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謠言做成了爆款短視頻_第2章 但她的嘴角
第2章
但她的嘴角,在笑。
那笑意,刺眼又挑釁。
我看著那張照片,嘴角那抹笑,和上一世我被小混混打斷肋骨時她站在人群裡的表情一模一樣——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得逞後的得意。
她沒有吞安眠藥,她只是演了一場戲。
用一場虛假的自殺,把所有同情拉到自己那邊,再把“逼人自殺”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我退出簡訊,開啟本地新聞頻道。果然,已經有記者在醫院門口做直播。
鏡頭裡,江若瑤的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我女兒被網暴到自殺,那些造謠的人,你們良心不會痛嗎?”記者在旁邊義憤填膺地念稿:“據瞭解,涉事學生蘇某多次在網路上釋出不實資訊,導致江同學長期遭受網路暴力,最終選擇輕生......”
彈幕在直播間裡滾動:“蘇棠是殺人犯”“逼死人還有臉活著”“學渣就是惡毒”。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我沒有站在角落裡發抖,我站在教學樓門口,人群中間,舉著手機,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
人群中擠進來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是門衛老周。
他看了我一眼,低聲說了句“蘇棠,你先別進去,校長在樓上,讓你去辦公室”。
我點點頭,穿過人群,走進教學樓。
王老師的辦公室門開著,他坐在桌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那個ICU直播畫面,旁邊還站著副校長和年級組長。
看見我進來,王老師關上螢幕,靠在椅背上,用那種“我早就說過”的語氣說:“蘇棠,你現在滿意了?”
我沒有坐下。
“江若瑤自殺,是她自己選擇吞安眠藥,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有什麼關係?”王老師提高了嗓門,“你在網上發那些影片,造她的謠,逼得她走投無路,你說跟你沒關係?”
“我發的每一段影片、每一張截圖、每一段錄音,都是真的。如果公佈真相就是‘造謠’,那你們希望我怎麼做?把假的當成真的認下來?”
副校長咳嗽了一聲,打著官腔:“蘇棠同學,學校不是要追究誰對誰錯,現在是出了人命的事,你作為當事人,應該主動站出來,發個道歉宣告,先把事情平息下來。”
“道歉?道什麼歉?”
“你不要鑽牛角尖。”副校長的語氣重了,“江若瑤同學現在還在ICU躺著,就算她有錯,你也已經把她逼到絕路了。做人要有底線,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忽然笑了。“如果我拒絕道歉呢?”
王老師冷笑一聲:
“那學校只能通知派出所了。你那些影片,已經涉嫌誹謗和侵犯隱私,江若瑤的家長如果報案,你滿十八歲了,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我開啟手機,把他們的聲音一字不漏地錄了下來。
“好。那我等著警察來。”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身後傳來王老師拍桌子的聲音:“你什麼態度!”
中午,我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讓我下午三點去做筆錄。打電話的民警語氣很客氣,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江若瑤的母親報了案,說我透過網路散佈不實資訊,導致江若瑤自殺未遂,涉嫌誹謗罪。
我在電話裡說:“警察同志,我手裡有全部證據能證明我釋出的資訊屬實。另外,江若瑤那張ICU照片和那條簡訊,我懷疑是偽造的,希望警方能查一下她的真實病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手裡有什麼證據?”
“便利店的監控、她的聊天記錄截圖、她小號的歷史動態、她P圖的原始檔案、還有她閨蜜林微的朋友圈截圖。全部都有時間戳和第三方存證。”
“你把這些材料帶來。”
“好。”
下午三點,我走進派出所,接待室裡有三個民警,還有一個面熟的中年女人——江若瑤的母親。
她看見我,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殺人犯!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你還有臉來!”兩個民警攔住她,她哭著喊:“我女兒才十七歲,她還有大好的前途,你毀了她一輩子!”
我在她對面坐下,等她罵累了、哭夠了,才開口:“阿姨,您女兒現在在哪家醫院?ICU還是普通病房?主治醫生是誰?方便把病歷給我看一眼嗎?”
她臉色變了一下。“你什麼意思?我女兒都快死了你還懷疑她裝病?”
