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發小他不裝了_第2章 5下午兩點半
第2章
5
下午兩點半。
我帶著張律師,準時出現在西山公館的樓下。
還沒進門,我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林嬌嬌嬌滴滴的笑聲。
我冷著臉,直接輸入密碼推開了門。
客廳裡,周硯辭正摟著林嬌嬌在沙發上喝酒,茶几上擺滿了外賣盒和空酒瓶。
看到我進來,周硯辭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喲,想通了?房產證帶來了嗎?”
他伸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沒理他,直接轉頭對身後的張律師點了點頭。
張律師立刻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到周硯辭面前。
“周先生,這是白小姐的房產證明。根據法律規定,這套房產屬於白小姐的婚前個人財產,您無權要求分割。”
周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一把打掉張律師手裡的檔案。
“少他媽拿法律來壓我!白瑛,你是不是忘了我手裡有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那份擔保協議發給你們董事長!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我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發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現在就發,我看著你發。”
周硯辭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你以為我不敢?”
他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發之前,我建議你先看看你的手機簡訊。”
我冷冷地提醒他。
周硯辭皺起眉頭,狐疑地開啟手機。
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這......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債務轉移?那五百萬怎麼會變成我個人的債務!”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白瑛!你到底幹了什麼!”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半年前,你讓我籤那份擔保協議的時候,我就留了個心眼。”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我在協議里加了一條附加條款,如果我們在債務還清前離婚,這筆債務將透過智慧合約,自動轉移到你的個人名下。”
“你不僅要還本金,還要承擔高額的違約金。”
我看著他漸漸崩潰的表情,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周硯辭,你現在是個揹負六百萬債務的老賴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硯辭瘋狂地翻看著手機,試圖找出漏洞。
“你這是詐騙!我要告你!”
“隨便告。”
我退後一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不過現在,請你帶著你的垃圾,滾出我的房子。”
我話音剛落,門外突然湧進來十幾個穿著制服的搬家工人。
“白小姐,請問要把哪些東西搬走?”
帶頭的領班恭敬地問我。
我指著客廳裡周硯辭的衣服、鞋子、還有他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擺件。
“除了我的東西,剩下的全部搬空,扔到小區樓下的垃圾站去。”
“是!”
工人們立刻動手,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
“你們幹什麼!放下我的東西!”
周硯辭急了,衝上去想要阻攔,卻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工人直接架到了一邊。
林嬌嬌嚇得尖叫起來。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你把硯辭哥趕出去了,我們住哪兒啊!”
她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硯辭哥,我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
周硯辭一聽,立刻掙脫工人,跑過去扶住林嬌嬌。
“白瑛!你這個毒婦!嬌嬌肚子裡可是有我的骨肉,你要是傷了我的孩子,我跟你拼命!”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孩子?”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沈聿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危險的氣息。
他走到林嬌嬌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後落在她的肚子上。
“周硯辭,你確定,她肚子裡懷的是你的種?”
這句話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瞬間引爆。
周硯辭愣住了。
“沈聿,你他媽胡說什麼!嬌嬌懷孕兩個月了,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林嬌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緊緊抓住周硯辭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硯辭哥,你別聽他瞎說,他就是想挑撥我們的關係......”
沈聿輕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隨身碟,隨手扔在茶几上。
“兩個月?”
他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眼神戲謔。
“可是根據林小姐上週在私立醫院的產檢記錄,這孩子,明明已經三個半月了。”
6
“三個半月?”
周硯辭的眼睛倏地瞪大,死死盯著茶几上的那個隨身碟。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嬌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嬌嬌,他什麼意思?我們認識才不到三個月,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會是三個半月?”
林嬌嬌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硯辭哥,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嗎?”
她指著沈聿,哭得梨花帶雨。
“他分明就是和白瑛串通好了來陷害我的!他們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周硯辭的眼神在我和沈聿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極力說服自己相信林嬌嬌。
“對,你們就是想看我出醜。”
他咬著牙,強裝鎮定。
“沈聿,你隨便拿個假隨身碟就想騙我?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沈聿根本沒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他慢條斯理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假隨身碟?那要不要我把醫院的主治醫生叫來,當面跟你對質?”
