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渣男考軍校,他跪湖裡撈紙_第2章 4自從沈硯辭把我的筆記送給蘇櫻後
第2章
4
自從沈硯辭把我的筆記送給蘇櫻後,蘇櫻在班裡的尾巴徹底翹到了天上。
她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拿著我的筆記本,在班裡招搖過市。
“哎呀,這道題的解法好巧妙啊,硯辭你真厲害。”
她故意在經過我座位時,大聲地誇讚沈硯辭。
沈硯辭坐在她旁邊,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溫柔地回應。
“你聰明,一學就會。”
我只當沒聽見,低頭刷著手裡新買的五三。
蘇櫻見我沒反應,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不甘心。
下午的自習課,老師不在。
蘇櫻拿著一本物理筆記,大搖大擺地走到我桌前。
“南南,這道電磁感應的題我怎麼也看不懂。”
她把筆記本重重地拍在我的卷子上,擋住了我的視線。
“既然這筆記是你寫的,你不如給我講講唄?”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她。
“滾開。”
蘇櫻臉色一僵,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南南,你怎麼罵人啊?”
“我只是虛心向你請教,你就算不想教,也不用這麼兇吧。”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班同學都聽見。
沈硯辭立刻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姜南,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一把將蘇櫻拉到身後,怒視著我。
“櫻櫻好聲好氣地問你題,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我的態度就是,我不教白痴。”
“你!”
蘇櫻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她猛地抓起那本物理筆記,當著我的面,狠狠地撕下了幾頁。
“嘶啦——”
清晰的撕紙聲在安靜的教室裡迴盪。
我看著那幾頁寫滿了我心血的紙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蘇櫻拿著那幾張碎紙,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慢條斯理地折成了一個紙飛機。
“你以為你的筆記是什麼寶貝嗎?”
她將紙飛機用力擲向我。
紙飛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腳邊。
“這種沒人要的破爛,我看著都嫌礙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
“就算你寫得再好又怎麼樣?”
“硯辭還不是一樣把它當成垃圾送給我?”
“姜南,你的心血,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我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紙飛機,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緊。
沈硯辭看著這一幕,不僅沒有阻止蘇櫻,反而覺得我活該。
“姜南,這都是你自找的。”
他指著地上的紙飛機。
“你弄髒了教室的地,馬上撿起來扔掉。”
李娜在旁邊添油加醋。
“就是,趕緊撿起來,別在這礙眼。”
我的情緒被壓抑到了極致,胸腔裡彷彿有一團火在燒。
但我沒有發作。
我緩緩彎下腰,撿起那個紙飛機,一點點將它展平。
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揉得模糊不清。
我抬起頭,看著蘇櫻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平靜地開了口。
“蘇櫻,你以為撕了我的筆記,你就能考上大學了?”
“你不過是個連自己資料都看不住,只能靠偷別人東西來維持虛榮的蠢貨罷了。”
蘇櫻被踩中了痛腳,尖叫起來。
“硯辭你看她!她還罵我!”
沈硯辭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震得水杯搖晃。
“姜南,你馬上給櫻櫻道歉!”
“否則我今天絕對饒不了你!”
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只是將那張展平的紙頁放進抽屜裡。
然後,我站起身,直視著沈硯辭的眼睛。
“要我道歉?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們先解決一下資料到底是誰偷的這個問題。”
沈硯辭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怎麼?你終於肯承認是你藏的了?”
5
“承認?”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我只承認,今天這場戲,是時候該收場了。”
我推開擋在面前的沈硯辭,徑直走向蘇櫻的座位。
蘇櫻看著我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要幹什麼?”
“姜南,你別亂來!”
沈硯辭想要伸手抓我的胳膊,被我反手狠狠甩開。
我走到蘇櫻的課桌前,雙手抓住她的課桌邊緣。
“你不是說你的資料被人偷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那個賊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我猛地蹲下身,手直接伸進她抽屜的最深處。
蘇櫻的課桌是那種老式木桌,底部有一層很薄的木板,平時用來墊東西。
我摸到那塊木板的邊緣,用力往下一扯。
“咔嚓——”
隨著一聲脆響,那層用來偽裝的夾層被我硬生生扯了下來。
伴隨著木板掉落的,還有一份裝在透明檔案袋裡的複習資料。
“啪嗒。”
資料掉在地上,上面赫然寫著蘇櫻兩個大字。
全班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資料上,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沈硯辭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東西。
“這......這是怎麼回事?”
