣場強大的顧天行,又看看豬圈裡衣衫襤褸的我,大腦徹底宕機了。
“爸......爸爸?”
王大富結結巴巴地重複著這兩個字,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葉慕雪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比紙還要慘白。
她死死盯著顧天行,又轉頭看向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恐慌。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拼命搖頭。
“這絕對不可能!他明明是個窮支教的變態,怎麼可能是......”
顧天行根本沒有理會周圍人的震驚。
他走到豬圈前,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和上面掛著的生鏽鐵鎖,眉頭緊緊皺起。
“老顧。”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老爺。”
管家老顧立刻上前,從腰間拔出一把特製的戰術匕首,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那把生鏽的鐵鎖被齊刷刷地切斷。
老顧一腳踢開木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顧天行不顧滿地的汙泥和惡臭,直接走進了豬圈。
他看著我臉上的血痕和嘴角的淤青,雙手微微顫抖。
“長風,他們居然敢這樣對你......”
顧天行的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我看著父親,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爸,我沒事。”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天行一把扶住我,將我從爛泥地裡拉了起來。
他脫下身上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西裝外套,披在我散發著惡臭的肩膀上。
“走,我們回家。”
在顧天行的攙扶下,我走出了那個困了我三天的豬圈。
當我站在聚光燈般的車燈下時,所有的保鏢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聲音震耳欲聾。
“少爺好!”
這整齊劃一的吼聲,徹底擊碎了村民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撲通!”
王大富第一個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泥地裡。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聲音不絕於耳。
剛才還囂張跋扈、喊打喊殺的村民們,此刻像割麥子一樣跪倒了一大片。
他們嚇得渾身發抖,有幾個膽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褲子。
“顧......顧大少爺......”
王大富磕頭如搗蒜,額頭在地上砸得砰砰作響。
“俺們有眼不識泰山,俺們瞎了狗眼!”
“都是葉老師......不,是葉慕雪那個賤女人挑唆的!跟俺們沒關係啊!”
葉慕雪聽到王大富把鍋甩給她,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王大富你放屁!”
她指著王大富的鼻子,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明明是你們先動手打人的!是你們把他關進豬圈的!”
她轉過頭,看著我,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顧......顧長風,你聽我解釋。”
“我這都是為了整頓村風啊!你在村裡建食堂建澡堂,讓他們養成了好吃懶做的習慣!”
“我是在幫你考驗他們,我是在幫你篩選那些不值得幫的人啊!”
我看著她那副死不悔改、還在強詞奪理的嘴臉,覺得無比噁心。
“葉慕雪,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能編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你為了直播流量,誣陷我偷拍、用死豬肉。”
“你霸佔我的私人財產,把十元的餐費漲到五十元。”
“你煽動村民打死我的狗,把我關進豬圈。”
我每說一句,葉慕雪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你管這叫整頓村風?”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吊車方向傳來一聲怒吼。
“媽的!你們是什麼人!敢管老子的閒事!”
龍哥帶著他的幾個手下,手裡拿著鋼管,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他顯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以為這只是一群普通的黑社會在搶地盤。
“老子是鎮上黑龍商會的!這鍋爐老子已經收了!”
“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連你們的車一起砸了!”
聽到龍哥的叫囂,顧天行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龍哥。
“黑龍商會?”
顧天行冷笑一聲。
“老顧,告訴他,他收的是什麼東西。”
管家老顧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
他走到龍哥面前,將檔案展開。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口鍋爐,是顧氏集團重工企業研發的極寒特種型號,編號DE-7789。”
“造價,一千兩百萬人民幣。”
“它是顧氏集團的公有資產,從未進行過任何形式的抵押或轉讓。”
7
老顧的話音剛落,龍哥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老顧手裡的那份原廠鑑定證書和資產所有權證明。
上面那個鮮紅的“顧氏集團”公章,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一......一千兩百萬?”
