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忍了,侄女的死必須有人陪葬_第2章 走廊盡頭
第2章
走廊盡頭,傅司珩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我收回目光,轉身回到病房。念念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看天花板上的氣球貼紙。
“姑姑,那個氣球是藍色的。”她指著貼紙,聲音還有些虛弱。
“念念真厲害,顏色都認得全。”我坐到床邊,握住她的小手。
小手涼涼的,指甲蓋上有上月我給她塗的粉色指甲油,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她最喜歡讓我給她塗指甲,每次塗完都要舉著手在傅家人面前晃一圈。
可傅司珩從沒認真看過一眼。
“姑姑,”念念忽然壓低聲音,像要說秘密,“我睡著的時候,夢見媽媽了。”
我心裡一緊。
念念的媽媽,也就是我嫂子,兩年前出車禍走了。哥哥受不了打擊,把念念丟給傅家,自己去了外地,再也沒回來過。
“媽媽說什麼了?”我輕聲問。
“媽媽說,讓我聽姑姑的話。”念念眨了眨眼,“還說,姑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眼眶一酸,把她摟進懷裡。
“姑姑當然會好好照顧念念。”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新訊息。
“沈姐,馬駿昨晚從拘留所放出來了。”
我手指一頓。
放出來了?
我立刻撥過去:“怎麼回事?他有吸毒史,駕照是買來的,校車事故導致兒童重傷,怎麼可能放出來?”
偵探那邊壓低了聲音:“有人給他辦了取保候審。手續齊全,擔保人是市裡一個企業家,跟傅司珩有過案底關聯。”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想了很久。
傅司珩動作真快。
紀檢那邊剛收到材料,他這邊就開始清場了。馬駿一旦被放出來,隨時可以跑路。只要馬駿消失,事故責任就只能算在“操作失誤”上,蘇晚晴那條線就斷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是市交通局事故科的一個小科員,叫林遠。上一世,就是他在事故報告裡寫了“司機操作失誤”六個字,幫傅司珩蓋過了真相。
這一世,我提前半年就開始聯絡他。
不是求他幫忙,而是給了他一樣東西——馬駿毒檢報告的原始樣本照片。
“林科員,馬駿被取保了。”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但這不是我能管的,取保是檢察院的決定。”
“毒檢報告呢?你們交通局還沒出?”
“出了。”他頓了頓,“但被壓下來了。領導說先等等,等風頭過去再發。”
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五個月。
“林科員,你女兒明年該上小學了吧?市實驗小學的學區房,你攢夠首付了嗎?”
他沒說話。
“我不為難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毒檢報告的電子版,匿名發到市衛健委的舉報郵箱。剩下的,我來。”
又是長久的沉默。
“你怎麼知道我女兒的事?”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林科員,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馬駿有毒駕嫌疑,如果他繼續開車,下一個受害的可能就是你女兒。”
電話結束通話。
我知道他會做的。
不是因為學區房,而是因為良心。上一世他被傅司珩逼著改報告,事後抑鬱了大半年。這一世,我只是給了他一個做正確事情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念念的燒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方慧蘭燉了排骨湯送過來,一進門就紅著眼眶。
“念念,奶奶給你燉了湯,喝了長高高。”
念念乖乖喝了兩口,忽然問:“奶奶,爸爸呢?爸爸怎麼不來看我?”
方慧蘭手裡的勺子抖了一下。
“爸爸工作忙,過兩天就來。”
我靠在窗邊,沒說話。
昨天傅司珩從我這裡出去後,去了蘇晚晴的公寓。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裡,他坐在蘇晚晴家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兩杯紅酒。
蘇晚晴穿著吊帶睡裙,靠在他肩上。
照片時間戳: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念念說夢到媽媽的時候,傅司珩正在跟初戀喝紅酒。
我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削蘋果。
不急。
早上十點,醫院走廊忽然熱鬧起來。
我開啟病房門一看,兩個穿制服的人正站在護士站問話。
“請問沈棠女士在哪個病房?”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就是。”
他們走過來,亮出工作證。
“沈棠女士,我們是市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關於您提交的舉報材料,有一些細節需要跟您當面核實。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我點點頭,回頭對方慧蘭說:“媽,幫我看著念念,我出去一下。”
方慧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沈棠,你......你別亂說話......”
