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那輛車來臨時,我側身讓開了_第2章 上輩子

重生:那輛車來臨時,我側身讓開了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安安

第2章

上輩子,我把所有的錯誤都歸給了自己。

這輩子,有人想替傅臨淵討個“公道”。

但公道不是這麼定義的。

我拿起手機,給周梔回了一條:“那個帖子,幫我截圖儲存。還有,查一下發帖人的IP。”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前。

有人想讓我的世界再塌一次。

但這一次——

我有舞鞋,有舞臺,有完整的腿。

我不會再塌了。

帖子是在凌晨發出的,等我看到的時候,轉發已經破千了。

學校論壇的頁面被頂成了“熱門”,標題用紅色加粗字型寫著:“陸星眠疑似提前知曉貨車事故,故意不提醒傅臨淵,導致其重傷截肢。”

主樓貼了三張圖——第一張是比賽當天,我在側門附近徘徊的照片,時間戳顯示事故前二十分鐘;第二張是我從巷口回來的背影,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第三張是一段聊天記錄截圖,對方頭像被打了碼,但語氣很明顯是安芷的,寫著“她當時站在那裡看著,一動不動”。

評論區炸了鍋。有人說“細思極恐”,有人說“幸虧查出來了”,有人說“這樣的人不配當舞者”。周梔在下面跟人吵了幾十條,被人罵“腦殘粉”。

我沒有回覆,也沒有轉發,把帖子截了圖,發給阿杰——上輩子幫我查過傅臨淵的私家偵探。

“查發帖人的IP。越快越好。”

阿杰回了一個“OK”的手勢。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前。排練廳的落地鏡映出我的臉,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很淡的疲憊。上輩子我替傅臨淵擋車,他們說我是“好女孩”;這輩子我沒有擋,他們說我是“冷血動物”。怎麼選都是錯,那就不選了。我只做對的事。

半小時後,阿杰發來一份報告。發帖人的IP來自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住院部,具體到樓層和床位——傅臨淵的病房。發帖人使用的賬號是“匿名使用者”,但註冊手機號繫結的身份資訊是安芷。

我盯著那行字,慢慢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安芷,白衣裙,長髮,跪在血泊旁邊哭得比我上輩子還傷心。她在傅臨淵的病床前守了半個月,朋友圈每天更新,配文“願他早日站起來”。可他的腿已經截了,站不起來了。

我沒有直接揭穿。不是心軟,是時機不對。

上午,團長林硯秋把我叫到辦公室。她坐在大班椅後面,面前攤著手機,螢幕上正是那個帖子。

“星眠,網上的事你看了?”

“看了。”

“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我把手機掏出來,把阿杰的報告截圖遞給她。“發帖人的IP是傅臨淵的病房,註冊手機號是安芷的。她們的目的很簡單——毀掉我的名聲,讓我失去中央芭蕾舞團的資格。傅臨淵的舞蹈生涯結束了,他不想讓我好過。”

林硯秋看完報告,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一下一下,像鐘擺。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處理。讓子彈飛一會兒。”我看著她,“團長,國際芭蕾舞比賽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下週五。我想參加。”

林硯秋抬起頭,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你不怕網上那些輿論影響你?”

“我的腿是好的,我的舞是好的,我的獎盃是真的。輿論改變不了這些。”

她看了我幾秒,然後笑了。“好。報名表我讓助理發給你。至於帖子的事,團裡會發一個宣告,不站隊,不評論,只確認你的參賽資格。”

“謝謝團長。”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有人看著我,竊竊私語。我目不斜視,步子很穩。她們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名字會出現在國際比賽的名單上。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扔進了排練廳。每天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走,除了吃飯和上廁所,腳尖沒有離開過地膠。周梔說我瘋了,我說不是瘋,是補。上輩子欠自己的,這輩子要加倍補回來。

安芷沒有善罷甘休。帖子被刪了之後,她又換了一個賬號,在微博上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一個舞者的良知”。文章寫得情真意切,從她和傅臨淵的“青梅竹馬”寫起,寫到比賽當天的“慘烈”,寫到傅臨淵醒來後第一句話是“星眠沒事吧”,寫到她知道真相後的“震驚與失望”。

結尾是一句:“一個能在別人生死關頭轉身離開的人,不配站在最高的舞臺上。”

轉發量破了十萬。評論區一邊倒地罵我,有人在問中央芭蕾舞團的電話,說要“聯名抵制”。周梔急得打電話來,聲音都在抖。“星眠,你快發個宣告吧,再這樣下去你的名聲就毀了。”

我在電話這頭,正在往腳尖上纏膠布。“不急。”

“你還不急?網上都把你罵成篩子了!”

