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看見太子的臉後,我淪陷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殿外喊殺聲震天,鐵蹄踏碎宮牆。
行刑的太監扔下棍子,抱頭鼠竄。
百官慌亂,有人想逃,有人癱軟,金鑾殿亂成一鍋粥。
賀承煜推開寧月妍,拔劍出鞘,臉色鐵青。
“禁軍何在?!給朕守住宮門!”
禁軍統領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陛下......安王手裡有先帝遺詔和虎符,禁軍中有人倒戈了......”
“胡說!”賀承煜一腳踹翻他,“先帝遺詔朕親自焚燬,哪來的遺詔?!”
話音未落,殿門轟然倒塌。
鐵甲錚鳴,刀劍如林。
一隊黑甲騎兵衝進大殿。
為首之人身披玄甲,面容冷峻,眉目間與賀承煜有三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殺伐之氣。
安王,賀承瑾。
他翻身下馬,手持明黃卷軸,高舉過頭,聲如洪鐘:
“先帝遺詔在此!賀承煜毒害先帝,篡改遺詔,得位不正!本王奉先帝遺命,清君側,正朝綱!”
百官譁然。
幾個老臣顫抖著跪下,泣不成聲:
“先帝遺詔......是先帝遺詔......”
賀承煜瞳孔驟縮,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偽造遺詔,罪該萬死!禁軍何在?拿下他!”
禁軍紋絲不動。
一半人跪了,一半人站著,卻無人上前。
賀承瑾冷笑,展開遺詔,聲音傳遍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病篤,太子承煜,不仁不孝,勾結權臣,殘害手足,朕甚痛之。今廢太子,立安王承瑾為儲君,繼大統。欽此。”
他身後,數位武將出列,單膝跪地:“臣等願奉安王為帝!”
賀承煜臉色慘白,目光掃過那些武將。
有禁軍副統領,有京營節度使,有御林軍參將。
全是他信任的人。
他猛地看向我。
我綁在柱子上,渾身是血,嘴角卻微微上揚。
“是你。”
他聲音嘶啞,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我沒有說話。
賀承瑾大步走向我,解下披風裹住我滿身傷痕的身體。
他的手在發抖,聲音卻竭力穩住:
“太醫!傳太醫!”
賀承煜忽然笑了,笑聲瘋狂:
“夏婠!你竟敢背叛朕!”
賀承瑾轉身,目光如刀:
“背叛?賀承煜,她為你做了八年,你灌她墮胎藥,打她入冷宮,杖斃她的婢女,現在還要打死她。你有什麼資格提背叛?”
他揚起手中虎符,面向百官:
“此乃先帝所賜虎符,可調動京畿三萬駐軍。夏婠三日前將此物送到本王手中,求本王起兵清君側,救萬民於水火。”
“她沒有背叛任何人,是你們負了她。”
百官跪了一地,山呼“陛下萬歲”。
賀承煜站在原地,孤立無援。
寧月妍縮在他身後,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賀承瑾抬手:“拿下。”
禁軍一擁而上,賀承煜揮劍反抗,連殺三人,卻被一槍挑飛長劍,按倒在地。
他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死死盯著我。
“夏婠,朕待你不薄......”
我笑了,笑得傷口崩裂,血從嘴角溢位。
“不薄?”
寧月妍忽然撲出來,跪在賀承瑾腳下,淚流滿面:
“安王殿下,臣妾是被逼的!都是他!都是他逼臣妾陷害姐姐的!”
賀承瑾低頭看她,眼神厭惡。
“拖下去。”
寧月妍被拖走,尖叫著:“姐姐!姐姐救我!我知道錯了!”
我閉上眼,沒有看她。
太醫連滾帶爬衝上來,搭上我的脈搏,臉色大變。
“殿下,夏姑娘傷得太重......失血過多,怕是......”
賀承瑾一把揪住太醫衣領:“治不好她,本王要你陪葬!”
他將我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
我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如鼓。
“為什麼?”我聲音很輕。
他低頭看我,眼眶泛紅。
“因為八年前,你救過我。”
我愣住。
他抱著我穿過屍山血海,穿過硝煙瀰漫的宮道,聲音低沉:
“先帝晚宴,太子在酒中下毒要殺我,是你換走了那杯酒,替我擋了一劫。”
“我記得那天你穿鵝黃衣裙,記得你倒酒時手在發抖,記得你把毒酒倒進袖中時,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記了八年。”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6.
