峒寨鶯聲，穿林渡翠微_第十八章 衛崢扯了扯嘴角

第十八章

衛崢扯了扯嘴角，在他對面坐下，自己斟了一杯酒，卻不喝，只拿在手裡轉了轉：

“三殿下近日事務繁忙，卻仍有閒情逸致在此設宴，才是好興致。”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阿鶯蘿的方向：

“何況，殿下近來與我家夫人走得頗近，不知是何用意？”

“你家夫人？”

聞雲諫放下酒杯，語氣不緊不慢，卻字字清晰：

“衛將軍怕是記錯了。鶯蘿姑娘並未嫁人，何來‘你家’之說？”

衛崢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正要開口，一旁的虞淵忽然淡淡接了一句：

“鶯蘿與衛崢的婚事本就未曾落印，殿下不必動氣。”

這話像是在勸和，卻分明是在衛崢的痛處上又補了一刀。

聞雲諫轉頭看向虞淵，微微一笑：“虞大祭司倒是清楚得很。”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不過虞大祭司又是以什麼身份這般親密地喚鶯蘿姑娘？”

虞淵的臉色一瞬間僵住了。

他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桌的人都安靜下來，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轉動，卻沒人敢出聲。

阿鶯蘿坐在一旁，端起面前的茶盞，低頭飲了一口。

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開口。

她不需要開口。

聞雲諫替她把話說了，把刺紮了回去，把局面穩穩地控在了手裡。

衛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虞淵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聞雲諫則重新提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身旁的阿鶯蘿添了添茶，動作自然。

“嚐嚐今年的新茶。”

阿鶯蘿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沒有多看那兩人一眼。

宴散時已近亥時。

聞雲諫提著燈籠，送阿鶯蘿往回走。

夜風穿過巷子，吹得燈籠裡的燭火搖搖晃晃。

走到鋪子門口時，聞雲諫忽然停下腳步。

阿鶯蘿回頭看他，燈籠的光映著他的側臉，平日裡那份玩世不恭的神色褪了個乾淨，難得露出幾分認真的模樣。

“那兩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阿鶯蘿沒有回答。

聞雲諫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燈籠的光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

“鶯蘿，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想趁人之危。”

“但我得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眼睛裡：

“我喜歡你，我想娶你。”

“你不用現在答覆我，但我想讓你知道。”

阿鶯蘿怔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雲諫沒有逼她，退後半步，恢復了平日那副懶洋洋的笑意：“進去吧，早點歇息。”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夜色裡，燈籠的光一晃一晃，漸漸遠去。

阿鶯蘿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小巷盡頭，許久才推門進屋。

沒人看見巷子轉口還站著一道身影。

幾日後下了一場大雨。

阿鶯蘿正準備關鋪門，餘光瞥見街對面的屋簷下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