我沒理她,跟著兩個紀委的人進了醫院的小會議室。
會議室裡陽光很好,窗臺上還擺著一盆綠蘿。
年長些的那位姓周,四十多歲,表情溫和但眼神銳利。年輕的那個負責記錄。
“沈棠女士,您提交的材料中,提到您丈夫傅司珩與校車事故嫌疑人馬駿存在不當關聯。能否具體說明?”
我深吸一口氣,把準備好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第一,馬駿是傅司珩初戀女友蘇晚晴的遠房表哥。這是他們的親屬關係證明,以及馬駿、蘇晚晴、傅司珩三人近六個月的通話記錄。”
“第二,馬駿有吸毒史,駕照2019年就該吊銷,但至今仍在有效期內。我懷疑傅司珩利用職務之便干預了駕照年審。”
“第三,事故發生後,傅司珩試圖讓我在筆錄中改口,說司機沒有責任,並承諾用賠償金私了。這是當時的錄音。”
我把手機裡的錄音檔案播放出來。
傅司珩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清清楚楚——“馬駿的事,他家裡已經找人了。如果你不亂說話,賠償金可以談。”
周科長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記錄的筆停了一下。
“還有其他的嗎?”
“有。”我開啟另一個資料夾,“關於傅司珩收受案件當事人賄賂的材料,一共涉及三起案件。每一起的當事人、金額、時間、地點、中間人,我都整理好了。”
我把厚厚的資料夾推到他們面前。
周科長翻開看了幾頁,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些材料,你是怎麼拿到的?”
我早就想好了答案。
“傅司珩出軌後,我一直留了後手。他的保險櫃密碼是我生日,裡面的東西我都拍了照。至於那些案件細節,有些是我聽他打電話記下來的,有些是從他電腦裡找到的。”
這是實話。
上一世,這些東西我都有,但我選擇了沉默。
因為我以為只要我乖、聽話、不鬧,傅家就會對我好一點。
可他們給我的,是十二樓的風。
“沈棠女士,”周科長合上資料夾,“今天的談話先到這裡。後續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絡你。另外,關於你和傅司珩的婚姻問題,不在我們的調查範圍內,但如果你有人身安全方面的擔憂,可以申請保護。”
我點點頭:“謝謝。”
從會議室出來,走廊上空蕩蕩的。
方慧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堵在了門口,眼睛紅得像兔子。
“沈棠,你到底想怎樣?”
我看著這個曾經把我當免費保姆使喚了八年的婆婆,忽然覺得很平靜。
“媽,我不想怎樣。我只是想讓該負責的人負責。”
“他是你丈夫!你把他毀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我笑了,“念念顱內出血的時候,他在跟蘇晚晴開房。我從十二樓掉下去的時候,是他親手推的。你問我有什麼好處?”
方慧蘭愣住了。
“什麼十二樓?沈棠你在說什麼?”
我沒解釋。
她聽不懂的。
她永遠不會懂,因為她從來沒有被人從樓頂推下去過。
我繞過她,回了病房。
念念正在喝排骨湯,嘴角沾了一圈油光。
“姑姑,你去哪兒了?我都想你了。”
我坐到床邊,親了親她的額頭。
“姑姑去辦點事。念念乖,把湯喝完。”
下午三點,手機收到一條推送新聞。
“快訊:本市一校車司機涉嫌毒駕致幼童重傷,警方已重新立案偵查。”
我點開看完,嘴角微微上揚。
林遠果然把毒檢報告發出去了。
衛健委接到舉報後,直接轉給了市公安局。市局不敢壓,當天就成立了專案組。
馬駿的取保候審被撤銷,人重新關了進去。
這一次,傅司珩想撈也撈不出來了。
新聞發出不到半小時,傅司珩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棠,毒檢報告是不是你發的?”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
“你到底想要什麼?錢?房子?我都給你。你把那些材料撤回來,馬駿的事我來處理,晚晴那邊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我打斷他,“傅司珩,你昨天還在她公寓裡喝紅酒。你說清楚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怎麼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我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你這八年收了多少錢,幫多少人擺平過事。我知道你們檢察院有幾個跟你一起吃飯的兄弟。我甚至知道,你那個副廳的名額,是你用一樁冤案換來的。”
“沈棠!”他吼了出來,“你瘋了!這些事你說出去,你自己也逃不了干係!你別忘了,那些錢你也花了!”