“周梔,你知道安芷為什麼這麼急嗎?”

她愣了一下。

“因為傅臨淵的腿沒了,她嫁進傅家的夢也碎了。她需要一個人來恨,來轉移自己的不甘心。如果我不回應,她的拳頭就打在了棉花上。她會越來越急,急到出錯。”

“那她要是一直不出錯呢?”

“那我就用國際比賽的金獎來回應。一個世界冠軍的榮耀,比一萬篇網暴帖子都硬。”

掛了電話,我把膠布纏好,站起來,開始練揮鞭轉。

三天後,安芷果然出錯了。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張醫院床頭卡,上面寫著傅臨淵的名字和床號,文字是:“有些人忙著跳舞,有些人忙著活命。”這條朋友圈被她設定為“公開”,被截圖傳到了微博上。

評論區有人開始質疑:“傅臨淵住院,你天天發他的床頭卡,經過他本人同意了嗎?”“你到底是他的誰?女朋友?青梅竹馬?還是......只是單相思?”安芷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但那條動態下面的畫風已經變了。

阿杰發來訊息:“顧總,傅臨淵的病房門口現在天天有記者蹲著,他想出院都出不了。安芷把自己作死了。”

我沒有回。我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吉賽爾》的最後一幕——吉賽爾在黎明前消失,輕盈、透明、像一滴露水被陽光蒸發。那是瘋女人的獨舞,情緒濃烈,技術極高。我跳了上百遍,每一遍都覺得還不夠。

國際芭蕾舞比賽在瑞士洛桑,賽程一週。出發前一天晚上,我回了一趟家。我媽住在城東的老小區裡,一室一廳,牆上還掛著我小時候的獎狀。她看見我回來,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去廚房熱飯。“怎麼不提前說?我啥也沒準備。”

“媽,我明天去瑞士比賽。”

她的手頓了一下,鍋鏟停在半空。“瑞士?那得坐很久飛機吧?”

“十多個小時。”

“那你一個人?”

“跟團裡一起去。”

她沒再問,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坐在對面看著我吃。她老了,比上輩子這個時候老得更快。上輩子她為了照顧我,三年沒睡過一個整覺。這輩子她沒有那些操勞,但頭髮還是白了很多。不是累的,是擔心。

“媽,你等我回來。等我拿了獎,接你去北京住。”

她低下頭,筷子扒拉著碗裡的飯,沒有抬頭。但我看見她的眼淚掉進了碗裡。

飛機落地洛桑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陽光很好,日內瓦湖在遠處閃著藍光。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湖水的味道,有阿爾卑斯山吹來的涼風,有自由的味道。

比賽分三輪。第一輪古典芭蕾變奏,第二輪現代舞作品,第三輪即興表演。我在第一輪跳的是《天鵝湖》黑天鵝變奏,就是比賽時跳的那支。評委席上坐著七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老太太,其中一個在打分表上寫了很長一段話,我後來看到翻譯,大意是:“技術完美,但情感表達過於剋制。黑天鵝的誘惑力不足。”

第二輪我換了風格,選了《卡門》的鬥牛士舞。熱情、奔放、帶著危險的氣息。跳完之後,那個寫“剋制”的評委,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第三輪即興表演,現場抽音樂,只有十五分鐘準備。我抽到的是一首現代鋼琴曲,名字叫《遺書》,旋律沉重、壓抑,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出口。我沒有編排舞步,站上去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上輩子的畫面——手術室的無影燈,病床上的白床單,假肢磨合時血肉模糊的殘肢,出租屋裡那根掛足尖鞋的繩子。

我跳了。

沒有技巧,沒有規矩,沒有美。只有疼。疼到骨子裡、疼到靈魂裡、疼到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往下掉。跳完最後一個動作,我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板,渾身發抖。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一波,沒有停。評委席上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七個人全站起來了。

獎項在第二天公佈。金獎,陸星眠。評委評語:“她用身體寫了一封信,寄給了每一個曾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我站在領獎臺上,手裡舉著獎盃,閃光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記者問:“陸星眠,你有什麼想對國內支援你的人說的?”我看著鏡頭,停頓了一秒。“我想說——我的腿是好的,我的舞是真的。流言蜚語擋不住我。”

這句話上了熱搜。轉發比安芷那篇長文還要多。有人在評論區說“打臉了”,有人說“這才是真正的舞者”,安芷的那篇長文被淹了。

我沒有再看。我在日內瓦湖邊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媽,我拿金獎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哭聲,壓抑的、忍了很久的、終於不用再忍的哭聲。“好......好......媽就知道你能行......”

