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塊錢茶水費，相親角的阿姨說我吃回扣_第2章 她抬起頭
第2章
她抬起頭，看著目瞪口呆的我，露出一個輕蔑至極的眼神。
“小林，你剛才居然也懷疑史蒂芬？”
“也是，你這種層次的人，一輩子也就配賺個茶水費。”
“從今天起，別再跟我說話。”
“你不配。”
說完，她挎著包，像個女王一樣走出了典當行。
我看著她的背影。
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騙子，心理戰術玩得真溜啊。
這下。
李阿姨不是入坑了。
她是把坑底都焊死了。
老王走到我身邊，無奈地搖搖頭。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我笑了笑。
“王叔，能做的我們都做了。”
05
李阿姨的“五萬塊真愛保證金”事件，不僅沒讓她成為笑柄。
反而讓她成了公園裡的神話。
“聽說了嗎？老李通過了考驗，馬上就要分一億家產了！”
“我的天，那個石油大亨是真的！”
“咱們之前還笑話人家拿玻璃當寶貝，原來是人家大老闆的計謀啊！”
大媽們的腦回路就是這麼清奇。
一旦有人帶頭相信，那就是真理。
李阿姨徹底飄了。
她不再來公園跳舞，而是每天坐在那裡搞“投資講座”。
“姐妹們，史蒂芬說了，他不光要娶我，還要帶咱們大家一起發財。”
“他有個內部渠道，炒比特幣期貨。”
“保本保息，日化收益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啊！那是多少錢你們算算？”
大媽們雖然不懂什麼是比特幣。
但她們懂日化百分之五。
存銀行一年才幾個子兒？
這一天就能賺回來！
王阿姨第一個坐不住了。
“老李，好姐姐，帶帶我唄？”
“我那個將軍還在打仗，也沒個準信，我先跟你賺點私房錢。”
李阿姨一臉高傲。
“本來這是內部名額，史蒂芬不讓外傳的。”
“但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
“行吧，我幫你問問。”
當天下午。
王阿姨投了一萬。
晚上，賬戶顯示變成了一萬零五百。
並且成功提現了五百塊。
這下，整個公園炸了。
真的能賺錢！
真的能提現！
這比那個假手鐲還有說服力一百倍！
貪婪的閘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張阿姨把老伴的私房錢偷出來了。
趙阿姨把孫子的教育基金挪用了。
就連平時最摳門的劉大爺，也顫顫巍巍地拿出了養老金。
“小林啊，你也投點吧？”
王阿姨好心地勸我。
“你看你，天天在這伺候人，一個月能賺多少？”
“跟著老李，一天就賺回來了。”
我看著她們一個個紅著眼，盯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像極了賭場裡殺紅了眼的賭徒。
我搖搖頭。
“阿姨，我膽小，不敢玩。”
“我還是覺得踏實幹活比較好。”
王阿姨白了我一眼。
“活該你受窮。”
“沒那個發財命。”
我不在乎。
我只是默默地看著李阿姨。
她現在的威望已經達到了頂峰。
彷彿她就是那個能點石成金的財神爺。
但我知道。
那是死神在向她招手。
那個平臺APP，就是一個純粹的數字遊戲。
後臺資料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現在讓你們提現，那是為了讓你們把更大的本金砸進去。
這種叫“養豬”。
把豬養肥了，才好過年。
06
大概過了一週。
那個平臺突然出了個“週年慶活動”。
【僅限三天！充值返利50%！收益翻倍！】
【充值一百萬以上，贈送線下見面會門票，史蒂芬·王親臨現場簽約！】
這個訊息，就像一顆原子彈，在群裡炸開了。
見面！
簽約！
返利50%！
這哪裡是活動，這簡直就是搶錢啊！
李阿姨徹底瘋了。
她在群裡發語音，聲音都在抖。
“姐妹們！機會來了！”
“史蒂芬要回來了！”
“咱們只要湊夠一百萬，就能見真人了！”
“我決定了，我要把房子抵押了！”
“我要梭哈！”
“我要當千萬富翁！”
群裡一片歡呼。
“李姐威武！”
“我也去借錢！”
“我把首飾全賣了！”
我看著螢幕，手心全是汗。
玩大了。
真的玩大了。
如果只是幾萬塊錢，也就是個教訓。
但這要是把房子都抵押了。
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猶豫了一下，用小號給李阿姨發了條私信。
【李姐，這會不會是陷阱啊？一百萬不是小數目，萬一平臺跑路了怎麼辦？】
訊息剛發出去。
就被拒收了。
李阿姨把我拉黑了。
隨後，她在群裡發了條訊息。
【有些小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還在那說什麼陷阱。】
【我告訴你們，這就是窮人思維！】
【誰要是再敢動搖軍心，直接踢出群！】
我看著手機。
嘆了口氣。
既然你想死。
那我就不攔著了。
不過。
我也不能真看著她們去死。
我撥通了陳警官的電話。
“喂，陳叔。”
“我是小林。”
“我這裡有個情況，可能涉嫌特大集資詐騙......”
