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得知爸媽年入千萬,我卻當了十八年特困戶_第2章 25我媽盯着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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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盯著手機螢幕,眼睛越瞪越大。
戶口本的資訊在鏡頭裡清清楚楚。
父親:許建國。
母親:王秀蘭。
子女:許念。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手機在掌心晃了兩下差點滑出去。
我爸看她臉色不對,快步湊了過來。
“秀蘭,你這是怎麼了,跟見了鬼似的?”
說著,他低頭看向螢幕。
整個人同樣僵住。
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下一秒,兩個人齊刷刷看向我。
看著這個渾身赤裸的,被他們扒光了衣服當街羞辱的女兒。
我媽的嘴唇抖得厲害,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妮兒,真的是你嗎?”
我爸也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恐懼:
“念念...你是念念?!”
我沒說話。
蹲在地上抱著自己。
一陣冷風颳過來,刺的我渾身發抖。
十幾年了,再次親耳聽到爸媽叫我的名字。
卻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
我媽蹲下來,伸手想碰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僵住了。
“妮兒,是媽不好,媽不知道是你......”
她的聲音發顫,眼淚開始往下掉。
這張臉哭起來的樣子,和記憶裡那個媽媽好像一模一樣。
可我已經分不清了。
分不清他們對我是否有過愛。
又是真是假。
“妮兒,爸媽不是有意要瞞你的。”
“當年我們在城裡有了你弟弟,那時候抓二胎抓得緊,我們沒辦法...所以沒敢讓人知道你的存在。”
我爸僵在一旁,聲音乾澀發緊。
聽到這樣的理由。
我笑了。
所以有了弟弟,我就要被隱掉身份。
被丟在山村裡自生自滅。
小心翼翼的或者,連每個月五百塊生活費都怕花多了給他們添負擔。
可反觀我的父母。
卻在城裡搖身成為了上層階級,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另一個孩子。
可我呢。
我又算什麼?
沒等爸媽反應,我抓起衣服逃也似的往馬路上衝去。
任憑爸媽在後面一路追喊。
沒有停下腳步。
可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襲來。
一陣巨響。
我整個人飛了起來。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想。
也許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吧。
只要,此生再也不要見到他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再次睜開眼,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疼。
“妮兒,你醒了!”
一隻手伸了過來,摸在我的臉頰上
我偏過頭。
看到媽媽正坐在床邊。
眼眶紅腫,臉上的妝早就花了。
“妮兒......對不起,是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一顆接一顆。
“鑽戒是我忘在洗手間了,跟你沒關係,我會幫你澄清的,一定會還你清白。”
我爸站在床尾,手足無措看著我。
我聽著,看著他們。
卻一言不發。
等他們說完,等病房安靜下來。
才緩緩開口:
“你們不需要道歉。”
“畢竟,我早就是沒有爸媽的孩子了。”
我媽愣住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張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已經申請了分戶,以後戶口本上就我一個人,我和你們也不再是一家人。
聽到這話,我媽猛的站起身。
“妮兒,你說什麼胡話?”
抓著我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媽知道你還在氣頭上,可我和你爸的確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你弟弟從小就嬌氣,被我們慣壞了,他要是知道自己還有個姐姐,肯定要鬧脾氣的。”
“我們是想著..等他大些懂事了,再把你接過來。”
她頓了頓,把我的手攥得更緊。
“我和你爸,從來沒想過要拋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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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爸媽每天都來醫院。
帶來各種補品和精細的吃食。
坐在床邊陪我說話聊天。
說等出院就把我接回家,虧欠了我這麼多年。
以後一定要好好補償我。
我聽著,只是平淡點頭。
早就沒了期待的我。
此刻又怎麼會有半分感動。
一個月後,我出院了。
爸媽把我接回了家。
為了這一天,他們提前為我準備好了新房間。
所有配置一應俱全,衣櫃裡掛滿了新衣服。
就連牆漆也是我喜歡的顏色。
“妮兒,你看。”
媽媽偷笑著拉開簾子,露出一排包裝精美的禮物。
高高堆起,足有一米多高。
“這些是爸媽往年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從你六歲到十八歲,每年都有。”
“只是…一直沒能寄給你。”
看著琳琅滿目的禮物,我沒說話。
只是突然想起初中那年。
學校組織春遊,每個人要交五十塊錢。
可我卻因為家裡條件困難,不敢給爸媽打電話要一分錢。
只能給自己澆了一整晚的冷水。
讓自己感冒發燒,找到一個推脫的理由。高中那年冬天。
高考那天,別的家長都來送考。
有拿花的,有拿水的。
只有我是一個人走進考場。
哪怕考完出來。
回校門口全是人,也沒有一個是等我的。
這些事,他們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了。
媽媽看我發呆,湊過來問:
“念念,這些你是不是不喜歡?你想要什麼,爸媽這就去給你買。”
我搖了搖頭。
“謝謝,我都挺喜歡。”
我頓了頓。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可以麻煩你們先出去嗎?