龍哥手裡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雖然在鎮上橫行霸道,但也清楚一千兩百萬意味著什麼。
更何況,這可是京城首富顧氏集團的資產!
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顧家砍的。
“這......這不可能!”
龍哥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葉慕雪。
“臭婊子!你他媽敢陰我!”
“你不是說這是那個窮教書的破爛玩意兒嗎?你拿一千兩百萬的公有資產抵押給我借五十萬?!”
葉慕雪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她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連連往後退。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以為他只是在吹牛,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鍋爐......”
她語無倫次地狡辯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沒有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囂張模樣。
老顧推了推眼鏡,語氣冰冷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葉慕雪女士,根據我國刑法規定。”
“以非法佔有為目的,虛構事實或隱瞞真相,騙取數額特別巨大的公私財物,構成詐騙罪。”
“你私自抵押顧氏集團價值千萬的資產,涉案金額已經屬於‘數額特別巨大’。”
“等待你的,將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是無期徒刑。”
聽到“無期徒刑”四個字,葉慕雪徹底崩潰了。
她像瘋了一樣爬到我腳邊,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顧長風!顧少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還年輕,我不能坐牢啊!”
“我把錢都退給你,五十萬我一分都沒花!我都還給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腳踢開了她的手。
“晚了。”
“你砸碎我的手機,霸佔食堂,把我趕進豬圈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你讓人打死土豆,錄影片炫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指著地上那攤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那是土豆留下的最後痕跡。
“你欠我的,不僅是錢,還有一條命。”
龍哥此刻也反應過來了。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滔天大禍,必須立刻撇清關係。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葉慕雪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啊!放開我!你幹什麼!”葉慕雪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龍哥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葉慕雪扇得嘴角流血。
“幹什麼?你他媽詐騙詐到老子頭上了!”
“你拿顧家的東西抵押給我,是想害死老子嗎!”
龍哥轉過頭,對著顧天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顧先生!顧大少爺!這事兒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都是這個賤女人騙了我!我根本不知道這是顧家的東西!”
“錢我已經借給她了,合同也簽了,我是受害者啊!”
顧天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不屑。
“受害者?放高利貸的也配叫受害者?”
龍哥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顧先生,您放心,這筆賬我自己跟她算!”
他猛地站起身,拖著葉慕雪的頭髮就往外走。
“臭婊子,你借了老子五十萬,按照我們黑龍商會的規矩,九出十三歸!”
“加上利息和違約金,你現在欠老子三百萬!”
“既然你還不出來,那就拿你自己來抵債!”
葉慕雪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放開我!你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報警?”龍哥冷笑連連,“你涉嫌千萬詐騙,警察抓了你也是無期徒刑!”
“老子把你賣到緬北的黑市去,或者扔進黑磚窯裡幹一輩子苦力,直到把錢還清為止!”
葉慕雪嚇得肝膽俱裂,她瘋狂地朝我伸出手,哭喊著求救。
“顧長風!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寧願去坐牢,我也不要被賣掉!”
我冷眼看著她被龍哥的手下像拖死狗一樣拖走,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葉慕雪。”
“去地獄裡慢慢懺悔吧。”
葉慕雪的慘叫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處理完葉慕雪,我轉過頭,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群村民。
王大富和那些參與過毆打我、砸毀物資的村民們,此刻已經嚇得癱成了一灘爛泥。
他們親眼看到了葉慕雪的下場,知道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了。
“顧少爺......顧少爺饒命啊......”
王大富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俺們都是受了那個賤人的蠱惑啊!”
我看著這群愚昧、自私、忘恩負義的人,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受了蠱惑?”
“剪碎我買的棉衣時,你們也是受了蠱惑?”
“把我按在泥水裡打,往我身上潑大糞時,你們也是受了蠱惑?”
“打死土豆,燉狗肉湯的時候,你們也是受了蠱惑嗎!”
我的聲音猛地拔高,怒火在胸腔裡劇烈燃燒。
“你們根本不是受了蠱惑,你們只是本性純惡!”
