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定我?先鑒定你的畫_第2章 5我靜靜地看着許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第2章
5
我靜靜地看著許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又看了一眼旁邊裝腔作勢的趙總。
心底的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而是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我繞過桌子,走到許凱面前。
“既然趙總也覺得這是佳作,那我們就看得再仔細一點。”
我突然伸出手,一把奪過許凱手裡的手機。
許凱根本沒反應過來,手機已經到了我手裡。
“你幹什麼。把手機還給我。”
他下意識地伸手來搶,被我用胳膊擋開。
我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將那張油畫照片放大到了極限。
直到畫布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眾人,指著畫面最右下角,被厚重顏料半掩蓋的一個極小的區域。
“趙總,既然您是行家,那您看看這個是什麼?”
趙總皺著眉頭湊近看了一眼。
在放大了十倍的畫面邊緣,隱約能看到幾個扭曲的字母縮寫。
“T......R......A......S......H?”
李強在一旁艱難地拼讀出來。
“Trash?這不是垃圾的意思嗎?”
包廂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許凱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開始閃爍。
趙總盤核桃的手也停頓了一下,但他很快乾咳了兩聲,試圖圓場。
“這......這很正常。很多後現代主義的畫家,喜歡用這種自嘲的方式來表達對商業社會的解構。”
“對。就是解構。”
許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附和。
“大師的境界,豈是你這種俗人能懂的?”
我看著他們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滑稽模樣,冷笑出聲。
“解構?自嘲?”
我將手機扔回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你們再解釋一下,這塊畫布的材質。”
我盯著趙總的眼睛,語氣冰冷而篤定。
“這幅畫用的根本不是什麼歐洲進口的純亞麻畫布。”
“而是江城南郊第三紡織廠,在2019年生產的一批次品棉麻混紡布。”
“因為這批布料在印染時出了差錯,導致表面有微小的顆粒感。”
我一口氣報出了一串數字。
“這塊畫布的生產批次號是JC-20190415-C。如果把原畫從畫框裡拆下來,在畫布背面的右下角,還能看到紡織廠的藍色油墨印章。”
我的話音剛落,趙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真正的藏家,絕不可能連畫布的材質都看不出來。
他剛才的鑑定,不過是順水推舟的裝逼罷了。
許凱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看容了。
他的臉頰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你......你胡說八道。”
許凱結結巴巴地反駁,聲音都在發抖。
“你連原畫都沒見過,憑什麼在這裡編造批次號?”
他慌亂地抓起桌上的手機,大拇指瘋狂地按壓電源鍵,想要關掉螢幕。
彷彿只要關掉那張照片,他編造的謊言就能繼續維持下去。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無法動彈。
“怎麼?不敢看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厲如刀。
“你不是說這是你花六位數拍來的孤品嗎?”
“你不是說這是美院導師引薦的真跡嗎?”
我甩開他的手。
“許凱,謊話說多了,連你自己都信了吧?”
6
許凱被我甩得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
但他依然死死攥著手機,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土狗,發出最後的狂吠。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這些?”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就憑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蘇富比的拍品貶成垃圾?”
“你要是拿不出證據,我今天絕對要告你誹謗。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王莉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幫腔。
“就是啊,說得頭頭是道,還編什麼紡織廠的批次號。”
“你以為你是誰啊?原作者嗎?真是笑死人了。”
我沒有理會王莉的聒噪。
我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螢幕,點開了雲端相簿。
手指在時間軸上快速滑動,直接拉到了三年前的資料夾。
我點開其中一張照片,然後將手機螢幕翻轉,穩穩地舉在眾人面前。
“你要證據是吧?這就是證據。”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的手機螢幕上。
那是一張光線昏暗的自拍照片。
照片裡的我,頭髮凌亂,臉上還沾著幾抹顏料,正對著鏡頭疲憊地微笑著。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間極其破舊的畫室,牆皮剝落,地上堆滿了雜亂的顏料管。
而在我身後的畫架上,正擺著一幅還沒幹透的油畫。
畫面的構圖、色彩、甚至是左下角那塊突兀的藍色顏料。
與許凱剛才展示的那幅所謂六位數孤品,一模一樣。
甚至在畫架旁邊,還放著一個吃了一半的硬麵包,和一瓶打翻的劣質番茄醬。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錯。
李強揉了揉眼睛,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又轉頭看了看許凱。
“這......這背景裡的畫,怎麼跟凱哥的那幅一模一樣?”
