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遲來的告白_第10章 10那天晚上
10
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手裡轉著那個藥瓶,蓋子擰開又合上。
腦子裡全是以前的事。
十八歲,大學錄取通知書,沈淮安站在校門口接我,手裡拿著花。
十九歲,被退學,沈老夫人說“你所有的意義就是淮安”。
二十歲,被銬在一起,他說“你只能看見我”。
二十一歲,割腕,浴缸裡的水是紅色的。
二十二歲,他求婚林知意的煙花,滿城都在放,我一個人在病房裡,手腕包著紗布。
二十三歲,籤離婚協議,股份、房子、錢,字簽得很快,看都沒看。
最後抱著剛滿月的慕辰,親了一口,放在嬰兒床裡,走了。
我以為我能怪他。
全怪他。
可林知意說的話一直在我腦子裡轉。
“他愛你的方式錯了。但他的心,從來沒變過。”
那該怪誰?
怪沈家?怪老夫人?怪他小時候被綁架?怪命運?
還是怪我自己,太能忍了?
忍到把自己磨成粉末,然後發現他不需要了。
我不知道。
手機響了。
沈淮安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林知意去找你了?”
“對不起,以前....是我太幼稚,太瘋狂,傷害了你很多。”
我呆呆的盯著手機。
“嗯,沒事掛了。”
日子就這樣繼續,道歉了,真相大白了。
然後又能怎麼辦呢。
沈淮安每週送慕辰來,我偶爾會留下他吃頓飯。
話還是不多,但會主動洗碗,會把垃圾帶下去。
有一次,我發燒,大白天昏昏沉沉的睡著。
起床倒水的時候。
發現廚房的燈亮著。
他靠在灶臺邊,手裡拿著溫度計。他把水遞給我,溫度剛好。
沒我們之間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看得見,但碰不著。
後來,我順利畢業。
找了一份普通,但也不錯的工作。
我曾經以為毀掉的生活,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回來了。
慕辰畫畫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坐在沙發上。
他畫了一座房子,有三個人。
沈淮安看了很久,忽然說:“慕辰畫得比上次好了。”
兩個人拌嘴,我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一下。
慕辰睡著以後,沈淮安幫我收拾桌子。他忽然停下來,看著我。
“時晚,我想重新追你。”
我愣了一下。
“不是以前那種。”
他說,語氣很認真。
“正常的,從送花開始,從看電影開始。,想去哪就去哪,不想理我就不理,我不會催你。”
他站在那裡,手不自然地垂著,指節攥得發白。
我看著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十七歲那年冬天,沈淮安帶我爬山。
爬到半山腰我走不動了,蹲在路邊喘氣。
他罵了我一句“沒用”,然後背對著我蹲下來。我趴上去,他把我的腿彎勾住,站起來。
山路很難走,他喘得比我還厲害,但一句話沒說。
走了很久,我趴在他肩膀上快睡著了,忽然聽到他說了一句。
“以後走不動了就跟我說。我一直揹你。”
那時候的風,那時候的陽光,那時候他後頸上細細的汗珠。
都是好的。
全都是好的。
窗外不知道誰家在放歌,聽不清唱什麼。
我看著窗外的風,和陽光。
“嗯。”
“可是,我有點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