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的新房,變成了弟弟的婚房_第2章 4警察來得很快
第2章
4
警察來得很快。
面對穿著制服的民警,我媽剛才撒潑打滾的氣焰瞬間滅了一半。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一口咬定是家庭糾紛。
“警察同志,我們就是來找女兒要點生活費,她不管我們死活啊。”
調解室裡,我爸黑著臉坐在長椅上,猛地抽著煙。
整個房間烏煙瘴氣。
“這裡不許抽菸!”年輕的民警呵斥了一聲。
我爸不情不願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陳希,你長本事了!居然敢報警抓你老子!”
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端著民警倒的溫水。
“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這是法律常識。”
林嬌嬌捂著肚子,靠在陳耀肩膀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警察同志,我肚子疼,被姐姐氣的......我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陳耀急了,猛地站起來,衝過來就要抓我的領子。
“陳希!嬌嬌要是出事,我弄死你!”
民警一把將他按回座位上。
“幹什麼!當著警察的面還敢動手!”
陳耀掙扎著,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個冷血動物!趕緊拿三十萬出來,就當是給嬌嬌的改口費和小金庫!”
“不然明天這婚我就不結了!絕了老陳家的後,你看爸媽怎麼收拾你!”
我放下水杯,看著這群吸血鬼。
三十萬。
他們真以為我是印鈔機。
“警察同志,我已經成年了,沒有任何法律義務撫養一個四肢健全的弟弟。”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情。
“至於父母的贍養費,我會按本市最低生活標準,每個月打到他們卡里。”
“多一分都沒有。”
話音剛落,我爸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越過茶几,揚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調解室裡迴盪。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裡一陣嗡鳴。
嘴角嚐到了一絲鐵鏽的腥味。
“你個不孝女!我打死你!”我爸還要繼續動手,被兩名民警死死按在牆上。
“老實點!襲警是不是!”民警怒吼。
我媽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老陳,你別打她了。打壞了,誰給咱們耀耀賺錢啊。”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慢慢轉過頭。
眼神冰冷到極點。
看著眼前這個生理學上的父親,我心裡最後一絲名為“親情”的枷鎖,徹底斷裂。
“這一巴掌,還了你們的生恩。”
我站起身,理了理弄皺的衣領。
“陳耀,明天就是你的婚禮了,對吧?”
陳耀被我冷酷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撐著。
“是又怎麼樣!沒有三十萬,你別想好過!”
我走到調解室門口,握住門把手。
“三十萬沒有。”我回頭,看著他們驚疑不定的臉。
“但你放心,明天,我會送你們全家一份畢生難忘的大禮。”
5
第二天,陳耀婚禮的早晨。
我坐在酒店的行政酒廊裡,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班尼迪克蛋。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龍哥發來的微信。
“妹子,兄弟們準備好了。”
我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
與此同時,我的那套“新房”裡,正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陳耀穿著租來的高檔西裝,站在穿衣鏡前噴著刺鼻的古龍水。
林嬌嬌穿著定製的潔白婚紗,坐在我那張真皮沙發上補妝。
“老公,你姐今天真能把那三十萬拿來?”林嬌嬌對著鏡子抿了抿口紅,語氣裡帶著貪婪。
“她敢不拿?爸昨天那一巴掌把她打老實了。”陳耀得意地整理著領結。
“她就是個賤骨頭,不打不行。等結了婚,我就讓她把工資卡也交出來,給你買那個限量版的包。”
我媽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湯圓從廚房走出來。
“就是,她賺的錢不給你們花給誰花?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接親的車隊馬上就到了。”
一家人正做著美夢。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純銅的防盜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門鎖直接崩飛,砸在客廳的地板上。
龍哥叼著半根菸,帶著十幾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彪形大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大漢們手裡拿著鐵棍和棒球棍,眼神凶神惡煞。
“哎喲,挺熱鬧啊?”龍哥吐出一口菸圈,環視了一圈貼滿大紅喜字的客廳。
陳耀嚇得手一抖,香水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媽認出了龍哥,頓時火冒三丈。
“你不是前天那個裝修工人嗎!誰讓你踹門的!賠錢!今天是我兒子大喜的日子,你敢來搗亂!”