陳警官那邊很重視。
“證據確鑿嗎？”
“確鑿，聊天記錄、轉賬記錄我都有。”
“好，我們馬上立案偵查。”
“不過小林，為了不打草驚蛇，抓個現行，你得幫我們穩住她們。”
“尤其是那個所謂的‘見面會’。”
“一定要促成。”
我掛了電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07
李阿姨抵押房子的手續辦得飛快。
中介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加急給她放了款。
一百五十萬。
全砸進了那個平臺。
看著賬戶上瞬間變成三百多萬的數字。
李阿姨覺得自己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女王了。
她甚至沒等那個所謂的“見面會”邀請函。
直接自掏腰包，訂了市裡最好的五星級酒店。
“我要和史蒂芬在這裡舉辦訂婚儀式！”
“就在見面會那天！”
“我要讓所有人都見證我的幸福！”
她花了三萬塊，租了一套只有二十歲小姑娘才穿得下的拖尾婚紗。
硬是把自己勒得像個即將爆炸的白粽子。
還請了跟拍團隊，要在公園裡先拍一組“大片”。
拍攝那天。
公園裡圍滿了人。
李阿姨站在假山旁邊，擺出各種扭捏的姿勢。
王阿姨她們作為伴娘，穿著五顏六色的旗袍，跟調色盤成精了似的。
“哎，小林。”
李阿姨突然喊我。
她手裡拿著把蕾絲扇子，一臉施捨的表情。
“你看你，天天穿得這麼素。”
“過來，阿姨給你個機會，給我提裙襬。”
“以後等我成了豪門闊太，稍微漏點指縫，都夠你吃一輩子的。”
周圍的大媽們都在笑。
“就是，小林，快謝謝李姐。”
“這可是沾喜氣的好機會。”
我看著她那張塗得煞白、嘴唇紅得像剛吃完死孩子的臉。
忍住噁心。
走過去，拎起了那沉重的裙襬。
“行啊，李阿姨。”
“祝您......早登極樂。”
李阿姨沒聽出來我的話外音。
還以為我是服軟了。
笑得花枝亂顫。
“這就對了嘛。”
“做人啊，要識時務。”
我低著頭，看著那潔白的裙襬上，沾滿了地上的泥土。
就像她這場註定要爛尾的美夢。
08
週六。
萬眾矚目的“訂婚宴暨見面會”如期舉行。
幾十個阿姨盛裝出席。
宴會廳裡金碧輝煌，香檳塔堆得老高。
背景板上寫著一行巨大的燙金字：
【恭祝李桂花女士與史蒂芬·王先生喜結連理】
李阿姨站在臺上，手裡拿著話筒，滿面紅光。
“史蒂芬剛才給我發信息了，他的私人飛機已經落地了。”
“正在趕來的路上！”
“大家盡情吃，盡情喝！”
“今天全場的消費，由史蒂芬買單！”
臺下掌聲雷動。
“桂花姐威武！”
“祝姐姐姐夫百年好合！”
我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喝著茶。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
按照騙子的劇本。
高潮該來了。
果然。
李阿姨的手機響了。
她興奮地接起來，直接開了擴音，想讓所有人都聽聽這“愛的呼喚”。
“喂，親愛的，你到哪了？大家都等著呢！”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焦急、慌亂，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
“桂花！不好了！”
“我在海關被扣下了！”
“他們說我攜帶鉅額現金，涉嫌洗錢！”
“現在要把我遣返！還要沒收我的護照！”
全場瞬間死寂。
李阿姨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什......什麼？”
“洗錢？”
“那怎麼辦啊親愛的？”
“你跟他們說你是石油大亨啊！”
電話那頭更急了。
“沒用啊！他們不認啊！”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交保釋金！”
“只要交了保釋金，證明我的資產來源合法，我就能出去了！”
“桂花，快！救救我！”
“只要一百萬！一百萬就能救我！”
“等我出來，那帶來的五千萬現金全是你的！”
李阿姨慌了。
徹底慌了。
一百萬？
她的錢全都投進平臺了啊！
而且為了充值那個返利活動，她把手裡的現金都花光了！
“我......我現在沒錢啊！”
“錢都在平臺裡啊！”
“你能不能讓他們先放人？”
“不行啊！”騙子喊道，“不交錢就要坐牢！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桂花，你想想辦法！跟你的朋友借一下！”
“只要過了這一關，我給你十倍償還！”
李阿姨拿著話筒的手都在抖。
她無助地看向臺下的姐妹們。
眼神里滿是哀求。
“姐妹們......”