再醒來時,陽光從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錦被上,很暖。
我躺了很久,才慢慢撐起身子。
全身都在痛,但傷口都已經被細細包紮過,裹著上等的金瘡藥。
“姑娘醒了!”
丫鬟驚喜地跑出去通報。
不多時,太醫趕來診脈,說是命保住了,但需靜養三個月,且......日後難以有孕。
我點點頭,沒什麼表情。
門被推開。
賀承瑾大步走進來,穿著月白常服,少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眉目間卻多了幾分溫和。
他在床邊坐下,接過藥碗:“喝藥。”
我想自己接,他躲開。
“我來。”
一勺一勺喂,很慢,很仔細,怕燙著我。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賀承煜。
他也曾這樣餵我喝藥,也曾這樣小心翼翼地照顧我。
“安王殿下。”我開口,聲音沙啞。
“叫我承瑾就好。”他放下藥碗,目光落在我臉上,“或者......叫我阿瑾。”
我沉默片刻。
“殿下救命之恩,夏婠銘記。但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卻依舊溫和:“你說。”
“先帝遺詔和虎符,我之所以交給你,不是因為你在我心裡有什麼特殊的位置。”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是因為當時朝中,只有你手握重兵,只有你,能保我一命。”
“我求的,只是自保,不是私情。”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鳥鳴聲,襯得屋內格外安靜。
“我知道。”他開口,聲音很輕。
我愣住。
他抬起頭,眼底沒有失望,反而帶著笑意:
“你一個深宮女子,被丈夫背叛,被陷害入冷宮,連貼身婢女都保不住。那種時候,你還能想到借我的手翻盤,還能把遺詔和虎符送到我手裡。”
“夏婠,你知不知道,你多厲害?”
我怔怔地看著他。
“我看上的女人,就該這麼厲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所以,你不用解釋。你選我,是因為我手中有兵,我能幫你。”
“但我想幫你,是因為我樂意。”
“我樂意等你傷好,樂意等你願意看我一眼,樂意等你哪天,不是因為利用,而是因為心裡有我,才站在我身邊。”
他轉過身,逆光站著,笑容溫和而坦蕩。
“你不必現在就給我答案,甚至不必給我答案。”
“你活著,就夠了。”
我低下頭,鼻子有些酸。
他走回來,替我掖好被角,“好好養傷,別想太多。”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帳頂,很久很久。
半個月後,我能下床了。
賀承瑾果然帶我去了那個地方。
城外,一座新墳,墓碑上刻著“青禾之墓”。
我跪在青禾墳前,眼淚終於掉下來。
“青禾,對不起。”
賀承瑾沒有勸我,只是站在遠處,靜靜等著。
等我哭完,他遞來帕子。
“走吧,該回去審寧月妍了。”
7.
寧月妍被關在天牢,與賀承煜隔了幾間牢房。
我去看她時,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錦衣衛的酷刑,她捱了個遍,什麼“不知道”、“我是被逼的”全招了。
她看見我,撲到牢門邊,枯瘦的手指伸出來抓我:
“姐姐......姐姐救我......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招了......求你跟陛下說,饒我一命......”
我站在牢門外,看著她。
“你害死青禾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饒她一命?”
她哭得渾身發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你脖子上的傷痕,是自己用指甲劃的。”
“砒霜是你自己下的,栽贓給我。”
“金鑲玉步搖是你讓宮女塞進青禾懷裡的。”
寧月妍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的尖叫和哭喊。
三日後,寧月妍被賜鴆酒。
行刑時,她哭喊著不肯喝,被兩個太監按住,掰開嘴灌進去。
毒發很快,她七竅流血,渾身抽搐,死狀悽慘。
臨死前,她死死盯著賀承煜牢房的方向,嘴裡擠出幾個字:
“你說過......會護我一輩子的......”
她死了。
我站在遠處看著,面無表情。
同日,賀承瑾登基,年號永安。
他登基第一道聖旨,是為我正名,追封青禾為忠義女使,厚葬皇陵側。
第二道聖旨,是清算寧家,滿門抄斬。
第三道聖旨,是廢黜賀承煜帝號,貶為庶人,囚禁天牢,非詔不得出。
百官跪請立後,賀承瑾壓了下來。
他說:“再等等。”
我知道他在等誰。
但我沒有回應。
我去看了賀承煜。
他坐在天牢角落裡,披頭散髮,龍袍被扒了,只剩白色中衣,沾滿汙漬。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見是我,他愣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夏婠......你來看朕......不,你來看我這個廢人?”