龍哥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本嶄新的房產證,啪地一聲拍在茶几上。
“看清楚了,房產證上寫的是老子的名字!”
“這房子,老子前天就買下來了。”
他走上前,一把扯下牆上的雙人婚紗照,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現在,給你們十分鐘,帶著你們的破爛,滾出老子的房子!”
一家人如遭雷擊,全都僵在原地。
林嬌嬌尖叫起來,指著龍哥的鼻子大罵。
“不可能!這房子是我老公的!你個臭流氓,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報警抓你!”
龍哥眼神一冷,反手給了林嬌嬌一個清脆的耳光。
“聒噪。”
林嬌嬌被打得摔在沙發上,捂著臉難以置信。
陳耀見狀,剛想衝上去拼命,被兩個大漢一腳踹在膝蓋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哥,大哥有話好說!”我爸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
龍哥一揮手。
十幾個大漢如狼似虎地衝進臥室和廚房。
衣服、化妝品、鍋碗瓢盆,像下雨一樣被扔出大門。
“兄弟們,把這些礙眼的垃圾,連人帶物,全給我扔到大街上去!”龍哥大吼一聲。
6
“啊!你們幹什麼!別碰我的婚紗!那是要賠錢的!”
林嬌嬌尖叫著,被兩個大漢架著胳膊,像丟垃圾一樣直接扔到了走廊上。
她潔白的婚紗在地上蹭了一大片灰塵。
我媽披頭散髮地撲上去,想要咬其中一個大漢的手臂。
“殺人啦!搶劫啦!這是我兒子的婚房!我和你們拼了!”
大漢嫌惡地甩開她,我媽一個踉蹌,四腳朝天地摔在滿地的雜物堆裡。
龍哥一腳踹翻了客廳的茶几。
玻璃檯面碎了一地,那兩碗還沒來得及吃的湯圓流得滿地都是。
“再嚎一句,老子把你們的牙全拔了!”龍哥惡狠狠地吼道。
陳耀躲在牆角,嚇得瑟瑟發抖,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爸還想擺長輩的譜,強撐著站直身體。
“這位兄弟,有話好說。這房子是我女兒陳希的,你是不是搞錯了......”
“你女兒前天就把房子半價賣給我了。白紙黑字,手續齊全。”
龍哥吐了口唾沫,指著大門。
“滾!”
十分鐘後。
一家四口穿著西裝、婚紗和睡衣,狼狽不堪地站在小區樓下。
周圍散落著被扯爛的喜字、摔碎的化妝品和幾件破衣服。
過往的鄰居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林嬌嬌哭得妝都花了,黑色的眼線糊在臉上,像個女鬼。
“陳耀!你不是說這是你的房子嗎!現在我們住哪!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耀滿頭大汗,慌亂地摸著口袋。
“別急,別急,我給我姐打電話!這個賤人,居然敢陰我!”
他掏出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裡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
他已經被我拉黑了。
“去開車!我們先去酒店!接親的車隊馬上就到酒店了!”我爸陰沉著臉,強作鎮定地說。
一家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跑到地下車庫。
然而,原本停著那輛嶄新寶馬車的位置,空空如也。
地上只留下一灘還沒幹透的機油漬。
我媽傻眼了,撲過去在空地上亂摸。
“車呢?我的車呢!陳耀,你把車停哪了!”
陳耀急得快哭了:“我就停這了啊!鑰匙還在我兜裡呢!”