沈聿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嘲弄。
“又或者,把你這位嬌嬌的‘前男友’請進來,讓你們好好敘敘舊?”
聽到“前男友”三個字,林嬌嬌的腿徹底軟了,直接癱坐在了沙發上。
“不......不要......”
她驚恐地搖著頭,連哭都忘了。
周硯辭這下徹底慌了。
他一把抓住林嬌嬌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嬌嬌,你告訴我,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那個野種到底是誰的!”
“硯辭哥,你聽我解釋,我......”
林嬌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來林小姐是不好意思開口了。”
沈聿打了個響指。
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染著黃頭髮、流裡流氣的年輕男人。
男人一進門,就熟絡地衝林嬌嬌吹了個口哨。
“喲,嬌嬌,這豪宅不錯啊,你這接盤俠找得挺有實力嘛。”
林嬌嬌尖叫一聲,捂住了臉。
周硯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盯著那個黃毛,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你他媽是誰!”
黃毛毫不畏懼地迎上週硯辭的目光,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體檢報告,直接甩在了周硯辭的臉上。
“老子是她肚子裡孩子的親爹!”
黃毛冷笑一聲。
“這女人嫌老子窮,懷孕了非要打掉。後來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你周大老闆剛離婚,人傻錢多,就跑去你面前裝純,想讓你當這個冤大頭。”
周硯辭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體檢報告。
上面的日期、姓名、還有那明晃晃的“孕周:14周”的字眼,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硯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新歡,他用來羞辱我的籌碼,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僅如此哦。”
黃毛似乎嫌刺激得還不夠,又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語音介面。
“周老闆,來聽聽你這清純小嬌妻背地裡是怎麼評價你的。”
手機裡傳出林嬌嬌那熟悉的聲音。
只是沒有了平時的嬌滴滴,反而透著一股刻薄。
“那個周硯辭就是個純傻子,被我哄得團團轉。等我把他那套大房子騙到手,再讓他給我買輛跑車,我們就把這野種打了,遠走高飛。”
語音播放完畢。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硯辭呆呆地坐在地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最後扭曲成了一種極其猙獰的表情。
“林嬌嬌!”
他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掐住了林嬌嬌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你敢耍我!”
林嬌嬌被掐得翻起了白眼,雙手拼命拍打著周硯辭的手臂。
“救......救命......”
黃毛見狀,趕緊上前去拉周硯辭,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我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當初他為了這個女人,將我踩在腳底,甚至不惜拿我媽的遺物和我的工作來威脅我。
現在,他終於嚐到了被背叛、被當眾羞辱的滋味。
“白小姐,東西都搬完了。”
領班走過來,恭敬地向我彙報。
我點了點頭。
“辛苦了。”
我轉頭看向還在地上扭打的周硯辭和黃毛,冷冷地開口。
“周硯辭,你們要打滾出去打,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周硯辭猛地停下動作。
他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悔恨、還有一絲可憐的祈求。
“瑛瑛......”
他顫抖著朝我伸出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復婚,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噁心。
我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狠狠地將他的手踢開。
“別碰我,嫌髒。”
7
周硯辭被我一腳踢得癱倒在地,捂著手背痛苦地蜷縮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似乎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對我百依百順的白瑛,會對他下這麼重的手。
“瑛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聲音嘶啞,眼淚混著鼻血糊了一臉,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你以前連對我大聲說話都捨不得,你明明那麼愛我......”
“閉嘴!”
我厲聲打斷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周硯辭,你有什麼資格提以前?”
我指著滿地狼藉的客廳,指著那個斷成三截的玉鐲。
“你為了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縱容她摔碎我媽的遺物,跑到我公司拉橫幅造謠,甚至想用六百萬的債務逼我淨身出戶!”
我每說一句,周硯辭的身體就瑟縮一下。
“現在你發現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被騙財騙色,就想轉過頭來求我原諒?”
我冷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白瑛就是個沒有底線的垃圾桶,什麼噁心東西都能往裡裝?”