我蹲下身,隔著牢門看他。
“你知道寧月妍死了嗎?”
他笑容一僵。
“她死前說,你說過會護她一輩子。”
賀承煜沉默,然後忽然撲過來,抓住牢門欄杆,死死盯著我:
“婠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你救我出去......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看著他。
那張與男友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婠婠,我知道真相了......寧月妍什麼都招了......幼時救我的人是你”
“她根本沒有救過我......一切都是她編的......”
“我瞎了眼......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哭得渾身發抖,像個孩子。
我沉默了很久。
“好。”
他愣住,不敢相信。
“我原諒你。”
8.
我將賀承煜從天牢帶了出來。
賀承瑾沒有阻止,只是問我:“你想做什麼?”
我說:“了結一段因果。”
他沒有再問,只是派人幫我收拾出一處偏殿。
偏殿在東宮舊址附近,佈置得與當年我們住的寢殿一模一樣。
連窗紗的顏色、案上的擺件、床帳的花紋,都分毫不差。
賀承煜被帶進來時,愣住了。
他環顧四周,眼眶泛紅:“婠婠......你還記得......”
我沒有說話,扶他在榻上坐下。
“你身上有傷,先養好。”
我親自給他上藥,動作很輕,很仔細。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婠婠,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我抽出手,繼續上藥。
他臉上的傷不多,只有幾處擦傷,我尤其小心地處理。
塗完藥膏,我用溫熱的帕子給他擦臉,從額頭到眉骨,從鼻樑到下頜。
一寸一寸,很慢,很仔細。
他閉著眼,享受我的觸碰,嘴角帶著笑。
“婠婠,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負你......”
我沒有說話。
此後的日子,我每天來給他上藥、擦臉、餵飯。
他的傷好得很快,尤其那張臉,恢復如初,依舊俊美無儔。
他漸漸不安起來。
因為我從不與他同榻,從不與他多說一句話,從不看他眼睛。
我只看著他的臉。
有時候,我能對著他的臉發呆很久,眼神溫柔而空洞。
他喊我:“婠婠。”
我回過神,目光聚焦在他臉上,忽然問:“你餓了嗎?”
他心沉下去。
“婠婠,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別人?”
我沉默,然後說:“你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回答我!”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你想多了。”
他不信,但不敢追問。
他開始害怕。
怕我離開,怕這溫柔是假的,怕這精心佈置的囚籠,是為了困住他。
他試探我:“婠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嫁給我,我們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我打斷他:“你臉上有灰。”
我伸手擦掉他臉頰上並不存在的灰,眼神專注而溫柔。
他徹底崩潰了。
9.
那天夜裡,賀承煜砸了寢殿。
花瓶碎了一地,帳幔被扯下來,桌椅翻倒。
他站在碎片中間,手持碎瓷片,抵在自己臉上。
“夏婠!你告訴我實話!”
我站在門口,看著滿室狼藉,表情平靜。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嘶吼著,眼淚混著血往下淌——碎瓷片劃破掌心,血滴在地上。
“你每天看我的臉......你從來不看我眼睛......你把我關在這裡,像養一隻金絲雀......”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走進來,在他面前停下。
“把瓷片放下。”
“不!”他嘶吼,“你不說清楚,我就劃爛這張臉!”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坐在翻倒的椅子上,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有個心上人。他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他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三年,準備成親。”
“然後他查出絕症。”
“他死在我懷裡,臨死前說,下輩子還要來找我。”
我頓了頓,看著賀承煜的臉,眼神溫柔而遙遠:
“然後我在洞房花燭夜,看見你的臉。”
“我以為,是他來找我了。”
賀承煜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所以......你救我、護我、幫我......全是因為......”
“這張臉。”我替他說完。
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跪倒在地。
“八年......整整八年......你看著我的時候,想的是別人?”
“夏婠......你有沒有......有沒有哪怕一刻......愛過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沒有。”
“我愛的一直是他。”
“你只是他的替身。”
賀承煜愣了很久,然後笑了。
笑得瘋狂,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渾身抽搐。
“替身......哈哈哈哈......我堂堂帝王......給別人當了八年替身......”
