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淚失禁弟弟打服了_第2章 他媳婦跑了
第2章
“他媳婦跑了,留下三個孩子,你弟天天哭,被表姨往死裡打。”
“你到底管不管?”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窗外,未婚夫的車停在樓下,手裡捧著一束玫瑰。
我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大舅的聲音還在繼續:“明瑤,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你弟他——”
“在哪?”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什麼?”
“我問你在哪家醫院。”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陸時寒的車停在樓下,他正從後備箱拿什麼東西。玫瑰花的包裝紙在陽光下反著光,紅得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時寒。”
“嗯?我在樓下,馬上上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弟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陪你。”
“不用,你幫我——”我頓了頓,“幫我把婚禮的事先放一放。我很快回來。”
“明瑤。”他的聲音沉下來,“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從來沒打算讓我摻和你家的事?”
我攥緊了手機。
上輩子,陸時寒是我唯一愛過的人。我們大學相識,戀愛三年,他見過我弟弟哭得昏天黑地的樣子,見過我爸媽理所當然地要求我把工資卡交出來,見過我被全家人圍著罵“白眼狼”。
他那年想帶我走。
他說:“明瑤,你跟我去北京,我養你。”
我說:“好。”
然後我媽跪在我面前,說如果我不照顧弟弟,她就去死。
我沒走。
陸時寒等了我一年,等來的只有我越來越憔悴的電話和無窮無盡的“再等等”。
後來他說:“明瑤,你選了你家,就別再找我了。”
再後來,我從樓頂跳了下去。
這輩子,我瞞得很好。我說我是孤兒,父母雙亡,弟弟在外地打工。陸時寒信了,或者說,他選擇了相信我。
“時寒,”我說,“這次回來,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好。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抓起包出了門。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大舅在機場出口等我,看見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來。
“在縣醫院,”他接過我的行李箱,走得很快,“你弟被表姨家的人打了三天,肋骨斷了三根,脾臟破裂,摘除了。”
我沒說話。
“那三個孩子也慘,大的才五歲,小的剛會走路,沒人管。”大舅說著,聲音有些發緊,“親戚們都躲著,誰也不肯接這個燙手山芋。”
“所以想起我了?”
大舅噎了一下:“明瑤,我知道你怨我們,可那是你親弟——”
“大舅。”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句話逼死的。”
他愣住了。
“我這輩子好不容易活過來,你們又想用這句話把我拉回去?”
大舅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醫院的味道還是那樣。
消毒水、藥味、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感。
我在ICU門口站了很久。
護士說探視時間已經過了,明天再來。我報了名字,說我是病人家屬,她查了記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你是......他姐姐?”
“嗯。”
“他這三天一直在喊‘姐’。”護士頓了頓,“麻醉沒退的時候喊,醒了也喊。但他意識不太清醒,可能不知道你在。”
我點了點頭。
透過ICU的玻璃窗,我看見他了。
明嘉文躺在病床上,臉上都是淤青,鼻子裡插著管,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他閉著眼睛,嘴唇乾裂起皮,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
我突然想起上輩子。
他跪在靈堂前,嘴裡唸叨著“嘉文不該要那個蛋糕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那時候我沒哭。
現在我也沒哭。
我只是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酸得厲害。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表姨的工廠。
說是工廠,其實就是城鄉結合部的一個大院子,幾間鐵皮房,堆滿了塑膠零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地上到處是零件和垃圾。
表姨看見我,臉色變了:“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我弟住了三年的地方。”
“明瑤,你別聽外面瞎說,你弟他——”表姨走過來,笑得有些心虛,“他自己願意來的,我可沒強迫他。他在這吃得好住得好,還有媳婦——”
“媳婦呢?”
表姨的笑容僵住了。
“跑了。”我說,“因為他天天哭,對吧?”
“他——”表姨的聲音拔高了,“他就是個廢物!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誰受得了?要不是看在他能幹活的分上,誰要他?”
“所以你就打他?”
“他該打!機器壞了要他賠,他哭;孩子哭他跟著哭,晚上吵得所有人睡不著;出去幹個活,人家看他一眼他就——”表姨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訕訕地住了嘴。
我看著她。
這個精明的女人,當年在我面前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都是自己人”“愛怎麼哭怎麼哭”“連累不到你”。
是我親手把弟弟交給她的。
“明瑤,你弟的事跟我沒關係啊,是他自己——”表姨還在辯解。
我打斷她:“我已經報警了。”
“什麼?”
“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強迫勞動。”我一件一件地說,語氣平靜,“你等著坐牢吧。”
表姨的臉刷地白了。
我沒再多說一句,轉身走了。
弟弟轉院的路上,我一直坐在救護車裡,看著他。
他中途醒了一次,眼神渙散,不知道看到了誰,嘴唇動了動。
我湊近了才聽見。
“姐......對不起......”
