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沒人要的垃圾，我有家_第六章 6天快亮的時候

第六章

6.

天快亮的時候，爸爸媽媽終於離開了太平間。

繼母已經哭幹了眼淚，她直愣愣地盯著前方，像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

爸爸同樣失魂落魄，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輕開口：“我真不是個好父親。”

繼母沒說話。

“當初我和她媽離婚，我擔心帶著晴晴影響我再娶，不想要她。”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輕微的顫抖。

“她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擔心你不接受她，我想讓她走。”

“是你堅持把她留下......”

爸爸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她是我的親女兒啊，我這個親爹，還不如你這個後媽。”

就在這時，護士敲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這是死者的遺物，你們來確認一下。”

證物袋裡，我的東西很少。

染了血的姐姐弟弟牽手畫，繼母送我的紅色毛衣，以及滿是血汙的兔毛圍巾。

最後，是奶奶的牌位，已經被大貨車攆成了好幾塊。

我的心跟著慘痛。

“我們查了監控，”警察叔叔頓了頓，“她裝東西的袋子掉了，她是為了撿這些東西，才被撞到的。”

爸爸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沒有把我們當親人，在她心裡，只有奶奶才是她的親人。”

“所以她拿走了奶奶的牌位......”

繼母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所以，這才是她離家出走的原因......”

她猛地回過頭，抬眼看著爸爸，眼中寫滿了巨大的痛苦。

“是你說她是垃圾，”她尖叫起來，“是你說她是沒人要的垃圾，她是我們的親人，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一把朝爸爸撲過去，狠狠推了他一下。

“她喊我一聲媽，她就是我的親女兒，你不要她還有我。”

“你憑什麼說我的女兒是垃圾！”

爸爸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卻沒有反抗。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繼母痛苦地摔倒在地上。

“我為什麼沒有反駁？我明明聽見了，我為什麼沒有說一句，晴晴不是垃圾，她是我的小寶貝。”

“她是我的小寶貝啊！”

“是我的錯。”爸爸死死咬著牙，渾濁的淚水從眼眶裡掉下來，“我只是一時情急，我怕她欺負弟弟會讓你不高興，我只是想警告她......”

“我怎麼會不高興！”繼母痛叫起來，“你從來都不信任我，你從來沒覺得我會把她當作親女兒是不是？”

爸爸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聲音極大，把警察都嚇了一跳。

他像是不解氣，又狠狠給了自己一下。

“這位家長，請你冷靜。”警察連忙來制止他。

“我怎麼會因為俊俊怪她呢？”繼母把那張畫捏在手裡，彎著腰，肩膀一聳一聳的。

“不是親生的又能怎樣？俊俊是上天賜給我的孩子，她是我自己選中的孩子啊。”

繼母的淚水落在那幅畫上，眼淚暈開了血色。

“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才讓她一直沒有安全感，讓她覺得我不是她的家人。”

“晴晴，你告訴媽媽......”

“我才是晴晴的親媽。”突然有人打斷了繼母的話。

門又一次被推開，我的親媽媽，趙曉榮女士，衣衫精緻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