“我沒說她裝病。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畢竟您報案說我誹謗您女兒,那您女兒的病情就是本案的關鍵證據。病歷是最直接的證明,對吧?”
她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民警敲了敲桌子,讓我坐下,開始做筆錄。問得很細,什麼時候發的第一條評論,什麼內容,為什麼發,有沒有和江若瑤發生過正面衝突。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把手機裡的證據一份一份展示給他們看——手術同意書、繳費單、以及那條P圖聊天記錄的對比分析,全都整理成一個資料夾,做了目錄、標了頁碼。
民警一頁頁翻過去,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合上資料夾,看向江若瑤的母親:“江若瑤媽媽,蘇棠同學提供的這些材料,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愣了幾秒,聲音突然提高八度:“那些都是假的!我女兒什麼都沒做過!你們不能因為一個學渣幾句話就毀了我女兒的前途!”
“這些材料我們會核實。”民警站起來,“今天的筆錄先做到這裡,等醫院那邊的情況明確了再通知你們。”
走出派出所,我站在路邊,陽光刺眼。手機震了,我媽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哭腔:“棠棠,媽看到新聞了,你在哪?媽去接你。”
“媽,我沒事,剛從派出所出來。你不用來,我自己回家。”
“棠棠......”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媽,你信我嗎?”
“媽信。”她幾乎是在喊,“媽信你,媽什麼都信你。”
“那就夠了。”
掛了電話,我蹲在路邊,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週後,江若瑤出院了。病歷顯示,她洗了胃,但安眠藥的劑量遠低於致死量,別說要命,連重症監護都不需要。
那張ICU的照片是用廣角鏡頭拍的,把普通病房拍出了重症監護室的錯覺。
我沒有急著爆料,而是又等了兩天。
直到江若瑤發了一條朋友圈:“我活過來了,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會努力走出陰影的。”底下評論一片“若瑤加油”“你是最棒的”“惡人自有天收”。
我截圖、儲存,然後開啟抖音,把那段住院病歷、那條朋友圈截圖、以及那位主治醫生接受匿名採訪的錄音剪輯成一個三分半鐘的影片,標題只有一行字:“江若瑤‘自殺’事件全記錄:從安眠藥到朋友圈,她演了一齣完整的戲。”
配樂不是嘲諷的笑聲,是上一世我在醫院病床上反覆聽的那首純音樂——大提琴獨奏,沉鬱、壓抑,像一個人在水底掙扎。
八小時後,影片播放量破五百萬,評論區炸了:“自殺是假的,洗胃是真的”“安眠藥劑量還不到致死量的四分之一,這叫什麼自殺?”“這姐們兒演技比專業演員都好,建議報考中戲”。
江若瑤沒有開直播。沒有發動態。她像從網際網路上消失了一樣。
但我知道她不會沉默太久——因為她是那種人,越是無路可走,越要拉著別人一起墜入深淵。
我沒有等太久。三天後,一個ID叫“江若瑤的守護者”的新賬號發了一條影片,配文是“你們逼死了一個十七歲的女孩”。
影片裡,江若瑤坐在天台邊緣,雙腿懸空,身後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然後手機掉下去,畫面定格在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那個影片在抖音上存活了兩小時三十七分鐘,被平臺判定為“危險內容”下架之前,已經獲得了八百萬次播放。評論區徹底分裂——一半人罵她“戲精”,另一半人哭著說“不管怎樣她只是個孩子”。
我沒有被那段影片騙到。
因為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她掉手機的那個動作,手心是向上的。一個真正想死的人,不會在墜落前鬆開手。她不是跳下去了,她只是把手機扔下去了。
我開啟那個“江若瑤的守護者”的賬號主頁,看了一下注冊時間——昨天。IP地址顯示濱城。簡介寫著“我是若瑤的朋友,她不敢說真話,我替她說”。
真話?我笑了。她從來不敢說的不是真話,是真相。
這一次我沒有先發影片,而是找到了一個人——林微,江若瑤曾經的“最好的朋友”。
自從上一個影片裡我放出了那段監控,林微就成了全校的笑話,所有人都在背後叫她“綠帽姐”。她恨江若瑤,比任何人都恨。
她答應見我,在一家奶茶店的角落。
她穿著校服,眼睛腫得像桃子,全程沒敢抬頭,一直在攪那杯珍珠奶茶。“林微,你想不想讓所有人知道真相?不是江若瑤告訴你的那種‘真相’,是真的真相。”
“什麼真相?”
