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無言的守護_第6章 6姜亦柔打開車門

你是我無言的守護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陶爭

6

姜亦柔開啟車門,跌坐進去。

下一秒,後面的車徑直衝撞過來。

司機猛打方向盤,來了個乾淨利落的調頭,後面的大車躲閃不及,撞在電線杆上,熄了火。

姜亦柔這才發現自己手腳發軟,全身都脫了力。

“小姐,您去哪兒?”

司機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去哪兒?

她茫然了一瞬。

孤兒院是她小時候住的地方,已經回不去。現在住的那個別墅,更是早已物是人非。

唯一清晰的念頭,是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離開港城,去哪兒都行。

姜亦柔抬起眼,在後視鏡裡對上司機的目光。

開口的瞬間,後頸一陣刺痛,她猛地想起那個因為自己被沉海的蛇頭,眼神頓時黯了下來。

最終說出口的,還是那個熟悉的地址。

回到家,徑直走進自己房間,安靜地找出醫藥箱。

門砰地推開,顧北野衝進來,像是看到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把將她箍進懷裡緊緊抱住。

姜亦柔差點喘不上氣,傷口被碰到,疼得吸了一口氣。

他連忙鬆開她,從上到下細細打量,又小心地捧起她的手指檢視。

沒等他讓開口吩咐叫醫生,姜亦柔已經把手抽了回來,臉上浮起禮貌的微笑。

“顧先生放心,這點小傷,不會影響我出席您的婚禮。”

顧北野伸出的手落了空,心裡好像也莫名跟著空了一塊。他捻了捻指尖,終於把手緩緩收回。

“亦柔,我......”

“我懂,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姿態體貼,“對了,我還要謝謝你。當初要不是你教會我用鞋帶開鎖,今天我就沒命逃出來了。”

姜亦柔笑得痛快,可他看著卻只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難受。

可隨著門外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他眼裡的柔軟又瞬間被壓了下去。

何敏珊笑意盈盈地提著一件禮服進來。

“姜小姐福大命大,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的。這是伴娘禮服,到時記得穿哦~”

話音落下,兩人相擁著離開。

姜亦柔看著他們的背影,內心沒有一絲波瀾,反而鬆了一口氣。

離開的日子,終於來了。

婚禮現場。

豪華的宴會廳裡燈火通明,貴賓雲集。

姜亦柔身著伴娘裙,站在臺下,看著主持人採訪這對新人。

“下面這個環節,叫默契問答。首先提問新郎。第一個問題:新娘最喜歡的小吃是什麼?”

“生記的生滾魚粥。”

回答正確,眾人紛紛驚呼。

只有姜亦柔知道,他以前明明最怕腥,連魚蛋都不肯嘗試。

“新郎是什麼時候愛上新娘的?”

顧北野沉默了一瞬,“第一眼看到她,就動了心。”

他含情脈脈地看向何敏珊,眾人都鼓起掌來。

姜亦柔嘴角抽了一下。

十八歲生日那天向他表白時,他曾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終於捱到新人致辭環節,何敏珊說完,突然話鋒一轉。

“為了慶祝這個日子,也為了感謝我的伴娘姜亦柔小姐,我決定以我們夫妻的名義,給聖心孤兒院捐款一千萬!請姜小姐上臺領取支票!”

燈光精準打在姜亦柔身上,亮得刺眼。

何敏珊給她量身定製的禮服,尺碼十分刁鑽,上半身小了,她不敢大幅動作,生怕走光。可裙襬又大了,拖在地面上十分不方便。

姜亦柔提著裙襬,小心邁開步子,底下的人紛紛議論起來。

“那不是顧總前女友嗎?道上誰不知道,當年有人衝她吹了個口哨,顧總差點滅了那人九族。”

“那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現在何小姐才是顧總心尖上的人。”

“這麼正式的場合穿得像個陪酒的,還一直襬臭臉,真是狗咬呂洞賓,白白辜負了新娘的好意。”

