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了我的准考證,我吞掉了他整個家族企業_第2章 傅山海
第2章
“傅山海。”
我慢慢放下手機。
沒有轉頭看身邊的父親。
只是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很冷。
我沒有轉頭,沒有質問,沒有歇斯底里。
七年的隱忍教會我一件事——在證據確鑿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的底牌。
“星晚?”傅山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溫和,和這七年來每一次對話一樣,“怎麼了?臉色忽然這麼差。”
“沒事。”我把手機螢幕按滅,塞進包裡,“可能是庭審太累了。”
他沒有追問,只是對前面的司機說:“開穩一點,小姐不舒服。”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道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條路通往傅山海在京城郊外的別墅——我回國後住的地方。他說,這是給女兒準備的“家”。我住進去三個月,每一件傢俱都是我挑的,每一個房間都按照我的喜好佈置。他說,欠了我二十年,後半輩子慢慢還。
可匿名簡訊上說,他欠我的不是二十年,是我媽的命。
回到別墅,我把自己關進臥室。反鎖門,拉上窗簾,坐到書桌前,重新開啟手機。那條簡訊的號碼是亂碼,查不到來源。但內容指向明確——當年母親被撞時,車上除了司機,還有傅山海。
我閉上眼睛,把記憶拉回七年前。母親出事那天早上,她出門買菜前給我打過電話,說“今天給你做糖醋排骨,你考試完回來吃”。她的聲音很正常,沒有慌張,沒有害怕。如果她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險,不會那麼平靜。所以,如果傅山海真的在那輛車上,母親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蓄謀。可動機是什麼?傅山海欠了母親什麼?二十年前他破產入獄,妻子帶著女兒改嫁,母親是那時候收留我的保姆。他們之間,除了這層收養關係,還有什麼?
我開啟筆記型電腦,登入了一個加密郵箱。這是七年前我剛開始調查陸家時建立的,裡面存著所有證據的副本。我建了一個新資料夾,命名為“傅山海”。然後給那個匿名號碼回覆了一條訊息:“你是誰?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訊息發出去了。沒有顯示傳送失敗,也沒有顯示已讀。我等了一刻鐘,沒有回覆。又等了半小時,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院子裡,傅山海正坐在藤椅上喝茶,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一個慈祥的retired老人。他是我親生父親。我找了他二十年。母親在世時從來不提他,只說“你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後來我輾轉查到他在東南亞,查到他已經東山再起,查到他一直在暗中尋找我。七年前,他出現在母親葬禮上,拄著柺杖,頭髮全白,跪在墓碑前哭得像個孩子。我以為那是愧疚,以為是遲到的父愛。
可如果他就是撞死母親的兇手,那一切的感動、溫情、彌補,就全都變了味。
手機震了一下。匿名簡訊回覆了。只有一句話:“去查傅山海當年入獄的真實原因。”
我盯著這條訊息,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然後關掉手機,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下了樓。
“要出門?”傅山海放下書,抬頭看我。
“嗯,去見個朋友。”
“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他沒有堅持。我走出別墅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坐在藤椅上,陽光落在他身上,安靜得不像一個可能揹負著人命的人。也許,是我多疑了。也許那條簡訊是陸正源餘黨挑撥離間。也許,傅山海什麼都不知道。
但我已經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再去見傅山海。我搬到了城裡的一家酒店,藉口是要處理陸家案子的後續事宜。他每天打電話來,問吃了嗎,睡得好嗎,有沒有按時吃藥。我的胃病是這幾年累出來的,他比我還緊張。每次電話結束通話,我都會對著手機螢幕發一會兒呆。然後在心裡把那個問題壓下去——爸,你到底有沒有害死我媽?