我沒忍住,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你的錯。”我說,“是姐姐的錯。”
他好像沒聽見,又昏睡過去了。
弟弟真正清醒過來,是三天後。
他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睜開眼睛,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然後眼眶就紅了。
“不許哭。”我說。
他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敢掉下來。
我看見他這個反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哭吧。”我說,“我不打你了。”
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哭得渾身發抖,像個小孩一樣。他一邊哭一邊說:“姐......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表姨說......表姨說你不要我了......”
“她騙你的。”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跟她走了......因為吃藥太難受了......我不想的......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坐在床邊,聽著他哭了很久。
沒有打斷他,沒有罵他,沒有摔東西。
就只是聽著。
等他哭夠了,我問:“你還記得上輩子的事嗎?”
他愣住了。
“姐,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有沒有做過很長的夢?夢見我死了?”
弟弟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怎麼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
果然。
上輩子,我跳樓死後,弟弟怎麼樣了?我不知道。但既然我重生了,他是不是也帶著某些記憶?
“我夢見你從樓上跳下去了,”弟弟的聲音在發抖,“我跪在你躺的地方,哭了好久好久。後來......後來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不知道我怎麼死的?”
“你留了一封信,”他說,眼淚又掉下來了,“你說......你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生在我家。”
我沉默了。
“姐,那個夢是不是真的?”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恐懼,“你是不是真的......死過一次?”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明嘉文,”我說,“不管那個夢是不是真的,這輩子我只問你一件事。”
“你想不想好好活著?”
他愣住了。
“不是被人養著、哄著、讓著的那種‘活著’。是能自己賺錢、自己吃飯、自己扛事的那種活著。”
“我想......”他哭了出來,“可是我怕......”
“怕什麼?”
“怕別人嫌我煩,怕別人覺得我是怪物,怕我一哭就什麼都完了......”
“所以你寧可躲在表姨的工廠裡,當一個被打也不敢跑的廢物?”
他哭得更兇了,但沒有反駁。
我等他的哭聲小了,才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又是兩個選擇。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第一,我給你請心理醫生、精神科醫生,你好好治。治好了,你想上學就上學,想工作就工作。你治不好也沒關係,我養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放棄治療。”
“第二......”
“沒有第二了。”我說,“這次沒有工廠選項。”
弟弟愣愣地看著我。
“你必須選第一。”
他又哭了。
但這次,他一邊哭一邊點了點頭。
弟弟出院那天,我把三個孩子的事也處理了。
大的是個女孩,叫小雨,五歲。中間是個男孩,三歲。最小的也是女孩,剛一歲半,連路都走不穩。
三個孩子瘦得皮包骨,身上髒兮兮的,眼神里全是怯意。
小雨看見明嘉文的時候,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爸爸”。
明嘉文蹲下來,眼淚又掉下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小雨被他嚇到了,退了兩步,癟著嘴要哭又不敢哭。
我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小雨的眼睛:“你爸爸受傷了,所以哭了。他不是故意的。”
小雨看了我一會兒,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明嘉文的頭:“爸爸不哭。”
明嘉文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但他抬手擦了擦,努力擠出一個笑:“好,爸爸不哭。”
我聯絡了當地民政部門,給三個孩子做了安置。
小雨已經五歲了,該上幼兒園了。兩個孩子太小,需要有人照顧。明嘉文的情況特殊,暫時無法獨立撫養孩子。
我把弟弟名下那套房子賣了,用那筆錢給孩子設立了信託基金,每月定期支付撫養費,直到他們成年。同時聯絡了一家正規的福利院,三個孩子可以在一起生活,有專人照顧,明嘉文隨時可以去看他們。
小雨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明嘉文一眼。
“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們?”
明嘉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替他回答:“等爸爸身體好了,就接你們。”
小雨點了點頭,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明嘉文站在那兒,哭了很久。
這一次,我沒有讓他不許哭。
弟弟的心理治療開始了。
這一次是認真的。不是上輩子那種半推半就、治了三個月就放棄的走過場。
我給他找的是國內最好的精神科醫生和心理諮詢師,每週一次諮詢,每天按時吃藥。副作用還是有的,嗜睡、情緒遲鈍、體重增加,他有時候會坐在那兒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但他沒有再說“不想治了”。
有一天,心理諮詢師給我打電話:“你弟弟今天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話?”
“他說,‘我想變成一個不會讓我姐丟臉的人’。”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回去的路上,我去超市買了菜。
他最近在學著做飯,雖然做得很難吃,但每次都很認真。我推開門的時候,他正站在廚房裡切土豆,切得歪歪扭扭的。
“姐,我今天沒哭。”他回頭看見我,笑了一下。
我發現他的笑容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上輩子他的笑是討好的、心虛的、小心翼翼的。
這輩子他的笑......有點笨,但很真。
“嗯。”我把菜放在桌上,“明天跟我去一趟醫院。”
他的笑容僵住了:“又去醫院?”