周硯辭拼命搖頭,手腳並用地朝我爬過來。
“不是的,瑛瑛,我是一時糊塗,被這個賤人矇蔽了雙眼。”
他突然轉頭,惡狠狠地指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嬌嬌。
“都是她!是她勾引我的!瑛瑛,只要你肯原諒我,我馬上把她趕走,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她!”
林嬌嬌聽到這話,也顧不上害怕了,猛地跳了起來。
“周硯辭,你還要不要臉!”
她指著周硯辭的鼻子破口大罵。
“當初明明是你主動加我微信,天天給我送包送表,還說你老婆是個無趣的老女人,早就想離婚了!”
“現在你破產了,背了一身債,就想把我一腳踢開?我告訴你,沒門!”
林嬌嬌轉頭看向黃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強子,我們走!這窮光蛋連套房子都保不住,還欠了六百萬,留在這兒等死嗎!”
黃毛鄙夷地看了周硯辭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還以為釣了個金龜婿,原來是個空殼王八。”
他摟著林嬌嬌的腰,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站住!你們把我的錢還給我!”
周硯辭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抓住林嬌嬌的名牌包。
“那是我買給你的限量版!還給我!”
黃毛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周硯辭臉上。
“滾一邊去!那是嬌嬌的青春損失費!”
黃毛一腳把周硯辭踹開,帶著林嬌嬌揚長而去。
周硯辭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門外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都是小區的鄰居。
他們對著周硯辭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不是16棟那個周老闆嗎?怎麼被打成這樣了?”
“什麼老闆啊,聽說破產了,還欠了幾百萬呢。”
“活該,聽說他剛離婚就帶小三回來搶前妻的房子,結果小三懷的還是別人的孩子,真是報應。”
那些嘲諷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插進周硯辭的心窩。
他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聿一直站在我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走上前,將一張名片扔在周硯辭面前。
“這是張律師的電話。”
沈聿的語氣極其冷漠。
“關於那六百萬債務的轉讓手續,明天會有法院的人來找你核實。你最好提前準備好說辭,否則,等著你的就是強制執行。”
周硯辭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沈聿。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沈聿......是你!一定是你和白瑛合夥設局害我!”
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你們這對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你們故意讓我籤那份擔保協議,故意找那個黃毛來演戲,就是想讓我身敗名裂!”
我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周硯辭,你不僅是個渣男,還是個毫無擔當的懦夫。”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最後的遮羞布。
“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自己貪得無厭,現在卻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我指著大門。
“滾。再不滾,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周硯辭死死盯著我,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白瑛,沈聿,你們給我等著。”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周硯辭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看著他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客廳裡空蕩蕩的,只剩下我和沈聿。
我蹲下身,默默地將地上的碎玉一塊一塊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裡。
沈聿走到我身邊,蹲下。
“這鐲子,我找人幫你修復。”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搖了搖頭,將手帕緊緊攥在手心。
“不用了。”
我看著他,眼眶微紅。
“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修好,裂痕也永遠都在。”
8
接下來的幾天,周硯辭彷彿人間蒸發了。
沒有來公司鬧事,也沒有再打電話騷擾我。
但我知道,像他那種睚眥必報的人,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他就像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竄出來咬我一口。
果不其然。
週五下午,我正在整理客戶資料,準備做最後的挽回工作。
閨蜜小雅突然發來一張截圖。
“瑛瑛!你快看你前夫的朋友圈!”
我點開截圖,是一條周硯辭剛發的狀態。
“天無絕人之路。感謝貴人相助,即將拿到一個穩賺不賠的內部專案。失去的,我周硯辭一定會十倍拿回來!”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合同照片,隱約能看到“高額回報”、“內部渠道”等字眼。
我冷笑一聲。
他哪來的貴人?
不過是被逼到絕路,開始病急亂投醫罷了。
我手指在螢幕上敲擊,回撥了小雅的電話。
“他這是想翻盤想瘋了。”
小雅在電話那頭嗤之以鼻。
“就他那個智商,不被騙得底褲都不剩才怪。不過瑛瑛,你可得小心點,他要是真搞到錢,肯定又要來找你麻煩。”
“他搞不到錢的。”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份關於“海外高收益理財盤”的調查報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因為這個盤子,就是我為他量身定製的。”
電話那頭的小雅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瑛瑛,你玩這麼大?”