“你肚子裡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手裡的吸管戳破了杯蓋,奶茶灑了一桌。
那天下午,她告訴我一個比我想象中更骯髒的故事。
她和江若瑤從初中就是好朋友,無話不談。她男朋友叫陳嶼白,是隔壁學校的籃球隊長。江若瑤和陳嶼白第一次單獨見面,是林微讓他們幫忙去取一個快遞。
她不知道的是,從那之後,江若瑤和陳嶼白每天都在聊天,從早聊到晚。她睡覺的時候他們在聊,她寫作業的時候他們在聊,她和陳嶼白牽手接吻的時候,他們還在聊。
後來江若瑤懷孕了,她哭著對林微說,孩子是陳嶼白的。林微的世界塌了。她想分手,想轉學,想把江若瑤的臉扇腫。
但江若瑤跪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說那是一次意外,說她喝醉了,說她對不起她,說如果林微不原諒她,她就去死。林微原諒了她。
然後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江若瑤說,她不能要這個孩子,因為她媽知道了會打死她。
她說林微你幫我一個忙,你去醫院做人流,就說是你的孩子,這樣所有人都會罵我,不會有人懷疑你。林微竟然答應了。她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的”。
後來江若瑤拍了一條影片,說“在醫院遇到同學墮胎”,說“那個女生表面清純背地裡不知道多髒”。那條影片裡,電梯門關上之前,江若瑤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而林微在出租屋裡躺著,小腹上貼著暖寶寶,血順著大腿流下來。
我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不是因為無話可說,是因為憤怒到不知道先說什麼。
林微哭著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墮胎了,都罵我是賤人、蕩婦,我爸媽要跟我斷絕關係,陳嶼白拉黑了我,我連學校都不敢去......蘇棠,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你不是活該,你是傻。”我說,“但傻不是罪,害人才是。”
當天晚上,我發了一條影片,全程沒有露面,只有林微的聲音。
我從頭到尾沒有誘導她,只是問,她答,偶爾停頓,偶爾哽咽,偶爾沉默很久。每一段沉默我都保留了,因為那些沉默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量。
影片最後我說了一句:“江若瑤,你做過的事,你自己清楚。林微幫你背了鍋,你欠她一條命。你以為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你就安全了?你錯了。水越渾,底下那些髒東西越藏不住。”
影片釋出後不到一小時,我收到了一條私信,來自“江若瑤的守護者”:“蘇棠,你贏了。但我告訴你,你毀掉的不是我,是林微。林微這輩子都會記得,是你把她最不堪的事告訴了全世界。”
我回了一條:“她最不堪的事,是你做的。我只負責讓所有人知道,你有多髒。”
沒有再回復。第二天,濱城一中的校門口,又來了一群人,不是記者,是便衣警察,徑直走進教學樓,直奔江若瑤的班級。
她正在上第三節課,被叫出教室,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帶走了。
訊息傳得很快,有人說她涉嫌誹謗被刑事拘留,有人說她P圖偽造證據被立案調查,也有人說她只是去配合調查做筆錄。
真正的情況後來我才知道——江若瑤的媽媽報警說我誹謗她女兒,警方調查之後發現誹謗不成立,但順藤摸瓜查出了另一件事:江若瑤偽造的那張“僱兇打人”聊天記錄,構成了偽造證據。警方調取了她的手機、電腦、雲盤,發現她在過去兩年裡至少偽造過七次類似的聊天記錄,用來陷害四個不同的同學。
這一次,她撞上了鐵板。
當天下午,學校發了通報:
江若瑤因涉嫌偽造證據、誹謗他人,被依法刑事拘留,學籍保留,待法院判決後另行處理。沒有“優等生網開一面”,沒有“年級第一從輕處理”。那個“品行良好”的校花,穿著校服被帶上了警車。
我在校門口看著那輛警車駛出校門,陽光刺眼,我沒有笑。
不是不痛快,是覺得沒什麼好笑的。一個人被自己編織的謊言壓垮,不是喜劇,是自作自受。
一週後,林微發了最後一條朋友圈,只有一張照片——她的轉學通知書。配文只有一句話:“重新開始。”