他舉起碎瓷片,狠狠劃在自己臉上。
從左眉骨到右下頜,皮開肉綻,鮮血迸濺。
“這張臉!你不是喜歡這張臉嗎!我現在毀了它!你還看不看!”
他瘋狂地劃,一刀一刀,血肉模糊。
我沒有阻止。
等他劃累了,癱在地上,滿臉是血,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嘶啞著問我:“夏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這個人......”
我蹲下身,看著他扭曲的、血肉模糊的臉。
“沒有。”
“從始至終,沒有。”
他閉上眼,淚混著血流下來。
我站起身,拔出腰間短劍。
他聽見劍出鞘的聲音,睜開眼,看見劍尖對準他的胸口。
他忽然笑了,笑得解脫:“動手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認真看他的眼睛。
不是看他的臉。
“賀承煜,下輩子,別長這張臉了。”
劍刺入心臟。
他悶哼一聲,血從嘴角溢位。
他伸手抓住我的衣角,嘴唇翕動,擠出兩個字:
“婠......婠......”
然後,手垂落,眼閉上。
我拔出劍,血濺在我臉上,溫熱的。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後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10.
賀承瑾知道我親手瞭解賀承煜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我:
“你後悔嗎?”
我說:“不後悔。”
“那你難過嗎?”
我想了想:“有一點。”
“為他?”
“為我自己。”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夏婠,留下來。”
“我可以給你一切。自由、尊榮、地位,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包括後位。”
我搖頭。
“陛下,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只要你。”
他第一次這麼固執,眼眶泛紅。
“從宮宴那晚開始,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知道你不愛我,但我不在乎。”
“我可以等,一年、兩年、十年,我都能等。”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心酸。
賀承瑾,你多像當年的我。
守著一個人,等著一個人,以為等下去就會有結果。
“陛下。”我跪下,行了大禮。
他慌了,蹲下身扶我:“你做什麼?”
“臣女謝陛下厚愛,但臣女心意已決。”
“我要離開京城。”
他愣住:“去哪裡?”
“不知道。走走停停,去哪裡都好。”
“只是,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他沉默了很久,眼眶紅了,卻沒有落淚。
“好。”
他站起身,背對著我,聲音沙啞:
“朕準了。”
“但你要答應朕,好好活著。”
“吃好、睡好,別再受傷,別再委屈自己。”
“如果哪天想回來了,朕的皇宮,永遠有你一間屋子。”
我磕了三個頭。
“謝陛下。”
離開那天,我只帶了兩樣東西。
青禾的牌位,和一些盤纏。
賀承瑾送我到城門口,身後跟著文武百官。
他穿著龍袍,站在晨光裡,目光落在我的背影上。
我沒有回頭。
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走出很遠,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
我停下,回頭。
是他。
他翻身下馬,跑到我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塞進我手裡。
“這是朕......不,我攢的私房錢,你路上用。”
我開啟,是厚厚一疊銀票。
“陛下......”
“別叫我陛下。”他打斷我,“叫我阿瑾。”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
“阿瑾,保重。”
他眼眶紅了,卻笑著點頭:“你也是。”
我轉身,繼續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夏婠!你記著!不管你走到哪裡!不管你回不回來!”
“我都等你!”
“一輩子都等!”
我沒有回頭,但眼淚掉了下來。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
我走過江南煙雨,走過大漠孤煙,走過雪山,走過草原。
青禾的牌位一直帶在身邊,走到哪裡,就供奉在哪裡。
每到一處,我都會買一壺好酒,倒在青禾墳前。
“青禾,這酒不錯,你嚐嚐。”
風過竹林,沙沙作響,像她的笑聲。
我再也沒有回京城。
偶爾聽人說,新帝勤政愛民,後宮空懸,始終沒有立後。
有人說他在等一個人。
有人說那個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不知道。
我只是繼續走。
走累了,就停下來。
找個小城,租個小院,種種花,養養魚。
日子平淡如水,卻安穩踏實。
夜裡睡不著,就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想起很多事,想起很多人。
想起男友死在我懷裡,說下輩子還要來找我。
想起賀承煜掀起蓋頭,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想起八年的付出與背叛,想起那碗墮胎藥,想起青禾死在我懷裡。
我笑了,笑自己這一生,荒唐又可笑。
但我不後悔。
不後悔愛過,不後悔恨過,不後悔殺人,不後悔離開。
所有的選擇,都是我自己的。
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的。
天亮了,我起身,背上行囊,繼續走。
身後是過往,身前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