王莉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總更是滿臉尷尬,默默地往門口挪了兩步,試圖撇清關係。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許凱,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這幅畫,是我三年前在城中村的畫室裡畫的。”
“當時我對自己極度不滿意,覺得這幅畫就是個垃圾,所以順手在角落裡簽了Trash。”
“後來,我把它連同其他廢紙板一起,按斤賣給了樓下的廢品回收站。”
我停頓了一下,眼神里滿是嘲弄。
“沒想到轉了幾手,這堆廢品竟然成了你口中價值百萬的收藏。”
“還成了你在夏梔面前炫耀的資本。”
許凱渾身顫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但他依然不肯認輸。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手機大喊大叫。
“假的。這是假的。”
“你這照片肯定是AI合成的。你故意修圖來陷害我。”
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認同。
“大家別信他。他一個寫程式碼的,怎麼可能會畫畫?”
“他這是侵犯我的名譽權。我要報警把他抓起來。”
看著他這副歇斯底里的醜態,我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了。
我冷笑了一聲,收回手機。
“不見黃河不死心是吧?”
我退出相簿,直接打開了微信,找到了那個置頂了三年卻從未撥通的號碼。
“既然你不信,那我們就找個權威的人來鑑定一下。”
我按下了視訊通話的按鈕。
7
視訊通話的等待音在死寂的包廂裡迴盪。
嘟——嘟——。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許凱死死盯著我的手機,嘴角掛著強裝鎮定的冷笑。
“裝。你接著裝。”
他扯了扯領帶,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慌。
“我看你能打給誰。隨便找個群演就想糊弄過去嗎?”
李強和王莉也面面相覷,不敢再輕易站隊。
夏梔緊緊抓著我的手臂,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她認識我兩年,從未見過我拿起畫筆,更不知道我這段塵封的過去。
大約響了十幾秒後,影片接通了。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老人。
背景是一間擺滿石膏像和畫冊的寬敞辦公室。
老人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案,眉頭緊鎖,顯得有些不耐煩。
“哪位?我正在開研討會,長話短說。”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趙總在看清螢幕上老人的臉時,雙腿猛地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周......周院長?”
趙總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抖。
“真的是中央美院的周院長。”
聽到周院長三個字,許凱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的手機螢幕,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看著螢幕裡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喊道。
“老師,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螢幕裡的老人猛地抬起頭。
他透過厚厚的鏡片,死死盯著螢幕裡的我。
起初是疑惑,接著是震驚,最後變成了難以掩飾的狂喜。
哐噹一聲。
老人手裡的檔案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連帶著椅子都翻倒在地。
“林深。是你小子。”
周院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他把臉湊近螢幕,眼眶瞬間紅了。
“你這個混蛋。這三年你死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整個畫壇都在找你。找你找瘋了。”
老人的咆哮聲透過手機揚聲器,清晰地傳遍了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王莉手裡的叉子掉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李強的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夏梔更是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周院長在螢幕那頭激動得來回踱步。
“三年前你留下一張字條說要尋找真正的生活,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你知不知道你當年的那組《裂變》系列,現在在黑市上已經炒到了什麼天價?”