調查傅山海比調查陸正源難得多。他在東南亞經營多年,關係網路盤根錯節,很多資訊根本不在國內。但我有一個優勢——我是他女兒。他對我沒有防備。我以“想了解父親過去”為理由,拿到了他當年的入獄卷宗影印件。
卷宗很薄,只有十幾頁。二十年前,傅山海被合夥人林某誣陷,罪名是合同詐騙、挪用資金,涉案金額八百萬。他被判了七年,服刑期間林某捲款潛逃,至今未歸案。故事很完整,有判決書、有證詞、有銀行流水。
但卷宗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手寫的便條。筆跡是傅海山的,寫著:“林某背後有人指使,指使者姓陸。”
姓陸。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二十年前,陸正源的醫療帝國剛剛起步。他和傅山海之間,有什麼關係?我翻開傅海山的舊檔案,找到他當年公司的名字——山海醫療集團。主營業務:醫療器械、醫院管理。和陸正源的業務高度重合。他們曾是競爭對手。
我把所有線索鋪在桌面上:傅山海被陷害入獄,母親帶著我改嫁後不久病逝,我被保姆林媽收養,林媽後來去陸家做保姆。陸正源透過某種渠道知道了我是傅山海女兒,於是派兒子陸硯舟接近我。陸硯舟撕我的准考證、毀我的前途,不是為了白沁瑤,是為了逼我手裡的證據。
而現在,匿名簡訊告訴我,母親的車禍——傅山海在場。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二十年前,陸正源為了壟斷市場,設局陷害傅山海入獄。傅山海出獄後查到真相,決定復仇。他找到我,但發現我被陸家控制,於是他設計了一場車禍。不是殺母親,是殺陸家的眼線?還是,另有隱情?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當年照顧母親的王阿姨的號碼。她年紀大了,耳朵不好,我喊了好幾遍她才聽清。
“王阿姨,我是星晚。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
“我媽去世之前,有沒有跟您提過我爸?就是傅山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媽不提他。但我見過他。”
我的手猛地握緊手機。
“什麼時候?”
“你出事那年。你媽被車撞的前一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看見一個男人站在你媽病房門口。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楚臉。但身材很高,拄著柺杖,左腿有點跛。你媽看見他,哭了。說了一句‘你走,我不想見你’。他就走了。第二天,你媽就出了車禍。”
王阿姨的聲音蒼老而緩慢,像一臺老舊的錄音機在播放一段封存多年的磁帶。
“星晚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媽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別告訴你。她說,有些真相,太沉了,你背不動。”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窗外天黑了,城市的燈火亮起來,像無數顆星星落在地上。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七年前母親死的時候,我把眼淚哭幹了。現在剩下的只有一種空洞的、巨大的、無處安放的東西——不是恨,不是痛,是一種被命運反覆戲弄之後,連憤怒都沒有力氣了的疲憊。
手機震了。傅山海發來訊息:“星晚,今天回來吃飯嗎?你王阿姨燉了排骨湯,我讓她給你留了一碗。”
我盯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又刪。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傅山海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兩副碗筷。王阿姨從廚房端出排骨湯,熱氣騰騰。我坐下來,舀了一勺湯,喝了一口。鹹的,熱的,像母親當年做的味道。
“星晚。”傅山海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問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渾濁、疲憊,但很溫和。我見過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樣子,見過他在法庭上冷靜沉著的表情,可在我面前,他永遠是這樣——像一個普通的、想對女兒好的父親。
“爸。”我叫他。
“嗯。”
“二十年前,你入獄的事,是陸正源乾的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放下。
“是。”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出獄後第三年。我查到林某的海外賬戶,資金源頭是陸正源控制的殼公司。”
“所以你後來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仇?”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吹過梧桐樹,葉子沙沙響。
“是。”他說,“但不全是為了復仇。我找你,是真的。你媽媽的事——”
“我媽的事,你是不是在現場?”
他的臉白了一瞬。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傅山海露出恐懼的表情——不是面對商業對手的警惕,不是面對法庭的沉重,是一種被最不想面對的人戳穿最不想面對的事實的恐懼。
“星晚,你聽我解釋。”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他閉上了眼睛。那一刻,他臉上的皺紋彷彿深了一倍,整個人像一棵被掏空的老樹,搖搖欲墜。
“是。”
我把排骨湯喝完,放下碗,擦乾淨嘴角。
“爸,你讓王阿姨把湯留著。我回來再喝。”
“你去哪?”