“誰手裡還有閒錢？”
“借我一百萬！明天......不，今晚我就還你們一千萬！”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宴會廳。
瞬間變得比墳地還安靜。
誰也不是傻子。
剛才還是闊太，轉眼就要借錢？
而且一百萬？
誰拿得出來？
就算拿得出來，誰敢借？
王阿姨捂緊了自己的包，把頭扭向一邊。
“老李啊，我的錢也都投進去了，我也沒錢啊。”
張阿姨低頭假裝吃菜。
“我也是，一分都沒了。”
李阿姨絕望了。
她看著這群剛才還巴結她、喊她親姐的人。
此刻一個個避之唯恐不及。
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
她的目光鎖定了我。
“小林！”
“小林你有錢！”
“你之前不是說你有十萬嫁妝錢嗎？”
“還有這周的場地費，你那裡有！”
“快借給我！先救急！”
她提著裙襬，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那猙獰的表情，哪裡像個新娘。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
看著她衝到我面前。
“借給我！快點！”
我輕輕晃了晃手裡的茶杯。
抬起頭。
平靜地看著她。
“李阿姨。”
“我不借。”
09
“你說什麼？”
李阿姨瞪大了眼睛。
“你不借？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失去史蒂芬嗎？”
“你這個黑心腸的小丫頭！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她撲上來就要抓我的臉。
“你這個窮鬼！你就是嫉妒！”
“等史蒂芬來了，我要讓他弄死你！”
我靈巧地一閃身。
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撞在桌子上，碰翻了一盤紅燒肉。
油膩的湯汁潑在她潔白的婚紗上。
像是一塊醜陋的傷疤。
“李阿姨，您清醒一點吧。”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沒有什麼史蒂芬，沒有什麼私人飛機，也沒有什麼五千萬。”
“那就是個騙子。”
“那就是個殺豬盤。”
這話一齣，全場炸鍋。
李阿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你胡說！”
“閉嘴！我不許你汙衊我的愛情！”
“史蒂芬是真的！那個手鐲雖然是假的，那是考驗！”
“你不借就算了，還在這潑髒水！”
“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抓你造謠！”
她拿起電話，對著那頭哭喊。
“親愛的，你別急，有人造謠害我們......”
然而。
電話那頭，卻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聲音。
“不許動！警察！”
“雙手抱頭！蹲下！”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碰撞聲，和那個“史蒂芬”殺豬般的慘叫。
“別打！別打！我投降！”
然後。
電話斷了。
嘟——嘟——嘟——
忙音在大廳裡迴盪。
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抽在每個人的臉上。
李阿姨僵住了。
她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像一座滑稽的雕塑。
身上的油漬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王阿姨顫抖著問：
“老李......剛才那個聲音......是警察？”
李阿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陳警官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經偵警察。
“誰是李桂花？”
陳警官黑著臉問。
李阿姨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我是......”