8
我的怒吼聲在死寂的村莊上空迴盪,驚飛了樹林裡棲息的夜鳥。
村民們被我的氣勢嚇得齊齊往後縮,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大富滿頭冷汗,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試圖尋找最後一絲生機。
“顧少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村裡人!”
他猛地直起身,指著旁邊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大喊。
“是他!是李二狗第一個動手打您的!”
“還有張寡婦,是她提議把您趕進豬圈的!”
被點名的李二狗和張寡婦頓時急了,跳起來指著王大富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大富你放屁!明明是你下的命令!”
“就是!打死那隻狗的時候,你下手最狠,鐵鍬都掄彎了,現在想把屎盆子扣我們頭上?”
李二狗紅著眼睛,轉頭看向我,撲通一聲跪下。
“顧少爺,俺坦白!剪碎棉衣是王大富他老婆帶的頭,說反正穿不上,不如剪了當鞋墊!”
“那渾濁的井水也是王大富讓人接的,他說這樣能省下水費裝進自己腰包!”
這一下,就像捅了馬蜂窩。
為了自保,村民們開始瘋狂地互相撕咬,互相揭發。
“趙老三偷了食堂的米!”
“孫大強往豬圈裡潑的大糞!”
“王大富剋扣了國家的扶貧款!”
各種不堪入目的惡行被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從互相指責,升級到了互相推搡,最後竟然在村口的泥地裡扭打成了一團。
揪頭髮、扇耳光、用牙咬。
剛才還團結一致對付我的村民,現在像一群為了搶奪腐肉的野狗,撕咬得鮮血淋漓。
我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心中只有無盡的悲涼和厭惡。
這就是我曾經傾注了全部心血,想要幫助的人。
我省吃儉用,動用家族資源,給他們建十元食堂,建免費澡堂,買過冬棉衣。
換來的卻是誣陷、毆打、羞辱,和土豆的一條命。
“夠了。”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在保鏢們的威懾下,村民們立刻停下了動作。
他們鼻青臉腫地跪回地上,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王大富的臉被抓出了幾道血印子,他爬到我腳邊,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顧少爺,俺們真的知道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俺們當個屁放了吧!”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貪婪。
“您看,葉慕雪那個禍害也被抓走了,村裡現在清淨了。”
“您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繼續給俺們提供十元食堂和免費澡堂?”
“俺們保證,以後絕對把您當活菩薩一樣供著!”
聽到王大富的話,其他幾個帶頭鬧事的村民也跟著哭天搶地賣起慘來。
“是啊顧少爺,俺們村窮啊!孩子都吃不上飯了!”
“您那麼有錢,拔根汗毛都比俺們的腰粗,您就可憐可憐俺們吧!”
他們跪在地上,熟練地運用著道德綁架的手段,試圖再次榨取我的價值。
在他們眼裡,我依然是那個可以予取予求的冤大頭。
只要他們磕幾個頭,擠幾滴眼淚,我就應該原諒他們,繼續為他們做牛做馬。
我看著王大富那張充滿算計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充滿著無盡的嘲諷和冰冷。
“往日的情分?”
我猛地一腳將王大富踹翻在地。
“你們把我的真心踩在泥裡踐踏的時候,想過情分嗎?”
“你們把滾燙的紅燒肉砸在我臉上,罵我是變態的時候,想過情分嗎!”
我指著他們,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我和你們這個村子,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我轉過頭,看向管家老顧,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老顧,通知工程隊。”
“把食堂和澡堂裡的所有裝置,包括一磚一瓦,全部給我拆了運走!”
“哪怕是埋在地下的水管,也給我挖出來帶走!”
“我顧長風的東西,就算是扔進海里聽響,也絕對不留給這群白眼狼一分一毫!”
王大富聽到這話,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不......不能拆啊!拆了俺們怎麼活啊!”
村民們也爆發出絕望的哀嚎。
“顧少爺,您不能這麼絕情啊!”