我沒有向小雅解釋太多,只是叮囑她幫我留意周硯辭的動向。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點開微信,在通訊錄裡找到了一個備註為“老鬼”的聯絡人。
老鬼是我以前跑業務時認識的一個“社會人”,路子很廣,專門做一些見不得光的灰色中介。
我將一份偽造的“內部高收益理財計劃書”發給了他。
“按原計劃進行,魚已經咬鉤了,開始收線。”
老鬼很快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半小時後。
我故意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手裡有一筆剛到期的五百萬存款,正在猶豫要不要投進那個號稱穩賺不賠的熟人盤子裡。收益確實誘人,但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這條動態,我設定了僅周硯辭一人可見。
我知道,以他現在的處境,這五百萬對他來說就是救命的稻草。
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打聽這個“熟人盤子”的底細。
果然,不到十分鐘,老鬼就給我發來了訊息。
“白姐,你前夫找上我了。他打聽你那個投資專案的事,我按照你教的,說這個盤子只對內部高階VIP開放,名額有限,收益率高達百分之三百。”
我盯著螢幕,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繼續吊著他。告訴他,要想拿到名額,必須在三天內驗資三百萬,否則免談。”
老鬼發來一個壞笑的表情。
“明白,保證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接下來的三天,周硯辭徹底陷入了瘋狂。
為了湊齊那三百萬的驗資款,他不僅抵押了那輛貸款買的跑車,還借了大量的高利貸。
老鬼每天都會向我彙報他的進度。
“白姐,這孫子真夠狠的,連他老家父母的養老房都偷偷拿去抵押了。”
“他現在就像個賭徒,眼睛都紅了,滿腦子都是翻盤。”
我看著老鬼發來的訊息,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周硯辭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他自己貪婪和惡毒的報應。
第四天上午。
老鬼發來最後一條訊息。
“三百萬已經全部到賬。我準備撤了,這孫子還在做著發財的春秋大夢呢。”
我回復了一個“辛苦了”,然後徹底刪除了老鬼的聯絡方式。
遊戲的高潮,終於要來了。
下午,我正在公司茶水間泡咖啡。
突然,大樓外面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緊接著,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前臺小姑娘打來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恐。
“白主管!你快下來看看吧!樓下......樓下出事了!”
我心裡一緊,放下咖啡杯,快步衝向電梯。
剛到一樓大堂,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十幾個光著膀子、紋著大花臂的催債人員,將公司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手裡拿著鐵棍和紅油漆,正在大門上瘋狂噴塗著“周硯辭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字眼。
而周硯辭,正被兩個壯漢死死按在地上。
他渾身是血,衣服被撕成了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了!”
周硯辭絕望地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我的錢都投進那個專案了!你們去找那個中間人要啊!去找他要啊!”
帶頭的刀疤臉冷笑一聲,一腳踩在周硯辭的臉上。
“找中間人?你他媽腦子進水了吧!”
刀疤臉吐了一口唾沫。
“那個所謂的內部盤子,早就崩盤了!那個中間人也捲款跑路了!你這三百萬,就是打水漂了!”
周硯辭渾身一震,雙眼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瘋狂地搖著頭,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白瑛也投了錢的!她有五百萬!你們去找她!去找她要錢!”
他突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拼命朝我伸出手。
“瑛瑛!你救救我!你替我把錢還了!我知道你手裡有錢!”
9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周硯辭像條瀕死的野狗一樣在地上掙扎。
周圍的同事早就嚇得躲得遠遠的,保安也不敢上前阻攔那些凶神惡煞的催債人。
“白瑛?”
刀疤臉順著周硯辭的手指看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你就是他前妻?他欠了我們三百萬連本帶利,既然你們曾經是一家人,這筆賬你是不是得替他擔著點?”