“複查。”
“哦。”他低下頭,繼續切土豆,“姐,我不會跑。”
我沒說話。
他切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真的。我不跑了。”
弟弟的病情在慢慢好轉。
三個月後,他的藥量減了一半。六個月後,心理諮詢從每週一次變成兩週一次。
他開始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雖然還是會哭,但不再是那種天塌地陷的哭法。有時候眼淚上來了,他會深吸一口氣,走到陽臺上站一會兒,等情緒平復了再回來。
有一次他回來,眼眶還是紅的。
“姐,我其實沒忍住。”他說,語氣裡有點懊惱。
“你站在陽臺上哭了?”
“嗯。”
“誰看見了?”
“沒人。”
“那不就行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發現他笑起來其實挺好看的。
關於那三個孩子的事,明嘉文一直記在心裡。
他每個月都去看他們,一開始是坐大巴,後來學會了自己坐高鐵、訂酒店、規劃路線。每次去都會帶東西,有時候是玩具,有時候是衣服,有時候就是自己做的餅乾。
小雨在幼兒園學會寫名字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張“爸爸”,讓明嘉文帶回來給我看。
我看了那張紙,發現“爸爸”兩個字旁邊,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姑”。
明嘉文說:“那是她寫你的,沒寫完。”
我把那張紙收進了抽屜裡。
弟弟恢復得越來越好。
他甚至開始找工作了。雖然失敗了五次,每次都被拒絕,每次回來都紅著眼眶。
第六次,他終於找到了——在一家寵物店做店員。
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周,養了四隻貓三隻狗。她面試的時候問明嘉文:“你為什麼想來寵物店?”
明嘉文說:“因為動物不會嫌我哭。”
周姐看了他一眼:“我這動物掉毛你也掉眼淚,咱倆誰嫌棄誰還不一定呢。”
明嘉文愣住了,然後笑了。
他在寵物店乾得很好。
他發現跟動物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會那麼容易哭。貓踩了他一腳,他不會哭;狗朝他叫,他也不會哭。動物們的情緒是直接的、簡單的,不像人那麼複雜。
他開始攢錢了。
第一個月工資發下來,他給我轉了兩千塊錢。
“姐,這是還你的。”
我看著他轉過來的錢,點了退還。
“你自己存著。”
“可是——”
“你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我說,“我的錢不用你還。”
他沉默了一會兒,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聲音有點啞:“姐,謝謝你沒有不要我。”
我沒有回覆。
但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想了很久。
我想起上輩子,我死的時候,心裡只有恨。
恨爸媽,恨弟弟,恨所有說“他是你弟”的人。
這輩子,我以為只要遠離他們,就能活得好。可命運還是把我拉回來了,一次又一次。
我曾經以為,擺脫他們就是重生。
可現在我發現,真正的重生,不是擺脫誰,而是學會怎麼面對那些你擺脫不了的東西。
婚禮推遲了半年。
陸時寒沒有怪我。
他來了我所在的城市,看了我弟弟,看了那三個孩子,看了那張歪歪扭扭寫著“姑”的紙。
他沒說什麼,只是抱了抱我。
“明瑤,你不用一個人扛。”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上輩子,沒有人對我說過這句話。
婚禮那天,明嘉文穿了一身新的西裝。
他瘦了很多,精神了很多,眼眶還是有點紅,但沒有哭出來。
他走到我面前,深吸一口氣:“姐,今天我能哭嗎?”
我想了想:“哭小聲點。”
他笑了,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但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安安靜靜地流著淚,說:“姐,謝謝你把我打醒了。”
我也笑了。
“謝早了,”我說,“以後你哭一次我還打你。”
他擦了擦眼淚,又笑了。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的時候,明嘉文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到了陸時寒面前。
他把我的手交出去的那一刻,手指微微發顫。
“姐夫,”他說,“我姐這輩子太苦了,你別讓她再哭了。”
陸時寒握緊了我的手:“不會。”
明嘉文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儀式結束的時候,我看見他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眼淚還是沒忍住。
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拽了拽他的衣角:“爸爸不哭。”
他蹲下來,把小雨抱進懷裡:“爸爸沒哭,爸爸高興。”
我轉過身,看著臺下滿堂的賓客,看著陸時寒的眼睛,看著窗外那片很藍很藍的天。
上輩子,我從樓頂跳下去的時候,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有光。
可光一直都在。
只是我以前不知道,有些光,不是等來的,是你自己把自己從深淵裡拉出來之後,才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