在一片非議聲裡,姜亦柔接受了這份讓自己難堪的饋贈,又在眾人的起鬨下,敬了一杯酒表示感謝。

轉身離開時,裙襬被踩住。“刺啦”一聲,裙子被扯開,她整個人被絆倒在地,露出大片的雪白皮膚。

這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群花邊小報記者,對著她開啟閃光燈,咔咔按動快門,期間還夾雜著尖利的唾罵。

“在人家婚禮上故意走光,又想來勾引哪個有錢男人?這麼不知羞恥,果然是有人生沒人養的貝戔種。”

姜亦柔跌坐在地上,膝蓋痛得一時站不起來,只得任那些惡毒的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直到拍得罵得差不多了,何敏珊佯怒阻止了幾句,那些記者才離開。

有服務生給姜亦柔披了條毯子,帶她去休息室打理自己。

姜亦柔在衣櫃裡選了套長袖長褲,抖著手換好,剛出來,就被幾個流裡流氣的人堵在門口。

有人輕佻地撩她的頭髮,有人扯她袖口。

“靚妹,你不是想男人想瘋了嗎?來,我們哥幾個滿足你。”

“放開!”

她一把打掉那隻不安分的手。

話剛出口,突然感覺一陣暈眩。眼前的人影開始晃動,強烈的睏倦席捲而來。

她心裡一驚:剛才那杯酒里加了東西。

不遠的拐角處,顧北野從洗手間出來路過,姜亦柔拼盡力氣喊了一聲“救我”。

他似乎沒聽到,她又喊了幾聲,音量越來越小,無助地看著他走開。

下一秒,顧北野又退回,隔著走廊看過來:“怎麼了?”

姜亦柔腳下軟得幾乎站不住,頭也無力地垂下來,臉掩蓋在長髮下面。

為首的混混扶著她,把她的臉轉過來背對顧北野,神色不慌不忙。

“沒事顧總,我女伴喝多了,我扶她休息一下。”

顧北野沒再多問,被旁人叫走了。

姜亦柔看他離開,眼皮像粘了膠水,腳下也越來越沉。她狠狠咬在自己手背上,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一個人怎麼能抵得過好幾個混混的力氣,她被半扶半架著,一步一步拖進休息室。

姜亦柔強忍著睏意,手在周圍胡亂摸索,碰到桌上冰涼的酒瓶。

她用盡全身力氣抓起來,照著跟前的人,狠狠砸了下去!

趁他們愣住的空擋,姜亦柔趁機掙脫開來,踉蹌著跑進洗手間,反手把門鎖死,開始觀察洗手間裡的情況。

窗戶大開著,可這裡是20多層的頂樓,沒法跳窗。

門外響起急切的敲門聲,有人嚷嚷著讓人去叫酒店經理。

姜亦柔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距離約定的8點,還有五分鐘。

拍門聲更大更重了,有人似乎拿來了工具,開始撬鎖。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裡還握著半截破裂的酒瓶,慢慢抬起手,對著後頸上那朵花的位置,紮了下去!

......

顧北野站在陽臺上吹風。

剛才休息室那個女人被人扶著說“喝多了”的畫面,一直在腦子裡轉。

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可能,是因為她的身形太像姜亦柔了吧。

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晶片定位,顯示她此刻正在洗手間裡。

他盯著那個小點看了片刻,心裡的緊繃慢慢鬆開。

大概是最近事情太多太亂,自己過度緊張了,才會如此疑神疑鬼。

他告訴自己,一切即將結束。

只要過了今晚,明天一早醒來,他就放她走。

想去哪裡都可以,天涯海角,他都不再攔。

夜風微涼,顧北野深吸了一口氣。

樓下,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車停在酒店門口。

緊接著,有個人影踉蹌著跑出來,步子有些凌亂,幾乎是撲進了車裡。

那車子如離弦的箭,飛奔出去,只留下一絲似有若無的尾氣,迅速消失在濃濃夜色裡。

顧北野眉頭微蹙,剛才好不容易壓下的那股不安,忽然再次翻湧上來,比先前更強烈。

他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劃了打火機,沒點著。

他看到,自己握著打火機的指節發白。

又劃了一次,火星亮了一下,又滅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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