“去查真相。你給的,我不信。”
我站起身,拿起包,走出了別墅。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沒有喊聲,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他沒有攔我。也許他知道,攔不住。
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飛了三座城市,見了七個人。第一個是當年傅山海案件的辦案民警,已經退休,住在南方一個小縣城裡。他翻出泛黃的卷宗,指著其中一行字:“這個案子的關鍵證人,當年失蹤了。我們懷疑是被收買了。但上面有人壓著,不讓查。”我問上面是誰,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第二個是母親當年在醫院的主治醫生,已經轉行做了別的。他猶豫了很久,才說:“你母親出事那天,急診室收到過一個匿名電話。對方說,車禍不是意外,讓醫生‘注意用藥’。我們不知道什麼意思,但後來核對藥單,發現有一劑藥是開錯了的——不是搶救用藥,是鎮定劑。幸虧護士發現及時,沒有用上。”我問誰打的電話,他說不知道,號碼查不到。
第三個是陸正源當年的司機。他在監獄裡服刑,因為別的案子。我申請了探視。隔著玻璃,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平靜。“你是來問那場車禍的?”
“是。”
“是陸正源指使的。但司機不是我,我只是負責善後。車上除了你媽,還有一個人。那個人讓司機撞的。”
“誰?”
他沉默了很久。“我不認識。但聽司機說,那個人姓傅。”
姓傅。傅山海。
從監獄出來,我站在路邊,陽光刺眼。風很大,吹得我頭髮亂飛。我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天上那朵慢悠悠飄過的白雲。媽,你到底隱瞞了什麼?你為什麼不願意見他?他為什麼要殺你?不,如果他要殺你,為什麼還要找我?為什麼還要對我好?為什麼要在你的墓碑前哭?
手機震了。傅山海的訊息:“星晚,不管你查到什麼,回家吃飯。我等你。”
我把手機收起來,沒有回。
那天晚上,我去了母親的墓地。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不知道是誰放的。我蹲下來,用手拔掉墓碑周圍的雜草。泥土很硬,指甲斷了,血流出來,染在白色的石頭上。
“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還活著?”
“你是不是知道,他來見過你?”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知道真相,因為真相太殘忍了?”
沒有人回答。風吹過墓園,松柏沙沙響。
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天黑了,月亮升起來,很圓,很亮。
手機震了一下。不是傅山海,是那個匿名號碼。
“傅山海當年入獄,是因為他發現了陸正源非法器官交易的證據,準備舉報。陸正源買通他的合夥人,偽造了合同詐騙的罪名,把他送了進去。出獄後,他查到陸正源所有的犯罪證據,包括器官交易、醫保詐騙、洗錢。但他沒有直接舉報,因為他需要一個執行人。一個不會被陸正源收買、不會被威脅、不會退縮的執行人。這個人,就是你。”
我盯著螢幕,指尖發涼。
“所以,從一開始,他找到我,就是為了利用我?”
“不全是。他是你父親。他愛你。但他也是一個復仇者。這兩件事,不衝突。那場車禍,不是他安排的。他出現在現場,是因為他跟蹤了陸正源的司機,想去阻止。但他晚了一步。你母親被撞後,他從車裡把你母親抱出來,送她到醫院。王阿姨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他。”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他為什麼不出來?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陸正源已經發現他了。如果他暴露身份,他活不到現在,你也活不到現在。他選擇沉默,不是因為不想認你,是因為要保護你。這七年,他給你一切,唯獨沒有給你真相。因為真相太沉,他怕你背不動。”
我把手機攥在手裡,渾身發抖。
“可我還是查到了。”
“你當然會查到。因為你像他。你們傅家的人,從來不接受別人給的答案。”
月亮很高,很冷。墓園裡只有我一個人,和母親的墓碑。我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頭,無聲地哭了很久。
凌晨兩點,我回到別墅。燈還亮著,傅山海坐在餐桌旁,面前的排骨湯已經涼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醒著在等什麼。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向我。
“回來了?”
