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VS硃砂痣:豪門借種遊戲_第2章 那隻卡地亞手鐲
第2章
那隻卡地亞手鐲,是我和溫以寧一起買的。
去年七夕,顧承基給了我一張卡,說“喜歡什麼就去買”。我去了商場,在卡地亞專櫃遇見了溫以寧。她看中了一款手鐲,玫瑰金,鑲著一圈碎鑽,戴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很好看。
她說“曼曼你幫我看看,這個會不會太浮誇”,我說不會,挺適合你的。她買了,我也買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售貨員笑著說“兩位女士感情真好”,我也笑了,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和大嫂之間是可以處成姐妹的。
現在想來,那隻手鐲戴在她手腕上,每一次晃動,都是對我的嘲諷。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溫以寧的側臉被方向盤擋住了一半,但那隻手鐲清清楚楚,連上面刻的那行字都能隱約辨認——“Tomylove”。
那是她讓櫃姐刻的,她說要送給自己,刻什麼都可以。我當時還覺得她很有個性,一個女人給自己買禮物,刻“Tomylove”,多酷。現在我知道了,那個“love”不是她自己,是顧承基。
匿名簡訊的發件人是一串亂碼,追查不到來源。但我知道是誰發的——不是沈若琳,她不會用這種方式。
是溫以寧?不像,她不會蠢到把證據送到我手上。是顧承基的對手?還是顧家內部的某個人?都有可能,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裡終於有了一把刀。
去年8月15日。我翻出手機日曆,往回翻。那天是週五,顧承基跟我說公司有應酬,要晚點回來。晚上十一點他給我發了條訊息,說“喝多了,今晚不回來了,在酒店住”。我信了。我給他煮了醒酒湯,保溫在鍋裡,然後一個人睡了。他在酒店住,和溫以寧一起。在車裡糾纏,在酒店的床上翻滾。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把醒酒湯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反覆了好幾次。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播放那張照片,像一臺壞了的投影儀,關不掉。女兒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呼吸很輕,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本能地握住了我的食指,力氣不大,但很緊,像在說“媽媽別怕,我在呢”。
手機又震了。不是匿名簡訊,是沈若琳的電話。“曼曼,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查到了一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溫以寧嫁進顧家之前,在英國的留學生活,我查到了一個名字——顧承基。”
我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了。
“她和她現在的丈夫顧延宗,是在英國認識的。但顧延宗當年是去英國談生意,陪在他身邊的,是顧承基。也就是說,溫以寧是先認識的顧承基,還是透過顧承基認識的顧延宗。至於她和顧承基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我沒有實錘。但有一個細節——溫以寧嫁給顧延宗之後,顧承基主動從顧氏集團總部調到了分公司,理由是‘想獨立鍛鍊一下’。一個原本要接班的人,突然主動讓出位置,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太奇怪了。就好像一個獵人,把獵物讓給了別人,然後自己退到暗處,等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而那個獵物,不是顧延宗,是溫以寧。
“還有一件事,關於你婆婆林芝雅的。”沈若琳頓了頓,“你婆婆當年,是你公公大哥的未婚妻。兩個人的婚期都定了,你公公突然從國外回來,三個月後,你婆婆嫁給了他。你公公的大哥一氣之下遠走海外,至今沒回過國。顧家老一輩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但沒人敢提。”
顧家的男人,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癖好——搶兄弟的女人。公公搶了大哥的未婚妻,兒子搶了大哥的老婆。不是遺傳,是家教。這個家的每一個男人,都被教成了只會掠奪的野獸。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還有嗎?”
“還有最後一條,你做好心理準備。”沈若琳的聲音更低,“溫以寧那個孩子,顧知遠,出生證明上的血型是AB型。顧延宗是O型,溫以寧是A型。兩個O型或A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曼曼,那個孩子,不是顧延宗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有人拿錘子在敲。“那血型報告,你從哪裡拿到的?”