聞言,媽媽微微一僵。
卻也沒說什麼。
拉著爸爸倉促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我聽見腳步聲走遠。
房間裡也終於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看著這個精緻舒適的房間。
卻覺得。
這兒似乎比村裡的土胚房還要不堪。
晚飯時,媽媽小心翼翼來敲門。
我換好衣服跟著一起下了樓。
餐桌上,菜擺得很滿。
都是我從沒吃過的新奇菜式。
我剛坐下。
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只見一個小男孩揹著書包跑了進來。
我一眼認出,這就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弟弟。
看見我,他停下腳步。
歪著頭看向爸媽:
“爸爸媽媽,這個人是誰,她怎麼在我家?”
媽媽眼神閃了閃,語氣乾澀:
“哦,她是把爸爸媽媽老家那邊的親戚,來咱們家住幾天。”
聽到“親戚”這個字眼。
我心頭微微一顫,泛起的波瀾很快平息了。
拿起筷子,一頭扎進飯碗裡。
說完,媽媽坐到我身邊。
貼著我的耳朵壓低了聲音:
“妮兒,媽是怕你弟弟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和他撒了個謊,你別往心裡去。”
“等你們多相處些日子,親近熟絡了爸媽再告訴他事實,好不好?”
我依舊木訥。
像機器人一般點了頭。
這時,弟弟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卻突然把筷子一摔。
“我不吃這個,這全都是我不喜歡吃的菜!”
見狀,媽媽趕緊哄了上去:
“小寶乖,你念念姐剛來,爸爸媽媽要好好招待她,肯定得先順著她的口味啊,你今天先將就一下好不好?”
“我不要!”
下一秒,弟弟端起面前的盤子直接朝我潑過來。
菜湯糊了我一身,順著衣服往下淌。
突如其來的一幕。
惹得爸爸當場動怒,拍桌起身:
“小宇,你這是幹什麼,怎麼對客人這麼沒有禮貌?”“給你念念姐道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不等弟弟有所動作。
我已經退出了餐桌,面色平淡:
“沒關係,小孩子鬧脾氣而已,我自己去衛生間收拾下就好。”
這個沒有歸屬感的地方。
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和爸媽說的一樣,我只是個短暫的過客。
7
轉眼到了開學這天。
爸爸興高采烈開著車送我去學校。
媽媽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我。
眼裡滿是歡喜。
報到的地方很多人,排起了長隊。
輪到我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材料,抬頭問:
“你們,是許念同學的什麼人?”
爸媽對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
“他們是我的伯父伯母,今天是代替我爸媽送我來報道的。”
工作人員點點頭,沒再多問。
辦完手續。
我獨自去宿舍收拾好了床鋪。
出來時,爸媽還一直守在樓下。
“念念,你再給爸媽一點時間,現在爸公司那邊也是擔心輿論影響了股價。”
“等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會讓你名正言順的。”
只是做個有名分的女兒。
這樣簡單的事,我等了十餘年。
如今,還是要等。
無所謂。
反正我早就不在乎了。
大學四年,過得比我想的要快。
爸媽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來。
問我吃沒吃飯,錢夠不夠花,還缺什麼東西。
他們每個悅都會往卡打五萬塊生活費。
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可我花不出去。
每次去食堂,還是習慣性點最便宜的菜。
每次路過奶茶店,還是會猶豫。
同學們都調侃我:
“許念,你一個富二代都這麼節儉,讓我們這些花錢大手大腳的平民怎麼好意思啊?”