“俺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不要拆!”
他們試圖衝上來阻攔,但立刻被黑衣保鏢們用警棍無情地擋了回去。
“誰敢上前一步,打斷他的腿!”老顧冷酷地呵斥道。
村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家的工程隊連夜開進村子。
挖掘機和推土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那座我親手設計、監工建成的食堂,在機械的鐵臂下轟然倒塌。
免費澡堂的瓷磚被砸碎,水管被連根拔起。
一切都在我的注視下,化為廢墟。
9
推土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揚起的塵土遮蔽了星光。
我站在勞斯萊斯旁,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食堂,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瓦礫。
那個讓孩子們在冬天也能洗上熱水澡的澡堂,也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村民們的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荒誕的交響樂。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好好的食堂沒了,以後娃娃們可怎麼活喲!”
我認得她,她是李二狗的母親。
就在昨天,她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用死豬肉害人的畜生,甚至往我的豬圈裡扔過石頭。
現在,她卻在為失去的福利哭泣。
王大富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泥地裡,眼神空洞地看著廢墟。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不僅失去了免費的午餐和洗澡水,他之前私吞扶貧款的事情,顧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顧長風!你不得好死!”
李二狗突然像瘋了一樣,不顧保鏢的阻攔,衝著我大吼。
“你有錢了不起嗎!你憑什麼斷了我們的活路!”
“你把東西都拆了,我們以後只能啃冷饅頭,幾個月洗不上一次澡!”
“你這是在逼死我們!”
我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逼死你們的,是你們自己的貪婪和愚蠢。”
“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親手把機會毀了。”
“十塊錢的飯菜你們嫌髒,現在,你們連吃冷饅頭的資格都要自己去掙。”
“免費的洗澡水你們嫌浪費,現在,你們就用那口農藥汙染的井水洗一輩子吧。”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的無能狂怒。
工程隊的動作很快,不到兩個小時,食堂和澡堂的物資就被全部裝車運走。
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沒有留下。
原本平整的空地,被挖得坑坑窪窪,像是一塊醜陋的傷疤,永遠留在了這個村子上。
老顧走到我身邊,微微躬身。
“少爺,一切都清理乾淨了。”
“王大富涉嫌貪汙扶貧款的證據,我已經同步提交給了當地紀委和警方。”
“明天一早,就會有人來帶他走。”
我點了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回京吧。”
顧天行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滿是心疼。
“好,我們回家。”
我坐進勞斯萊斯柔軟的真皮座椅裡,車門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車隊緩緩啟動,掉頭駛向村外。
透過深色的車窗,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曾經待了半年的地方。
村民們依然跪在泥地裡,絕望地看著車隊離開。
他們失去了食堂,失去了澡堂,失去了唯一一個真心想幫他們的人。
從明天起,他們將重新回到那種貧窮、落後、愚昧的苦日子裡。
啃著冷硬的窩頭,幾個月不洗澡,在泥濘中掙扎求生。
這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車子駛出村口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土豆。
那個毛茸茸的、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生命。
“老顧。”我輕聲開口。
“少爺,您吩咐。”
“明天派人來,把土豆的屍骨收好,帶回京城。”
“我要把它葬在顧家的後山。”
“是,少爺。”老顧恭敬地回答。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心中五味雜陳。
這場荒誕的支教之旅,終於畫上了句號。
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也看清了人性的底線。
善良沒有錯,但沒有鋒芒的善良,只會成為別人傷害你的武器。
“爸。”我轉過頭,看向一直默默注視著我的顧天行。
“我想通了。”
“明天回集團報到,我會接手重工板塊的業務。”
顧天行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好!好!不愧是我顧天行的兒子!”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聲音微微發顫。
“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10
三個月後。