“顧家的私人醫院,有一個護士是我大學室友。她不敢直接給我,只是看了檔案,口頭告訴我的。曼曼,這件事如果爆出來,顧家會翻天。”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腦子裡嗡嗡的。不是顧延宗的,那會是誰的?答案呼之欲出,可我不敢想。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噁心。
如果顧知遠是顧承基的兒子,那溫以寧嫁給顧延宗,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她先認識顧承基,懷了顧承基的孩子,然後嫁給顧延宗,讓孩子名正言順地成為顧家的長孫。
而顧承基,從顧氏集團總部調到分公司,不是為了獨立鍛鍊,是為了避嫌。他不能站在溫以寧身邊,所以退到暗處,看著她嫁給自己的大哥,看著自己的兒子叫別人爸爸。
然後他娶了我,一個替身,一個生育工具,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擺設。
我的女兒,顧知意。顧知遠,顧知意。知遠,知意。不是對仗,是呼應。他給她的孩子取名知遠,期許他志存高遠。
給我的孩子取名知意,不過是“知我心意”的廉價安慰。我在他心裡,從來不是妻子,是溫以寧的替身。我生的女兒,不是他的女兒,是“那個女人的孩子”的陪襯。
我站起來,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刺骨的涼。鏡子裡的女人眼眶通紅,臉色慘白,看起來像鬼。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
顧承基,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隻手鐲,不知道那輛車,不知道那個孩子。你以為我會像你媽一樣,忍一輩子,替你守著這個家的秘密。
你錯了。
我是顧家的兒媳婦,但我不是你媽。
第二天一早,顧承基從陪護床上醒來,看到我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窗邊。
“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避開了。
“曼曼?”
“顧承基,溫以寧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我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種被踩到尾巴的動物才會有的、本能的恐懼。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你說什麼?知遠怎麼可能是我的?曼曼,你是不是產後情緒不穩定?我幫你約個心理醫生——”
“血型。”我打斷他,“顧延宗O型,溫以寧A型,生不出AB型的孩子。你要不要去查一下,你是什麼血型?”
他的臉徹底白了。
“我查過了。你是AB型。”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雙曾經讓我心動的眼睛。“顧承基,你和你大哥的老婆生了孩子,讓她嫁給大哥,讓那個孩子以長孫的身份繼承顧家的產業。然後你娶了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替你生兒育女,替你掩人耳目。你的算盤打得真精。”
“曼曼,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和大嫂在車裡糾纏的時候,是想幫她調整坐姿?解釋你半夜去她房間,是幫她哄孩子?解釋那個孩子的血型是醫院搞錯了?你要解釋哪一件?”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不需要解釋。我也不想聽。”我拿起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了顧延宗的電話。“大哥,你有空嗎?來醫院一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顧承基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我一把推開他,他撞在床沿上,額頭磕出了血。他顧不上疼,聲音發顫:“曼曼,你不能告訴他!延宗心臟不好,會出人命的!”
“他是你大哥,你睡他老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心臟不好?”
他癱坐在地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絕望。
顧延宗來得很快,他進來的時候看到顧承基癱在地上,額頭有血,眉頭皺了一下。“怎麼回事?”
我讓護工把女兒抱出去,關上了門。
“大哥,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我把沈若琳查到的所有東西,一張一張放在桌上。血型報告、溫以寧和顧承基在英國的交集記錄、那張匿名照片的列印件。顧延宗一頁一頁地看,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失控的暴怒。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顧承基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一拳砸在他臉上。“她是我的妻子!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妻子!”