“嗯。”
“湯涼了,讓你王阿姨熱一下。”
“不用。”我走到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的眼睛,“爸,我都知道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我開啟,是一張泛黃的診斷書。患者姓名:林淑芬。診斷結果:胰臟癌,晚期。
我猛地抬頭。
“你媽被撞之前,已經確診了三個月。她沒有告訴你,怕影響你高考。她那天出門,是去醫院拿化療的藥。陸正源的司機跟蹤她,在路口加速撞了上去。”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我去阻止,沒趕上。我把她從車裡抱出來的時候,她還有意識。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別告訴星晚,別讓她恨你。’”
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你恨了七年的仇人,其實不是你最該恨的那個。陸正源才是。他害了傅家,害了你母親,害了我。我用了二十年,布了這盤棋。你是最關鍵的一子,也是最讓我心疼的一子。”
我握著那張診斷書,紙張被眼淚打溼,字跡模糊了。
“星晚,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要恨自己。”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握住我的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選的。我沒有操控你,沒有逼你。我只是給你提供了資源,路是你自己走的。你比我狠,比我聰明,比我乾淨。你做到了我這輩子做不到的事——把陸正源送進了監獄,用法律的手段。”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佈滿皺紋的臉、那雙渾濁卻溫和的眼睛。這雙手,二十年前把我舉過頭頂,讓我騎在他脖子上看廟會。這雙手,七年前在母親的墓碑前挖土,指甲斷裂,鮮血淋漓。這雙手,這七年給我端過無數次湯、盛過無數次飯、掖過無數次被角。
“爸。”
“嗯。”
“我恨你。”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知道。”
“但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我恨你讓我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但我不恨你。”我反握住他的手,“因為你是我爸。你欠我的,後半輩子慢慢還。”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王阿姨從廚房端了一碗熱湯出來,放在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窗外,月亮很圓,很亮。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
第二天,我去監獄看了陸正源。他穿著囚服,頭髮剃短了,眼袋很深,眼眶紅腫。看見我,他的眼神從麻木變成怨毒,又從怨毒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傅星晚,你贏了。”
“不是贏。”我坐在玻璃對面,看著他的眼睛,“是還債。你欠傅家的,欠我媽的,欠那些被你摘了腎臟的無辜的人的,該還了。”
“你以為你爸是什麼好東西?”他冷笑,“他查了我二十年,手裡早就有全部證據,為什麼不直接舉報?因為他要等你。等你長大,等你來動手。他把你當刀使,你還替他數錢。”
“我知道。”我的聲音很平靜,“但那把刀,是我自己願意當的。因為我想殺的人,也是你。”
陸正源的笑容僵住。
我站起來,把話筒掛回去,轉身走了。身後傳來他的喊聲,隔著玻璃,聽不太清。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很好。傅山海靠在車旁,手裡拿著一把傘。看見我出來,他撐開傘,走過來,替我擋住頭頂的太陽。
“曬,別中暑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爸,你以後別來接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小孩子。”
我接過傘,自己撐著,走到車邊,拉開車門。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監獄的高牆。灰白色的,很高,很厚。裡面關著一個人,這個人毀了我前半生的平靜。但也正因為他的惡,讓我遇見了自己——一個不再軟弱、不再依賴、不再輕易相信、但依然選擇相信正義的自己。
車子啟動,駛向市區。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手機震了一下,是那個匿名號碼的最後一條訊息:“你的任務完成了。從今天起,好好生活。”
我打了幾個字:“你是誰?”
沒有回覆。
也許他是傅山海的人,也許他是母親生前安排的人,也許他只是這個世界上千千萬萬個不願意看到惡人逍遙法外的人之一。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從今天起,我要好好生活。
晚上,傅山海在別墅裡擺了一桌菜。王阿姨做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湯,都是我愛吃的。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甜的,爛的,入口即化。
“好吃嗎?”傅山海問。
“好吃。”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那就多吃點。以後天天給你做。”
“你做?不是你讓王阿姨做的嗎?”
“王阿姨做的是王阿姨做的,我做的是我做的。”他站起身,走進廚房,端出一碗麵,“長壽麵。你生日快到了。”
我看著那碗麵,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灑了幾粒蔥花,熱氣騰騰。我的生日,我自己的都快忘了。他記得。
“爸。”
“嗯。”
“以後每年生日,你都給我做。”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像有人在唱歌。
我低下頭,吃了一口面。燙的,鹹的,軟的。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