他掏出那把備用鑰匙,瘋狂地按著解鎖鍵,但沒有任何回應。
保安大爺提著警棍溜達過來,看著他們這副慘狀。
“別按了,按破了也沒用。”大爺嗤笑一聲。
“昨晚車主叫了拖車公司,把車拖走抵押了。人家說,防賊。”
7
中午十二點。
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裡,林嬌嬌的孃家人坐滿了幾十桌。
司儀在臺上尷尬地講著冷笑話。
可是新郎一家卻遲遲沒有出現。
林嬌嬌的哥哥林強黑著臉,一遍遍地撥打陳耀的電話。
終於,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陳耀一家四口灰頭土臉地走了進來。
沒有豪車車隊,沒有鮮花簇擁。
林嬌嬌的婚紗破了幾個洞,陳耀的西裝沾滿了灰塵。
我爸媽更是像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神色惶恐。
“陳耀!你搞什麼鬼?接親的車隊呢?你答應的市區大平層呢!”
林強一把揪住陳耀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陳耀支支吾吾,冷汗直冒。
“大哥,出、出了點意外......房子被我姐賣了......”
林嬌嬌坐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
“哥!他騙我!他根本沒有房子,也沒有車!我們今天被一群黑社會趕出來了!”
全場譁然。
幾十桌賓客竊竊私語,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林強怒火中燒,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陳耀的臉上。
“敢騙我妹妹!你找死!”
陳耀被打得鼻血橫流,滿地找牙。
我媽尖叫一聲,撲上去死死抱住林強的大腿。
“別打我兒子!這都是他那個喪門星姐姐害的!是她背信棄義!”
林強冷笑一聲,一腳將我媽踢開。
“我管你誰賣的!今天拿不出五十萬彩禮和房產證,這婚就別結了!”
我爸捂著胸口,氣得渾身發抖。
“親家,通融一下。我女兒有錢,她是跨國公司高管,我這就去公司找她要!”
我爸拉起地上的我媽,連滾帶爬地衝出酒店,打車直奔我的公司。
他們衝進大廈,氣勢洶洶地來到前臺。
“叫陳希滾出來!她弟弟結婚她都不管,她還有沒有良心!”我媽拍著前臺的桌子大吼。
前臺小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們。
“兩位,請你們不要大聲喧譁。”
前臺小姐查了一下系統,翻了個白眼。
“陳希?她昨天就辦了離職手續,已經飛去國外度假了。你們不知道嗎?”
8
我穿著比基尼,躺在海島的沙灘椅上,享受著熱帶的陽光。
手機裡不斷彈出國內的未接來電提示,全是被攔截的陌生號碼。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進沙灘包裡。
國內,陳家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婚禮黃了,林嬌嬌被林強強行帶回了孃家。
臨走前,林嬌嬌指著陳耀的鼻子,扔下最後通牒。
“陳耀,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五十萬營養費,不然我就把肚子裡的野種打了,再告你詐騙!”
陳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馬路上團團轉。
他沒有工作,平時全靠我每個月打的“零花錢”度日。
現在我失聯了,他連吃碗麵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媽坐在城中村一間廉價出租屋的破床上,哭天搶地。
“我的大孫子啊!陳希這個毒婦,她是要絕了我們老陳家的後啊!”
這間出租屋是他們臨時租的,滿屋子都是黴味。
我爸猛抽著劣質香菸,咳嗽得撕心裂肺。
“哭什麼哭!還不是你平時太慣著他!現在好了,雞飛蛋打!”我爸把氣全撒在我媽身上。
“你怪我?當初是誰說要把房子搶過來給陳耀結婚的?是誰說陳希不敢反抗的?是你!”
我媽反唇相譏,撲上去抓撓我爸的臉。
兩人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唯一的塑膠桌子。
陳耀心煩意亂,猛地摔門而出。
為了留住林嬌嬌和那個能讓他繼續啃老的“長孫”,他走投無路。
通過幾個狐朋狗友的介紹,他走進了一家地下賭場。
“強哥,錢我借到了,五十萬!”