他一邊說,一邊拿著鐵棍在手裡掂量著,緩步朝我走來。
我沒有退縮,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我拿出手機,直接調出離婚證的照片,展示在刀疤臉面前。
“法律上,他的個人債務與我無關。你們如果再敢在我的公司鬧事,我馬上報警。”
刀疤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周硯辭,突然大笑起來。
“行啊,周老闆,你這前妻夠絕情的啊。”
他走回去,一把揪住周硯辭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砸在地上。
“聽見沒?人家早把你踹了!你還指望她替你還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周硯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滿臉是血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絕望。
“白瑛......是你......一定是你設的局!”
他咬牙切齒地嘶吼著,牙齒縫裡都滲著血。
“你故意在朋友圈發那種訊息,你故意引我上鉤!你這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他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量,猛地掙脫了按著他的兩個壯漢,像頭瘋牛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小心!”
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看到一道黑影擋在了我面前。
“砰”的一聲悶響。
沈聿一腳踹在周硯辭的胸口,直接將他踹飛了出去。
周硯辭重重地砸在玻璃大門上,滑落下來,吐出一大口鮮血,徹底爬不起來了。
沈聿轉過身,將我護在身後。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眼神冷厲得像刀子一樣掃過那些催債的人。
“他的債,他自己還。”
沈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們要錢,去找他。但如果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保證,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還會進去蹲個十年八年。”
刀疤臉顯然是認識沈聿的。
他看到沈聿出面,臉色變了變,收起了剛才那副囂張的嘴臉。
“沈少,既然您發話了,這個面子我得給。”
刀疤臉轉頭看向地上的周硯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算你小子命大!把人帶走!”
幾個壯漢像拖死狗一樣,將周硯辭拖出了公司大門,塞進了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裡。
警笛聲越來越近,麵包車一溜煙地開走了。
大堂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周硯辭留下的那一灘血跡,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沈聿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將我半抱在懷裡。
“沒事了。”
他低聲說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
“有我在,他傷不到你。”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謝謝。”
我輕聲說道。
沈聿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抱著我的手臂。
後來我聽說,周硯辭被那些催債的人帶走後,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他被打斷了一條腿,逼著簽下了器官捐贈協議。
走投無路之下,他拖著斷腿,爬到了林嬌嬌租住的公寓,想要找她要回當初送她的那些名牌包和首飾去抵債。
結果,公寓早就人去樓空。
林嬌嬌在得知他破產的當天,就捲走了他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跟著那個黃毛前男友連夜逃回了老家。
周硯辭徹底崩潰了。
他在林嬌嬌的公寓門前嚎啕大哭,像個瘋子一樣又砸又罵。
最後被鄰居報了警,因為涉嫌尋釁滋事和鉅額債務糾紛,被警察直接帶走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公司會議室裡,和那個曾經被周硯辭嚇跑的客戶重新談判。
“白主管,說實話,之前貴公司的負面新聞確實讓我們有些顧慮。”
王總端著茶杯,語氣有些遲疑。
“但沈總親自出面擔保,加上你這份重新修改的策劃案確實非常出色,我們願意再給一次機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鄭重地向王總鞠了一躬。
“謝謝王總的信任。我保證,這個專案一定會給您帶來超出預期的回報。”
送走客戶後,我疲憊地癱倒在椅子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沈聿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談妥了?”
他將水杯放在我面前,拉開椅子坐在我對面。
我點了點頭,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他。
“沈聿,這次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出面,王總根本不會給我重新談判的機會。”
沈聿輕笑了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一句謝謝就完了?”
我愣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麼?”
沈聿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我想要什麼,你不知道嗎?”
10
我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感受著那份溫熱,卻怎麼也暖不透掌心的薄汗。
“沈聿,別開玩笑了。”
我避開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聲音乾澀。
“我剛離過婚,現在滿腦子都是工作和還債,沒心思去想別的。”
“還債?”
沈聿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
“那六百萬的債務不是已經轉給周硯辭了嗎?你還什麼債?”
我嘆了口氣。
“是人情債。”
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你幫我找律師,幫我拿回房子,幫我擺平催債的,現在又幫我挽回了客戶。沈聿,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還。”
沈聿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放下手裡的打火機,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將我整個人圈在他的陰影裡。
“白瑛,你是不是覺得,我做這些都是在施捨你?”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情緒。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總是把我往外推?”