我笑了。
“花了多少?三百萬?五百萬?傅司珩,我花過的每一分錢,我都可以退。你能退嗎?那些被你毀掉的案子,你能重審嗎?那些因為你家破人亡的人,你能讓他們活過來嗎?”
電話那頭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
“沈棠,你別逼我。”
“逼你?”我笑出了聲,“傅司珩,上一世你把我從十二樓推下去的時候,我求過你。你記得嗎?我說我錯了,我說我再也不鬧了,我說我簽字,什麼都籤。可你聽了沒有?”
“你他媽在說什麼瘋話?什麼上一世?什麼推下樓?”
我掛了電話。
他不會懂的。
一個從沒經歷過絕望的人,永遠不會懂。
晚上八點,念念睡著了。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她的臉。
小小的,白白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
上一世,我最後看到的念念,是太平間裡冰冷的、永遠不會再笑的屍體。
這一世,她還活著。
她會笑,會哭,會叫姑姑,會在夢裡夢到媽媽。
這就夠了。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夠了。
手機又震了。
私家偵探發來一條長訊息。
“沈姐,你讓我查的東西都查到了。傅司珩經手的七起案件,每一起都有問題。最嚴重的是三年前那個強姦案,受害者是個十六歲的高中生,嫌疑人家裡花了八十萬,傅司珩把案子從重罪改成了輕罪。那個女孩後來跳樓了,沒死,但癱瘓了。”
我盯著那段文字,手指發涼。
三年前。
那個案子我隱約記得。傅司珩那段時間心情很好,給我買了個包,說是單位發的獎金。
原來,那八十萬買的不只是他的良心,還有一個女孩的脊椎。
“把這七起案件的材料整理成冊,每一起都要有完整的證據鏈。嫌疑人姓名、涉案金額、傅司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案件最終結果。越快越好。”
“明白。”
發完訊息,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燈火。
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藏住無數秘密。
可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只要有人願意挖,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
傅司珩沒再來醫院,方慧蘭也沒來,傅建國也沒來。
只有我陪著念念,看她一天天恢復,從只能躺著到能坐起來,從能坐到能下地走兩步。
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再過一週就能出院。
第四天,風雲突變。
早上九點,我送念念去做康復訓練,回到病房時,發現門開著。
傅司珩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個檔案袋。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底的青色出賣了他這幾天的煎熬。
“沈棠,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像在法庭上對當事人說話。
我沒坐,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有話直說。”
他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那種笑容我見過,是他對犯罪嫌疑人施壓時的表情。
“沈棠,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沒說話。
“紀檢那邊確實收到了材料,但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初核結果: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我拿起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看完。
落款是市紀委監委,日期是昨天。
“你以為你那些材料有用?”傅司珩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沈棠,你在檢察院住了八年,你不知道“證據不足”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提供的那些東西,在專業的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
“是嗎?那馬駿呢?毒檢報告已經公開了,警方已經重新立案了,你還能壓得住?”
傅司珩的笑意淡了一些。
“馬駿的事,我管不了。但你也別想從我身上咬下什麼。”他走到我面前,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沈棠,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撤回所有舉報材料,簽了這份離婚協議,財產我可以多分你一些。念念的撫養權歸我,但你隨時可以來看她。”
“如果我不籤呢?”
“不籤?”他直起身,重新露出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那我奉陪到底。沈棠,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住了八年,你以為我沒留你的把柄?你要把我送進去,我保證你也不會好過。”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可悲。
他是檢察官,本該維護正義。
可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踐踏他曾宣誓守護的東西。
“傅司珩,”我平靜地說,“你儘管放馬過來。”
我轉身走出病房。
身後傳來檔案袋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
第五天,傅司珩開始反擊了。
上午十點,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沈棠女士嗎?我是市檢察院的工作人員。關於您舉報傅司珩同志的材料,我們需要您到院裡來配合調查。請您今天下午三點前到。”
我去了。
不是一個人去的。
我帶了律師,還帶了一個人——林遠。
林遠是交通局事故科的人,但他也是市政協委員。
當我把傅司珩壓下來的毒檢報告、馬駿的吸毒史、蘇晚晴與馬駿的關係鏈全部擺上檯面時,林遠以政協委員的身份,要求啟動“特別監督程式”。
下午五點,訊息傳了出來。
市檢察院紀檢組對傅司珩啟動正式調查,暫停其所有職務。
傅司珩被停職的訊息,在醫院裡傳得很快。
方慧蘭聽說後,當場暈了過去。
傅建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我路過他身邊時,他忽然開口了。
“沈棠,你恨我們?”