“你這個天才,你簡直是在暴殄天物。”
院長痛心疾首地罵著,但語氣裡卻滿是失而復得的欣慰。
“你現在在哪?馬上給我滾回來。下個月的威尼斯雙年展,我一直給你留著位置。”
我看著螢幕裡激動的老人,眼底閃過一絲歉意。
“老師,我暫時還不打算回去。”
我把鏡頭微微偏轉,對準了旁邊面如死灰的許凱。
“我今天找您,是想讓您幫我認個人。”
8
我把手機鏡頭穩穩地對準了許凱那張慘白的臉。
“老師,這位自稱是美院的進修生,說是您的得意門生。”
我語氣平靜,卻像是在宣判死刑。
“他還說,您親自給他批註了進修筆記。”
螢幕裡的周院長皺起眉頭,湊近鏡頭仔細端詳了許凱幾秒鐘。
“這人是誰?我根本沒見過。”
院長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許凱的謊言。
“我們美院的進修班名額極其嚴格,每一屆的學生我都能叫出名字。他絕對不是我們學校的。”
許凱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被抽去了脊樑骨。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至於什麼批註筆記,更是無稽之談。我從來不給任何人寫那種烏七八糟的東西。”
院長冷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厭惡。
我繼續將鏡頭往下移,對準了桌面上許凱那部還亮著螢幕的手機。
“老師,您再看看這幅畫。”
“這位‘進修生’說,這是您親自引薦他去蘇富比拍回來的六位數孤品。”
周院長眯起眼睛,看著螢幕上的油畫照片。
只看了兩秒,老人的臉色就變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院長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這不就是你三年前在城中村畫的那堆廢稿之一嗎?”
“當時我去看你,這幅畫就扔在垃圾桶旁邊。我還罵你浪費顏料。”
“這種連半成品都算不上的垃圾,哪個瞎了眼的拍賣行敢收?”
院長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許凱的臉上。
趙總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地給這幅畫背書,現在卻被國內最頂尖的藝術泰斗按在地上摩擦。
“林深,你別告訴我,你這三年就是跟這種騙子混在一起?”
院長在螢幕那頭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趕緊處理完你那些破事,下週立刻來北京見我。聽見沒有?”
“知道了,老師。我改天去拜訪您。”
我微笑著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包廂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呼呼聲。
許凱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他引以為傲的學歷、人脈、品味,在這一刻被徹底扒光,露出裡面潰爛發臭的內裡。
同學們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剛才的諂媚和崇拜,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
王莉第一個跳了出來,迅速拉開與許凱的距離。
“呸。原來是個騙子。”
她指著許凱的鼻子罵道。
“拿幾百塊錢買來的假畫,跑這裡來裝什麼大尾巴狼?還想騙夏梔,真是不要臉。”
李強也立刻調轉槍頭,滿臉堆笑地看向我。
“深哥,我就說嘛,你這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剛才我們都是被許凱這個孫子給矇蔽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看著這些牆頭草般的嘴臉,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許凱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撲向夏梔。
“夏梔,你聽我解釋。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他試圖去抓夏梔的手。
“我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才想用這種方式證明我比他強。”
夏梔滿眼厭惡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9
夏梔躲在我的身後,看著許凱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只有深深的噁心。
“許凱,你真讓人倒胃口。”
夏梔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尖刀刺破了許凱最後的防線。
“你不是在證明你比林深強,你只是在證明你有多麼虛偽和卑劣。”
許凱僵在原地,雙手停留在半空中,顯得滑稽又可悲。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法餐廳的經理拿著一個黑色的賬單夾,面帶職業微笑走了進來。
“打擾一下各位貴賓。”
經理走到許凱身邊,微微鞠躬。
“許先生,您今天的餐費已經結算完畢。包含您點的主廚定製套餐,以及剛才開的那兩瓶羅曼尼康帝,總計是八萬六千五百元。”
聽到這個數字,包廂裡再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八萬多。這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
經理將賬單夾遞到許凱面前。
“不過很抱歉,許先生。您之前在前臺預授權的那張信用卡,剛才系統提示額度不足,扣款失敗。”
“麻煩您更換一張卡,或者使用其他支付方式。”
經理的聲音依然禮貌,但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警惕。
許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為了今天這場裝逼的聚會,特意去租了這身行頭,還咬牙開了兩瓶昂貴的紅酒。
他原本以為可以憑藉這幅名畫徹底拿下夏梔,甚至還能從這些老同學身上騙取一些投資。