顧承基被打得嘴角流血,沒有還手,也沒有辯解。他就那麼垂著頭,像一隻被打敗的狗。
“那個孩子,不是你的。”顧承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是我的。”
顧延宗又給了他一拳,這次打得更重,顧承基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櫃角上,血順著脖子流下來。
我沒有攔。我看著他們兩個,一個在打,一個在挨,像兩頭為了爭奪雌獸而撕咬的野獸,醜陋、骯髒、不堪入目。我忽然想起婆婆林芝雅,她當年是不是也看過這樣的畫面?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站在角落裡,看著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打得頭破血流?她選擇了沉默,忍了一輩子,最後成了顧家那個“識大體”的好兒媳。而我,不會。
“大哥,打夠了沒有?”我開口。
顧延宗喘著粗氣,鬆開顧承基的衣領,他轉頭看我,眼神里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以為我在幫他,以為我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他不是在幫我,他只是在發洩自己的憤怒。他的憤怒是妻子被弟弟睡了,兒子不是親生的。我的憤怒是,我的丈夫從來沒愛過我,我的婚姻是一場騙局,我的女兒是一個替罪羊。
“我的訴求很簡單。”我把離婚協議放在桌上。“第一,離婚。顧承基淨身出戶,他的所有財產,包括顧氏集團的股份,全部歸我女兒顧知意所有。第二,溫以寧必須離開顧家。她可以帶走顧知遠,但顧知遠無權繼承任何顧家產業。第三,你們顧家的破事,我不公開。但如果你們不答應,我手裡這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郵箱裡。”
顧延宗看著我,像不認識我一樣。“曼曼,你這是——”
“大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們。”我拿起包,走到門口,停下來,最後看了他們一眼。“顧家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髒。我當初瞎了眼嫁進來,現在我把眼睛治好了,不奉陪了。”
我拉開門,走出去。走廊裡,林芝雅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她顯然聽到了剛才的一切。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曼曼,你不能離婚。顧家需要你再生個兒子。”
我看著她的臉,這個在產房門口連門都沒進的女人,這個重男輕女到骨子裡的女人,這個忍了一輩子、替顧家遮了一輩子醜的女人。她以為我也會像她一樣忍下去。她以為“顧家需要你”是恩賜,不是枷鎖。她以為替這個骯髒的家生一個兒子,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榮幸。
“媽,你忍了一輩子,忍出什麼了?”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替顧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睡了大哥的老婆,一個被弟弟戴了綠帽子。這就是你忍了一輩子換來的?你覺得,我該跟你一樣?”
林芝雅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她伸出手指著我,想罵我,可一個字都罵不出來。因為我說的是事實,是她忍了幾十年都不敢面對的事實。
我繞過她,走向電梯。身後傳來她的哭聲,壓抑的、隱忍的、憋了幾十年的哭聲。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開啟,裡面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目冷峻。他看見我,微微皺眉。“蘇曼?”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陸沉舟。”他遞過來一張名片,“你先生顧承基的生意夥伴。確切地說,是他欠我很多錢。”
我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陸沉舟,不是我聽過的名字,但他的眼神告訴我,這個人不是來落井下石的,他是來遞繩子的。
“你找我?”
“不是找你。是來醫院看一個朋友,正好遇到。”他頓了頓,“不過既然遇到了,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
“顧承基欠我的那筆錢,是拿你名下的房產做抵押的。你沒有簽過任何授權書,但他找了人偽造了你的簽名。那筆錢,他轉到了一個境外賬戶,那個賬戶的持有人,叫溫以寧。”
我靠在電梯壁上,忽然想笑。他不但睡了大嫂,還拿我的房子抵押,把錢轉給大嫂。他把我娶回家,就是為了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然後讓我閉嘴,乖乖替他生孩子。
“陸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把名片收進包裡,“那筆錢,我會還你的。”
“不用還。”他說,“我已經起訴了。顧承基偽造簽名、騙取貸款,證據鏈完整,他跑不掉。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還錢,是要你知道——你不欠他任何東西。”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他側身讓我先出去。我走出住院部大樓,陽光刺眼。身後傳來嬰兒的哭聲,我的女兒還在樓上,但我不能帶她走,因為我還沒有拿到撫養權。我會拿到的,連同她應得的一切。
手機震了,沈若琳的訊息:“曼曼,你在哪?我到了,樓下等你。”
我抬頭,看到沈若琳站在一輛白色SUV旁邊,衝我揮手。我走過去,上車,關上門。她看著我,眼眶紅了。“曼曼,你還好嗎?”