聽著這些話,我笑了。
如今衣食富足的生活,好像是我從小期盼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
真的得到了一切,卻一點都不覺得幸福。
畢竟我知道。
爸媽所謂的補償我,還不就是為了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心。
這些年,爸媽陸陸續續把真相告訴了弟弟。
弟弟的反應比想象中平靜。
孩子們總是簡單的。
複雜的是大人。
畢業典禮後,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說要在市中心酒店辦一場宴會,正式對外宣佈我這個親女兒的身份。
為此還準備了一條國外設計師親手設計的禮裙。
她說,她的女兒今晚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成為萬眾仰望的存在。
我站在宿舍窗前,聽著電話那頭媽興奮的聲音。
心緒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結束通話電話。
我翻了翻通訊錄,打給了教授。
“張教授,您之前說的那個下鄉支教的名額,可以加上我的名字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許念,你認真的?”
“那個村子很偏遠,你家裡條件這麼好,何必去吃那個苦呢?”
“我不怕吃苦。”
我平靜回答。
教授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結束通話電話,我不慌不忙收拾起行李。
走之前,我刪掉了爸媽的號碼。
所有能聯絡到我的方式,也全部拉黑。
8
山裡的日子比我想的安靜。
學校不大,一排平房。
加起來也就六十多個孩子。
半年過去了。
我早就習慣了山村平淡如水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備課。
晚上九點熄燈,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聲入睡。
這天我正在上課。
校長突然敲門走了進來,神色緊張:
“許老師,校門口有人找你。”
聞言,我輕輕放下粉筆。
心裡早有所預料。
交代讓孩子們自習後,從容走了出去。
來到樓下,我看見兩個人站在校門口。
是爸媽。
“念念,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你知道嗎我們找了你多久嗎?”
媽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踉蹌著跑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
眼裡即是責備,又是心疼。
爸爸也在一旁嘀咕:
“念念,好端端的跑來這種地方支教做什麼,你畢業要找工作,爸爸可以給你安排啊,何必來這兒吃苦呢?”
“我吃過的苦已經夠多了,這點不算什麼。”
我語氣很平。
“而且相比於家裡,這裡我住著更舒服。”
聽到我的話,爸媽當場愣住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
嘴張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爸爸才啞著嗓子開口:
“念念,爸媽知道...是我們虧欠了你太多,可我和你媽已經在盡力彌補你了啊…”
“難道你就真的不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嗎?”
“我沒想過要你們補償我什麼。”
我平靜打斷了他。
“你們並不欠我的,我也從來把你們當過爸媽。”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安靜了。
媽媽的手垂下了來,肩膀微微發抖。
爸爸也僵在原地。
我退了一步,眼裡沒有一絲感情:
“叔叔阿姨,你們該走了。”
聽著我決絕的語氣,媽媽還想說什麼,卻被爸爸給拉住了。
“念念,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告訴我們。”
“只要你想,家裡永遠都留著你的位置...”
我禮貌笑了笑。
沒說話。
轉身折回了教學樓裡。
往後的幾年,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孩子從這所小學畢業。
學校的條件也慢慢好了起來。
舊平房翻新了兩間,添了三十套新桌椅。
還有不少社會熱心人士給學校捐款。
其中有一個匿名使用者,每年都會捐來一百萬。
這筆錢是誰捐的。
我不想猜也知道。
轉眼六年過去,我的支教期滿了。
離開那天,山裡下了一場雨。
空氣裡全是泥土的味道。
我拎著行李箱往外走,遠遠看見校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旁邊站著兩個人。
多年不見,爸媽老了很多。
爸爸的頭髮白了大半,腰板也沒以前直了。
媽瘦了一圈,臉上的皺紋多了。
看見我出來,媽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像是在等我走過去。
我沒動。
她就站在那兒,眼淚開始往下掉,但沒出聲。
“念念,這麼多年了,爸媽都看開了。”
“只要你開心,你想去哪兒,我們都支援你。”
她頓了頓,又說:
“念念,媽其實也沒什麼念想,只是...希望以後你能偶爾給我們打個電話打,讓我和你爸能知道你在哪兒,過得好不好,就夠了。”
爸在一旁點頭,眼眶也紅了。
簡單寒暄後。
我拎著行李箱上了車,沒再看他們。
後視鏡裡,兩個人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彎道後面。
我看著窗外。
眼睛突然有點酸。
但沒哭。
這片潮溼的天空,終於放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