誰知道現在底牌全被揭穿,連飯錢都付不起了。
“這......這怎麼可能?我的卡可是黑卡。”
許凱結結巴巴地狡辯,顫抖著手在口袋裡摸索。
他掏出另外兩張信用卡,遞給經理。
“刷這兩張,肯定沒問題。”
經理接過卡,用隨身攜帶的移動POS機操作了一下。
滴——交易失敗。
滴——餘額不足。
連續兩聲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徹底擊碎了許凱的尊嚴。
經理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不再客氣。
“許先生,如果您無法支付餐費,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
許凱徹底慌了,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猛地轉過頭,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看向周圍的同學。
“李強,班長。你先借我點錢,我明天就還你。”
李強立刻低下頭,假裝在手機上回訊息,根本不接他的茬。
許凱又看向王莉。
“王莉,你不是說最近剛發了獎金嗎?幫哥墊一下。”
王莉翻了個白眼,冷笑出聲。
“凱哥,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是上流社會嗎?怎麼連幾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我那點死工資,可不敢高攀你這種‘有底蘊’的人。”
剛才還一口一個凱哥叫得親熱的同學們,此刻紛紛像躲避瘟神一樣避開他的目光。
誰也不傻,一個連學歷都是偽造的騙子,借出去的錢絕對是肉包子打狗。
許凱站在包廂中央,孤立無援。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他突然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乞求。
“林深......不,林大師。你幫幫我,你那麼有錢,幾萬塊對你來說不算什麼的。”
10
我看著像落水狗一樣向我求饒的許凱,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我只是個敲程式碼的俗人,哪來的錢替你買單?”
我語氣冷漠,將他剛才嘲諷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再說了,你這種有‘底蘊’的人,怎麼能沾染我們這種俗人的銅臭味呢?”
許凱的臉色灰敗到了極點,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毯上。
趙總見狀,生怕被牽連,趕緊向我鞠了個躬。
“林先生,今天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我畫廊裡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像逃命一樣溜出了包廂。
經理見許凱確實拿不出錢,直接透過對講機叫來了保安。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如泥的許凱。
“許先生,既然您惡意逃單,那我們只能去警局走一趟了。”
經理冷冷地說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院長髮來的一條微信語音。
我點開外放,院長的聲音再次傳出。
“林深,我剛才已經給江城美術協會的幾個老朋友打過電話了。”
“那個叫許凱的騙子,敢拿著你的廢稿招搖撞騙,涉嫌使用偽造證書和欺詐。”
“從今天起,他在整個藝術圈和策展行業,會被全面封殺。”
語音播放完畢,許凱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他徹底完了。不僅面臨警方的調查,還要背上鉅額債務,行業內的封殺更是斷絕了他所有的生路。
他在眾人的鄙夷聲和指指點點中,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包廂。
包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那些剛才還嘲諷我的老同學,此刻全都侷促不安地站在原地,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沒有理會他們,轉頭看向身邊的夏梔。
夏梔依然處於極度的錯愕與驚喜之中。
她呆呆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林深......你真的是......”
她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她這才明白,那個每天下班後在廚房裡為她洗手作羹湯的平凡男友。
那個陪她去廉價畫材店挑選顏料,耐心聽她抱怨畫室瑣事的男人。
竟然是那個讓整個畫壇尋找了三年的傳奇天才。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眼神變得極其溫柔。
“我只是林深。你的林深。”
我從錢包裡掏出一張卡,遞給旁邊的經理。
“結清我和我女朋友的那份餐費。至於其他的,你們找那位許先生要吧。”
經理恭敬地雙手接過卡,迅速辦理了結賬。
我牽起夏梔的手,十指緊扣。
“走吧,我們回家。”
在同學們敬畏而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我帶著夏梔走出了那間壓抑的包廂。
江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法餐廳裡那種虛偽的香水味。
街邊的路燈拉長了我們兩人的影子。
夏梔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你當年為什麼會放棄那麼好的機會,選擇隱姓埋名?”
我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天橋上正在用粉筆畫畫的流浪漢。
“因為我發現,名利場裡的藝術,早就被松節油和謊言腐蝕了。”
我轉過頭,看著夏梔清澈的眼睛。
“真正的藝術,不在蘇富比的拍賣行裡,也不在許凱那種人的手機照片裡。”
我握緊她的手,笑了笑。
“它就在我們回家的路上,在我們每一天的柴米油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