“不好。”我說,“但會好的。”
車子啟動,駛出醫院。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陸沉舟站在住院部門口,看著我們的車離開。風吹起他的大衣衣角,他面無表情,像一尊雕塑。我轉回頭,不再看。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場漫長的戰爭。顧家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想讓我淨身出戶。我也請了律師,但不是最好的,是最狠的。沈若琳幫我找的,一個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女律師,姓程,四十多歲,說話像機關槍,從不廢話。
程律師看了我手上的證據,只說了一句:“這案子,閉著眼睛打都能贏。”
第一輪調解,顧家的律師說顧承基願意支付贍養費,每年一百萬,連續十年。程律師直接笑了,把證據摔在桌上:“顧承基偽造簽名、騙取貸款、婚內出軌、重婚罪嫌疑。你們確定要調解?那我們先談第一個——騙取貸款。金額八千萬,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條,最高七年。你們要不要算算,他還有其他罪名嗎?”
顧家的律師臉色鐵青,顧承基坐在對面,低著頭,不敢看我。
第二輪調解,顧延宗親自來了。他把一份檔案推到桌上,是溫以寧簽字的離婚協議。她同意離開顧家,帶走顧知遠,放棄所有財產要求。“曼曼,這件事是顧家對不起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公開?”
我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忽然覺得他很可憐。他什麼都沒有了,妻子是假的,兒子是假的,連弟弟都是假的。他還守著這個家,像守著一座已經塌了一半的房子。
“大哥,我不公開,不是因為你求我。是因為我不想讓我女兒長大以後,在新聞上看到她爸有多噁心。”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但條件不變,顧承基淨身出戶,所有財產歸顧知意所有。少一分錢,我就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
顧延宗點了點頭。顧承基坐在旁邊,始終沒有抬頭。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我回到顧家收拾東西。林芝雅站在客廳裡,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我上樓,走進那間住了兩年的婚房,衣櫃裡還掛著顧承基的西裝,梳妝檯上擺著我沒用完的護膚品,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我們的婚紗照。照片裡的我笑得那麼開心,像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把照片從相框裡抽出來,撕成兩半。我的那一半留著,顧承基的那一半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響了,是沈若琳。“曼曼,那個陸沉舟又來找你了。他說有東西要給你,在公司樓下等你。”
我下樓,走出顧家大宅,陽光很好。沈若琳的車停在門口,旁邊還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陸沉舟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看見我出來,直起身,走過來。
“這是顧承基那筆貸款案的最新進展。”他把紙袋遞給我,“他已經被刑事立案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會批捕。”
我接過紙袋,沒有開啟。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問。
他看著我,目光沉靜。“因為你值得被幫。”
“就這?”
“還有一個原因。”他頓了頓,“你離開顧家那天,從醫院電梯裡出來的時候,陽光打在你臉上,你的眼睛是紅的,但你的腰挺得很直。我那時候想,這個女人,不應該被顧家那種地方困住。”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風把我們的頭髮吹亂了。沈若琳在車裡按了兩下喇叭,探出頭來喊:“你們兩個能不能上車再聊?我餓死了!”
陸沉舟笑了,很淡,但很好看。
“上車吧,我請你吃飯。”他拉開車門。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坐了進去。車子啟動,駛離顧家大宅,駛離那座困了我兩年的牢籠。後視鏡裡,林芝雅站在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點。
我轉回頭,看著前方。路很長,陽光很好,我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裡,但我知道,這一次,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是蘇曼,一個離了婚的女人,一個女兒的媽媽,一個重新開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