陳警官亮出證件。
“我們剛剛破獲了一起特大跨國電信詐騙案。”
“那個所謂的‘史蒂芬·王’，真名叫王二狗。”
“剛剛在隔壁市的出租屋被抓獲。”
“你們投資的那個平臺，是假的，錢已經被洗走了。”
轟——
天塌了。
這一次，是真的塌了。
剛才還做著發財夢的大媽們，瞬間崩潰。
“我的錢啊！我的養老金啊！”
“天殺的啊！那是我的救命錢啊！”
王阿姨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張阿姨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現場亂成一團。
李阿姨呆呆地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
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房子......我的一百五十萬......”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我。
眼神變得無比怨毒。
“是你！”
“是你給我介紹的！”
“是你把那個騙子的微信推給我的！”
“林月！你是同夥！”
“警察同志！抓她！她是同夥！”
她瘋了一樣指著我大喊。
周圍的大媽們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就是小林！”
“我們要告她！讓她賠錢！”
陳警官皺起眉頭，看向我。
我一臉淡定，從包裡掏出一疊列印好的A4紙。
“警察叔叔，凡事講證據。”
“第一，那個微訊號是我在網上的‘防詐騙曝光貼’裡看到的，我當時就跟李阿姨說了，這是網上的，風險自負。”
“這是聊天記錄截圖。”
我展示了那張我特意留下的截圖：【李阿姨，這是網圖，我不瞭解底細，風險很大，您自己看著辦。】
“第二，我在群裡多次提醒這是殺豬盤，結果被李阿姨拉黑並踢出群。”
“這是被踢出的截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指了指陳警官。
“這次的案子，是我舉報的。”
全場鴉雀無聲。
李阿姨張大了嘴巴，看著我。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那個平時任勞任怨、被她們呼來喝去的小林。
此刻站在那裡。
眼神清冷，像是個局外人。
“李阿姨。”
“二十塊錢茶水費，我就不退了。”
“當是給您買個教訓。”
“雖然這個教訓，有點貴。”
10
一群人被帶回了派出所做筆錄。
哭聲震天，警察的頭都大了。
就在這時。
審訊室那邊傳來訊息。
主犯王二狗，要見受害人一面。
說是要當面懺悔。
陳警官把李阿姨帶到了單面鏡前。
鏡子那邊。
坐著一個染著黃毛、瘦得跟猴一樣的精神小夥。
穿著個大褲衩，戴著手銬。
跟李阿姨手機裡那個西裝革履的“史蒂芬”，除了性別，沒有任何共同點。
李阿姨看著那個人。
突然。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她指著那個黃毛，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強......強子？！”
鏡子那邊的王二狗，雖然看不見這邊，但他聽到了聲音。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姑！我對不起你啊大姑！”
“我不知道那個傻......那個大客戶是你啊！”
“我就是照著劇本聊的啊！”
所有人都傻了。
我也愣住了。
大姑？
侄子？
原來，這個王二狗，竟然是李阿姨娘家弟弟的兒子！
也就是她的親侄子！
王二狗還在那哭訴：
“我就聽聲音有點耳熟，但我尋思我大姑也沒這麼開放啊。”
“你說你要穿婚紗跟我去巴黎喂鴿子，還要給我生猴子......”
“我也沒想到是你啊！”
噗嗤——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整個觀察室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雖然這笑聲很殘忍。
但實在是太荒謬了。
李阿姨跟自己的親侄子網戀。
為了給侄子衝業績，把房子都抵押了。
還要給侄子生猴子！
這簡直是年度最佳倫理大戲！
李阿姨的臉，紫得像個茄子。
她甚至沒力氣去打人了。
只覺得眼前一黑。
徹底暈了過去。
11
李阿姨醒來後，也沒臉見人了。
房子沒了，錢沒了。
這事兒傳回老家，她成了整個家族的笑柄。
兒子媳婦跟她斷絕了關係，嫌她丟人現眼。
她一個人搬回了農村老家，住在一個漏風的老屋裡。
那個王二狗，判了十年。
其他的阿姨們，雖然沒那麼慘，但也傷筋動骨。
王阿姨離了婚，張阿姨被兒女沒收了手機。
公園的相親角，清淨了不少。
那段時間，我在公園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沒人喊我“小甜心”了。
也沒人罵我“黑心媒婆”了。
但我並不後悔。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貪婪買單。
我也沒失業。
反而因為這次“大義滅親”的反詐舉動，成了社群紅人。
那些真正想找老伴、踏實過日子的叔叔阿姨，更信任我了。
“小林啊，這次你介紹的這個老張不錯，人實在。”
“這才是過日子嘛。”
這天。
我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奶茶。
看著不遠處，一對剛成的大爺大媽正坐在那剝橘子吃。
陽光灑在他們花白的頭髮上。
沒有帝王綠，沒有華爾街。
只有兩塊錢一斤的橘子。
這才是生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
“小林啊......是我。”
是李阿姨。
聲音裡沒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李阿姨？有事嗎？”
“我......我想跟你借二十塊錢。”
“我回老家的大巴車票......還差二十。”
“我......我以後有了錢還你。”
那一刻。
我並沒有那種報復後的快感。
只覺得一種深深的悲哀。
曾經那個非千萬富翁不嫁的李阿姨。
如今卻為了二十塊錢，向她曾經最看不起的人低頭。
二十塊。
一切開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我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轉給您。”
“不用還了。”
“就當是......最後一次茶水費吧。”
掛了電話，我轉了二十過去。
然後拉黑，刪除。
動作行雲流水。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公園裡的大喇叭又響了起來。
生活還得繼續。
只是這一次，我在旁邊立了個牌子：
【相親需謹慎，防騙第一條。】
【只要真心，不要貪心。】
【茶水費三十，謝絕還價。】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人間，還是清醒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