蘇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這......這不是我的......”
“有人陷害我!對,一定是有人故意塞進我的夾層裡陷害我的!”
她猛地指著我。
“姜南,是你對不對?是你把資料藏進我的抽屜裡,然後在這裡賊喊捉賊!”
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我徹底笑了。
“蘇櫻,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記憶體卡,在手裡晃了晃。
“半個月前,我丟了一套很貴的進口文具。”
“為了抓賊,我在我課桌的死角,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很不巧,那個攝像頭的角度,剛好能拍到你座位的全貌。”
聽到微型攝像頭幾個字,蘇櫻的雙腿猛地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走向講臺。
我開啟講臺上的多媒體電腦,將記憶體卡插進讀卡器。
滑鼠點選了幾下,一段清晰的影片被投射到了教室前方的大螢幕上。
影片的時間顯示是前天傍晚,教室裡空無一人。
畫面中,蘇櫻鬼鬼祟祟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她手裡拿著那份複習資料,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
她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摳開抽屜底部的夾層,將資料硬塞了進去。
然後,她拍了拍手,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教室。
整個過程,清晰無比。
連她臉上那種算計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影片播放完畢,教室裡鴉雀無聲。
剛才還幫著蘇櫻說話的李娜,此刻像被縫上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拔下記憶體卡,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蘇櫻。
“蘇櫻,你自己藏的資料,栽贓給我。”
“這出賊喊捉賊的戲,演得爽嗎?”
蘇櫻捂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難聽的嗚咽聲。
我轉頭看向沈硯辭。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硯辭。”
我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現在,你還要我給她道歉嗎?”
6
沈硯辭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螢幕上定格的畫面,又看了看縮在椅子上發抖的蘇櫻。
我以為,鐵證如山面前,他至少會有一絲悔意。
至少會為他之前的暴行,為他扔進湖裡的那本錯題集,向我道個歉。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人在偏袒時的無恥程度。
沈硯辭大步走到講臺前,一把扯掉多媒體的電源線。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他轉過身,臉色陰沉得可怕,但矛頭卻對準了我。
“姜南,你夠了沒有?”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煩躁和指責。
“非要把事情做絕嗎?非要讓全班看櫻櫻的笑話你才滿意?”
我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把事情做絕?”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氣極反笑。
“她栽贓陷害我的時候,你帶頭翻我的桌子,扔我的錯題集。”
“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反而怪我把事情做絕?”
沈硯辭皺起眉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櫻櫻她只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一時糊塗而已。”
“她本來成績就不好,你還處處針對她,她能不害怕嗎?”
他頓了頓,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厭惡。
“倒是你,姜南。”
“你居然在教室裡裝微型攝像頭?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你這麼有心機,連同學都防著,你心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我胸腔裡最後一點對他的期待,徹底碎成了齏粉。
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覺得無比的疲憊和噁心。
“沈硯辭,你真可悲。”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為了維護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連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喪失了。”
“既然你願意當瞎子,那你就繼續當下去吧。”
我轉過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書包。
“從今天起,我們之間徹底結束。”
“不要再跟我說一句話,我嫌髒。”
沈硯辭被我冷漠的態度刺痛了,他咬著牙在背後喊。
“姜南,你別以為這件事你贏了!”
“你這種冷血、斤斤計較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真心對你!”
我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硯辭,帶著你的瞎眼和你的白月光,給我滾。”
那天之後,我徹底將沈硯辭和蘇櫻當成了空氣。
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軍校的體檢和政審準備中。
我的目標很明確,我要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去考取那所頂尖的國防軍校。
體檢很順利,政審材料我也早早地遞交了上去。
而在這期間,我決定給蘇櫻送上一份大禮。
蘇櫻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愛慕虛榮,且貪得無厭。
我利用週末的時間,去校外的列印店,偽造了一份極其逼真的市級優秀學生保送名額內部推薦表。
上面蓋著我用蘿蔔刻出來的假公章,還煞有介事地寫著特批名額僅限一人。
週一早讀前,我故意將這份表格夾在一本輔導書裡。
然後假裝去水房打水,將輔導書半敞著留在了桌面上。
那份表格露出了一角,剛好能讓經過的人看到上面的保送兩個字。
我站在走廊的拐角處,冷眼看著教室裡的動靜。
不出我所料,蘇櫻在經過我座位時,目光立刻被那份表格吸引了。
她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
迅速抽出那份表格,摺疊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我看著她做賊心虛的背影,冷冷扯了扯嘴角。
“蘇櫻,這就當是我送你的畢業禮物了。”
7
蘇櫻偷走那份偽造的保送表後,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
她開始頻繁地往教導處跑,甚至在班裡明裡暗裡地暗示李娜她們,自己很快就不用參加高考了。
“哎呀,有些人就算再怎麼努力刷題,也比不上別人有內部渠道啊。”
她故意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我只當聽見狗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週五的下午,全校召開高考百日誓師大會。
所有高三學生都在操場上列隊。
教導主任站在主席臺上,拿著麥克風,臉色鐵青。
“在誓師大會開始之前,我要通報一件極其惡劣的事件!”