我給她點了贊,寫了四個字:加油,活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若瑤的名字慢慢從我的生活裡淡出。學校論壇上的討論帖子一個接一個被刪,同學們開始聊期中考試、聊週末去哪玩,沒人再提起那個曾經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校花。
只有一次,在食堂,有人指著我說“就是她,把校花搞進去的那個”,我抬頭看了那人一眼,他低下頭,端著餐盤走了。
我沒有道歉,沒有解釋,也沒有刪任何一條影片。那些影片現在還掛在我的主頁上,播放量加起來超過三千萬。
評論區裡有罵我的,有誇我的,有說我“人間清醒”的,有說我“太冷血”的。我一條都沒回。不是高冷,是不需要。
我做這些,從來不是為了讓他們喜歡我,是為了讓上一世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這一世全部說完。
期末考試前一週,我媽來學校給我送飯。
她站在校門口,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手裡提著保溫袋,看見我出來,笑著招手:“棠棠,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我走過去,接過保溫袋,開啟一看,湯還是熱的,排骨燉得爛爛的,湯麵上飄著幾顆枸杞。
“媽,你最近生意怎麼樣?”我一邊喝湯一邊問。
“好著呢,比之前好多了。”她笑著說,“有幾個學生天天來買,說‘阿姨你女兒好厲害’‘阿姨你女兒是網紅’,我也不懂什麼是網紅,反正他們來買我就賣。”
“媽,有人說我冷血,有人說我可怕,你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怕什麼?你是我閨女,你什麼性子我不知道?你不是那種欺負人的人,你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媽以前不懂,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上次我跪在人家門口,人家也沒放過你。所以以後誰欺負你,你就還回去,媽給你撐腰。”
我端著那碗排骨湯,蹲在學校門口,喝了一口,眼淚掉進了碗裡。
期末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三百名,比上次進步了兩百名。
我媽看了成績單,高興得在煎餅攤前貼了一張紅紙,寫著“恭喜棠棠進步兩百名”。路過的人看了都笑,我媽也跟著笑。
那天下午,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課桌上灑了一地碎金。
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那個叫“江若瑤的守護者”的賬號,已經登出了,頭像變成了灰色,簡介空空蕩蕩,像一座沒人掃墓的荒墳。
我點進江若瑤的抖音主頁,最後一條影片還是那個“猜猜我在醫院遇到了誰”,播放量一千兩百萬,評論五萬條。
我沒有刪那條影片,也沒有舉報。那是她自己種下的因,長出的果就應該讓她自己看著。
手機震了一下,林微的微信,只有一個定位——新學校的操場,配文:“這裡的天很藍,風很輕,沒有人認識我。”
我回了一個太陽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話。
抬起頭,窗外的天也很藍,風也很輕。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媽跪在地上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陽光很好,風很輕,好像什麼壞事都沒發生過。
可我記得,我記得每一秒。那些記憶像燙傷的疤痕,不會痛了,但永遠在那裡,提醒我這具身體裡住著一個死過一次的人。
而這一次,我活著。不只是活著——我用一千兩百萬次播放告訴所有人:造謠的人,終究會被自己的謊話噎死。
真相從不遲到,只是它來的時候,有時候穿著刀槍不入的盔甲,有時候,穿著一個學渣的外套。
我關掉手機,拿起筆,在數學卷子的第一道大題旁寫下了三個字。
不是“我會贏”,是我媽每天凌晨和麵時嘴裡唸叨的那句話——棠棠不怕,媽在呢。
我把這句話寫在紙上,權當這一世最硬的護身符。
窗外,梧桐葉還在落,陽光還在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