我停下腳步。
“爸,我不恨你。”我說的是實話,“但有些事,不能因為不恨就當做沒發生過。”
傅建國苦笑了一聲,把菸頭摁滅在椅背上。
“念念的事,我們也有責任。要不是我們縱容司珩,也不會到今天這一步。”
我沒說話。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如果不是重生,我已經死了。
念念已經死了。
而傅司珩,還體體面面地活著。
第七天,念念出院。
我給她換上一條新的白紗裙,紮了兩個小揪揪,跟出事那天一模一樣。
“姑姑,我們今天去上學嗎?”念念仰著臉問我。
“今天不去上學,姑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牽著她的小手,打車去了市人民醫院——不是兒科,而是住院部的另一棟樓。
十二樓。
神經外科。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念念有點害怕,往我身後躲了躲。
“姑姑,這裡是哪兒?好多病人。”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念念,姑姑帶你看一個人。”
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門半開著。
我牽著念念走進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孩,二十歲出頭,脖子以下蓋著白被子。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床邊坐著一箇中年女人,頭髮白了一半,眼眶凹陷,像很久沒睡過覺。
“你好,”我輕聲說,“我是沈棠。”
中年女人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我是三年前那個強姦案受害者的母親。”我繼續說,“我丈夫傅司珩,當年是這個案子的檢察官。他把案子從重罪改成了輕罪,嫌疑人只判了三年。”
中年女人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你......你說什麼?”
“我今天是來道歉的。”我看著她,眼眶發紅,“對不起。當年我沒有站出來說出真相。我沒有舉報我丈夫。我選擇了沉默。因為我害怕失去一切。”
“可我現在知道了,沉默比犯罪更可恥。”
中年女人忽然站了起來,嘴唇哆嗦著,眼淚掉下來。
“你知道我女兒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她十六歲,才十六歲!她從六樓跳下去,脊椎斷了,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那個畜生只判了三年,三年!你知道我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撲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你現在來道歉有什麼用!我女兒能站起來嗎!”
我沒有躲。
“不能。”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但至少,那個人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她。
“這裡面是傅司珩受賄的證據,以及那起案件的完整材料。我已經提交給了紀檢和公安。重新立案審查的程式已經啟動了。”
中年女人愣住了,接過檔案袋,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我看著她,“我不求你原諒。但請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她蹲在地上,抱著檔案袋哭了很久。
念念被嚇到了,扯著我的衣角小聲說:“姑姑,這個阿姨怎麼了?她是不是很難過?”
我蹲下來,抱住念念。
“是的,阿姨很難過。因為有人做錯了事,讓她和她的女兒都很痛苦。”
念念想了想,鬆開我,走到中年女人面前,伸出小手。
“阿姨,不哭了。念念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中年女人抬起頭,看著念念天真的臉,哭得更厲害了。
可這次,她伸手抱住了念念。
“謝謝你......謝謝你......”
從病房出來,我的手還在抖。
念念問我:“姑姑,你哭了?”
我擦了擦眼淚:“姑姑沒哭,是風太大了。”
念念抬頭看了看走廊裡緊閉的窗戶,歪著腦袋沒說話。
一個月後。
傅司珩被正式批捕。
罪名包括:受賄罪、徇私枉法罪、濫用職權罪。
涉案金額累計超過一千二百萬。
與他有關聯的七起案件全部重審,其中包括那起強姦案。
馬駿因毒駕致人重傷、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蘇晚晴因包庇罪、偽證罪被立案調查。
方慧蘭和傅建國因為包庇兒子,也被帶走了——不是刑事犯罪,而是作為證人配合調查。
念念的撫養權,法院判給了我。
判決那天,我站在法院門口,陽光很好。
念念牽著我的手,仰起臉問:“姑姑,以後我們就兩個人住了嗎?”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對,就我們兩個人。念念怕不怕?”
她用力搖了搖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不怕!姑姑最好了!念念最喜歡姑姑!”
我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臉頰。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
我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
十二樓的風,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