沈聿打斷我,眼神里透著一絲受傷。
“從大學到現在,整整十年。你寧願選擇周硯辭那個廢物,寧願被他折磨得遍體鱗傷,也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學時代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
那時候的沈聿,是學校裡最耀眼的存在。家境優渥,長相出眾,身邊從來不缺倒追的女生。
而我,只是一個為了賺學費四處打工的窮學生。
我怎麼敢去奢望那顆遙不可及的星星?
後來,周硯辭出現了。
他用那種近乎死纏爛打的溫柔,融化了我所有的防備。
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卻沒想到,那是一座吃人的地獄。
“沈聿,對不起。”
我低下頭,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說了算。”
沈聿突然伸手,強硬地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的眼睛。
“白瑛,我沈聿從不發善心。我幫你,是因為我見不得你受委屈。我接手你,是因為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他的目光灼熱而堅定,像是一把火,要將我所有的顧慮都燒成灰燼。
“周硯辭那個垃圾不珍惜你,那是他眼瞎。但在我這裡,你就是無價之寶。”
我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所以,別再跟我提什麼人情債。”
沈聿的拇指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用你的一輩子來還,夠不夠?”
我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我沒有再推開他。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半年後。
立冬。
南川市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
我坐在曾經和沈聿相遇的那家咖啡館裡,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手裡捧著一杯熱騰騰的焦糖瑪奇朵。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冷風。
沈聿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肩上還沾著幾片未融化的雪花,大步朝我走來。
“等急了吧?”
他在我面前坐下,自然地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瞬間驅散了我指尖的寒意。
“沒有,我也剛到。”
我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今天去法院,結果怎麼樣?”
沈聿端起我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眉頭微挑。
“還能怎麼樣?周硯辭涉嫌多項經濟詐騙,加上故意傷害,數罪併罰,判了七年。”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聽說他在裡面表現得很糟糕,因為欠了一屁股債,連個給他送衣服的人都沒有。他的那條斷腿也沒接好,徹底瘸了。”
我聽著這些,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那個曾經給我帶來無盡痛苦的男人,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
從今往後,他的死活,都與我無關。
“對了,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沈聿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紅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開啟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翠綠通透的玉鐲。
那是被林嬌嬌摔碎的那隻。
但現在,它被極其精湛的金繕工藝修復了。
斷裂的地方,被純金的線條巧妙地連線在一起,不僅沒有破壞原本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破碎與華麗。
“你......”
我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我找了最好的師傅,修了整整三個月。”
沈聿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碎了的東西,確實會有裂痕。但只要你願意,裂痕也可以變成金色的勳章。”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親手將那隻修復好的玉鐲戴在我的手腕上。
大小剛好,嚴絲合縫。
“白瑛。”
沈聿握著我的手,突然單膝跪地。
咖啡館裡的人紛紛側目,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拍照。
我驚慌失措地想要拉他起來。
“你幹什麼呀,快起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沈聿卻紋絲不動。
他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更小的絲絨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鑽戒。
“上次在酒吧,我說你不疼的女人我來接手,那句話不是開玩笑。”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底滿是認真和深情。
“這半年來,我看著你一點點從陰影裡走出來,看著你重新在職場上發光發熱。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強,還要迷人。”
“白瑛,我不想再等下一個十年了。”
沈聿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嫁給我,好嗎?讓我名正言順地,護你一輩子。”
我看著他,視線完全被淚水模糊。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起鬨聲。
“答應他!答應他!”
我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我伸出戴著玉鐲的那隻手,放在他的掌心。
“沈聿,你可想好了。”
我故意板起臉,語氣卻軟得一塌糊塗。
“接手了我這個麻煩精,以後可就不能退貨了。”
沈聿低笑出聲,將那枚鑽戒穩穩地套進我的無名指。
“求之不得。”
他站起身,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將整個城市裝點得銀裝素裹。
而我靠在他溫暖的懷裡,終於迎來了屬於我的,真正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