“媽,等我回來。”

回到北京的那天,中央芭蕾舞團派了車來接,團長林硯秋親自到機場。她遞給我一束花,百合,白色的,很香。

“星眠,歡迎回家。”

“謝謝團長。”

“你的獨舞專場,團裡已經批了。時間定在下個月,地點在國家大劇院。你好好準備。”

我抱著那束花,深吸了一口氣。

國家大劇院,獨舞專場。我跳了《天鵝湖》《吉賽爾》《卡門》,最後一支舞叫《破繭》。新編的,我自己編的,講一隻蛹如何變成蝴蝶。音樂沒有用現成的,是請人寫的。開頭是大提琴的低音,沉悶、壓抑,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中間是絃樂和管樂的交織,掙扎、對抗、不肯認命;最後是一把小提琴,清亮、高亢、破繭而出。

跳完最後一個動作,燈光暗下來。臺下安靜了很久,然後掌聲如雷。我站在黑暗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散場後,我在後臺卸妝。周梔跑進來,眼眶紅紅的。“星眠,外面有個人......說是你媽。保安攔著她,她拿著一個塑膠袋,說裡面是給你燉的湯。”

我的手頓了一下。“讓她進來。”

我媽走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新買的棉襖,頭髮顯然是剛染過的,黑得不自然。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看見我,嘴唇哆嗦了一下,笑了。

“跳得真好。媽在臺下看哭了。”

“媽,你怎麼來的?不是說等我去接你嗎?”

“我等不及了。”她把保溫桶放在化妝臺上,擰開蓋子,排骨湯的香味瀰漫開來。“燉了一下午,你趁熱喝。”

我端起保溫桶,喝了一口。燙的,鹹的,鮮的。我媽的手藝,一輩子都這個味。

“媽,你別回去了。我在北京租了房子,你住我那兒。”

“那你的工作......”

“我養你。”

她低下頭,眼淚掉在化妝臺上,一滴,兩滴,砸出小小的水花。

我沒有勸她別哭。哭吧,上輩子欠的淚,這輩子補上。

後來,安芷來找過我一次。她站在劇院門口,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散著,憔悴了很多。她看見我,張了張嘴,擠出一句話:“星眠,對不起。我不該發那個帖子。”

我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和不甘。

“安芷,你不需要對不起我。你需要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你本來可以成為很好的舞者,但你選了另一條路。”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傅臨淵他......他出院了。他不想見我。他家人也不讓我去了。”

“那是他的事。”

“星眠,你能原諒我嗎?”

我想了想。“我不恨你。但我不原諒你。不是因為你發帖汙衊我,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心愛過傅臨淵。你愛的,是他能給你的一切。現在他給不了,你就把怨氣撒在我身上。這不是愛,是自私。”

她站在門口,低著頭,肩膀抽動,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但沒有人心疼她了。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咔噠咔噠,越來越遠。

三個月後,我收到了英國皇家芭蕾舞學院的進修邀請函。不是傅臨淵和安芷去的那所,是另外一所——更頂尖、更難進、更不看重“關係”。我拿著那張紙,在排練廳裡坐了很久。

周梔問:“去不去?”

“去。”

“那你媽怎麼辦?”

“帶上。”

出發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我撐著傘,我媽拉著行李箱,兩個人站在機場出發大廳門口。她穿著那件新買的棉襖,頭髮紮起來,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媽,你怕不怕?”

“怕啥?跟著我閨女,去哪都不怕。”

我笑了。

過安檢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玻璃門外,雨還在下,城市的輪廓被水霧模糊了。我不是第一次離開這座城市,但這是第一次,走得這麼踏實。因為身後沒有愧疚,沒有遺憾,沒有“如果當初”。

上輩子陸星眠在出租屋裡吞了安眠藥,死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

這輩子陸星眠站在世界舞臺的中央,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一樣的人,不一樣的命。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那輛車來臨時,我側身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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