京城,顧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身上的傷早已經痊癒,那個在豬圈裡滿身汙泥的支教老師顧長風,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現在的我,是顧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掌控著千億商業帝國的生殺大權。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老顧拿著一份資料夾走了進來。
“少爺,您之前讓我關注的那些事情,有後續結果了。”
我轉過身,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說吧。”
老顧翻開資料夾,聲音平穩地彙報著。
“首先是那個村子。”
“王大富因為貪汙挪用國家扶貧款,數額巨大,已經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村裡失去了顧氏的資金支援,加上王大富的醜聞,當地政府也停止了對他們的一些特殊傾斜政策。”
“現在,那個村子又恢復了以前的赤貧狀態。”
“村民們每天為了吃飽飯發愁,因為沒有乾淨的水源,村裡爆發了幾次小規模的皮膚病和腸胃炎。”
“聽說,李二狗和幾個村民因為搶奪村口那口廢井裡的水,打斷了腿,現在還癱在床上。”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沒有一絲同情。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當他們揮舞著剪刀剪碎棉衣,當他們舉起鐵鍬砸向土豆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那葉慕雪呢?”我放下咖啡杯,淡淡地問道。
老顧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葉慕雪的下場,比村民慘得多。”
“龍哥那天把她帶走後,為了逼她還那三百萬的債務,直接把她賣到了西北的一個黑磚窯。”
“那裡與世隔絕,暗無天日。”
老顧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模糊的照片,遞到我面前。
照片上,一個骨瘦如柴、滿臉煤灰的女人正揹著沉重的磚塊,艱難地在泥濘中行走。
她的頭髮像枯草一樣雜亂,眼神空洞麻木,完全看不出當初那個在直播間裡光鮮亮麗、囂張跋扈的支教女老師的影子。
“黑磚窯的老闆是個狠角色,葉慕雪每天要工作十八個小時,稍微動作慢一點,就會遭到皮鞭毒打。”
“她曾經試圖逃跑過一次,被抓回來後,老闆打斷了她的一條腿。”
“現在,她只能瘸著腿搬磚,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按照她現在的還款速度,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走出那個黑磚窯了。”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猶如行屍走肉般的女人,冷笑了一聲。
“她不是喜歡整頓村風,喜歡教別人怎麼做人嗎?”
“現在,她可以在黑磚窯裡,好好教教那些磚頭了。”
我將照片扔進碎紙機裡,看著它被鋒利的刀片絞成粉末。
“龍哥那邊呢?”
“黑龍商會已經被警方連根拔起。”老顧回答道。
“我們向省廳施加了壓力,龍哥涉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已經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很好。”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刺眼的陽光。
所有的罪惡,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土豆的仇,我報了。
那口價值千萬的鍋爐,也已經重新安裝在了需要它的極寒地區,發揮著它真正的作用。
這段荒誕而痛苦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噩夢,終於徹底醒來。
“少爺,還有一件事。”
老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後山的陵園已經修繕完畢,土豆的墓碑也立好了。”
“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備車吧。”
半小時後,我站在顧家後山的一處向陽的山坡上。
這裡風景秀麗,綠樹成蔭。
一座小巧而精緻的大理石墓碑靜靜地立在草坪上,上面刻著幾個字:
“摯友土豆之墓。”
墓碑前,擺放著它最愛吃的火腿腸和幾個乾淨的饅頭。
我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向我搖著尾巴。
“土豆,我來看你了。”
“欺負你的壞人,都已經得到了懲罰。”
“你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用挨餓受凍,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微風拂過山崗,吹動著周圍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我的話。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
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還在我的手中。
我轉過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老顧,通知各部門負責人。”
“下午兩點,召開集團高層會議,啟動新能源板塊的併購計劃。”
“是,顧總。”
陽光灑在我的背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堅定的影子。
遊戲,才剛剛開始。
不,遊戲已經結束了。
現在,是我顧長風的時代。
“顧總,那份關於偏遠地區教育基金的提案......”老顧跟在身後問道。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繼續推進。”
“但這次,我們要把錢,花在真正值得的人身上。”
“明白,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