陳耀拿著沉甸甸的現金,激動地給林強打電話。
“你轉告嬌嬌,讓她好好養胎。我姐有的是錢,等我找到她,連本帶利還給你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簽下的那份借款合同,日息三分,利滾利。
那是一個足以吞噬他骨血的無底洞。
9
一個月後。
我度假歸來,入職了一家新的跨國公司,擔任大中華區執行總裁。
而陳耀借的那五十萬高利貸,已經滾到了兩百萬。
催債的人找不到躲起來的陳耀,直接找上了我父母的出租屋。
大門被紅油漆潑滿了觸目驚心的“欠債還錢”。
兩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把門踹開,將我父母堵在屋裡。
“老東西,你兒子借了我們兩百萬,今天不還錢,就拿你們倆的器官抵債!”
帶頭的人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彈簧刀,在我爸臉上拍了拍。
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我爸嚇得當場尿了褲子,癱軟在地。
我媽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磕出了血。
“大哥,我們沒錢啊!錢都在我女兒那裡!”
“她叫陳希,她是跨國公司的高管,她有錢!你們去找她要啊!”
催債的人冷笑一聲,收起刀。
“行,帶我們去找她。找不到,我就剁了你們的雙手。”
幾天後,我剛走出公司大廈的旋轉門,準備上司機的車。
兩個像乞丐一樣衣衫襤褸的人影撲了過來。
“希希!救命啊!救救你弟弟吧!”
我媽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餿味,頭髮像一團枯草。
我爸也跪在旁邊,狂扇自己巴掌,清脆的響聲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希希,爸錯了,爸以前不該打你。你拿兩百萬出來,不然催債的會殺了我們的!”
周圍的白領們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我低頭看著這對曾經高高在上、對我生殺予奪的父母。
他們現在像兩條喪家之犬,趴在我的腳下搖尾乞憐。
我內心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放手。”我語氣冰冷。
“你們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10
我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雙手死死摳住我的褲腿。
“陳希!你瘋了嗎!我是你親媽!他是你親爸!陳耀是你親弟弟啊!”
“你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嗎!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畜生!”
我冷冷地抽回自己的腿,嫌惡地拍了拍褲腳。
“親媽?親媽會在女兒發高燒四十度的時候,把退燒藥藏起來給兒子留著備用?”
“親爸?親爸會為了兒子的面子,逼女兒把七年心血買的房子拱手讓人,還打女兒耳光?”
“親弟弟?他不過是個只會吸血的寄生蟲,一個連自己老婆都養不起的廢物。”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給過你們無數次機會,是你們自己選了這條絕路。”
“高利貸是陳耀自己借的,白紙黑字按的手印,與我無關。你們再敢騷擾我,我就報警抓你們敲詐勒索。”
說完,我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上了司機的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身後傳來父母絕望而淒厲的哀嚎聲。
幾天後,本地新聞頻道播報了一則社會新聞。
一名陳姓男子因無法償還鉅額高利貸,持刀搶劫便利店,被當場抓獲,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林嬌嬌早在知道陳耀借高利貸的第二天,就毫不猶豫地打掉孩子跑路了,連林強都找不到她。
而那對曾經不可一世的父母,因為被催債的人打斷了雙腿,徹底失去了勞動能力。
他們被趕出出租屋,只能在天橋底下,靠撿垃圾和乞討為生。
冬天的一個夜晚,大雪紛飛。
我穿著定製的羊絨大衣,挽著新交的未婚夫,從一家米其林餐廳走出來。
天橋底下,一個衣衫襤褸、失去雙腿的老太婆,正為了一個空塑膠瓶,和流浪狗瘋狂搶奪。
老太婆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到了光鮮亮麗的我。
她張了張嘴,想喊出那個曾經被她棄如敝履的名字,卻只發出一陣淒厲的嗚咽。
“親愛的,在看什麼?”未婚夫溫柔地替我攏了攏圍巾。
“沒什麼,看到一條凍僵的流浪狗罷了。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