主任的聲音透過高音喇叭,震得整個操場嗡嗡作響。
“高三二班的蘇櫻同學!”
被點到名字的蘇櫻,原本還帶著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沈硯辭也詫異地轉頭看向她。
“蘇櫻同學,竟然膽大包天,偽造市級優秀學生保送推薦表!”
“不僅私刻公章,還企圖矇混過關,騙取保送資格!”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幾千名學生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我們班的方向。
蘇櫻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草坪上。
“這種弄虛作假、品行敗壞的行為,嚴重違反了校紀校規!”
“經校領導研究決定,給予蘇櫻同學記大過處分,並在全校通報批評!”
“同時,取消其本年度所有評優評先及保送資格!”
主任的話像一道道催命符,將蘇櫻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大會結束後,蘇櫻是被李娜攙扶著走回教室的。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妝都花了。
沈硯辭跟在後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剛才還試圖去教導處幫蘇櫻求情,結果被班主任和教導主任指著鼻子罵了一頓,連帶著他自己的印象分也大打折扣。
一進教室,蘇櫻就撲到沈硯辭懷裡。
“硯辭,你幫幫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的啊!”
“是姜南!肯定是姜南故意放在桌子上陷害我的!”
她像條瘋狗一樣指著我。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書包,冷笑一聲。
“蘇櫻,你腦子有病就去治。”
“我桌子上的東西,你不偷,怎麼會跑到你手裡?”
“你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現在被抓了,又來怪我?”
沈硯辭被全校人指指點點了一路,此刻也覺得顏面掃地。
他一把推開蘇櫻,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煩躁。
“你讓我怎麼幫?”
“你自己貪心不足,連那種假得離譜的表格都信,現在連累我也被老師罵!”
“我早就跟你說過,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你偏不聽!”
這是沈硯辭第一次對蘇櫻發這麼大的火。
蘇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哭得更兇了。
沒有了我的核心筆記和針對性輔導,沈硯辭自己的成績也開始出現滑坡。
他以前能穩居年級前十,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幫他梳理了所有易錯點。
現在,他不僅要自己摸索,還要分出精力去給基礎極差的蘇櫻講題。
漸漸地,兩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
每次模擬考成績出來,沈硯辭的名次都在穩步下跌。
而蘇櫻,依然是穩穩的墊底。
曾經令人豔羨的金童玉女,如今成了班裡的笑話。
而我,在通過了軍校的嚴苛政審後,成績越發穩定,穩居年級第一。
“硯辭,你幫幫我,我這道題還是不會。”
“你讓我怎麼幫?你自己貪心不足,現在連累我也被老師罵!”
8
高考前夕的最後一次全真模擬考成績公佈。
沈硯辭的成績跌破了歷史最低點,連一本線都差了十幾分。
他看著成績單上慘淡的數字,雙手插在頭髮裡,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暴躁和崩潰中。
蘇櫻拿著同樣慘不忍睹的試卷湊過去,想讓他講題。
“硯辭,這道大題......”
“滾開!別煩我!”
沈硯辭一把揮開她的手,試卷掉在地上,被他踩了一腳。
他猛地站起身,衝出了教室。
他去了教務處,想查一查年級排名,看看自己到底掉到了什麼位置。
教務處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班主任和教導主任的談話聲。
“老李啊,你們班那個姜南,這次又是第一吧?”
“是啊,這孩子真是穩。對了主任,她的軍校提前錄取通知應該快下了吧?”
“嗯,體檢和政審全優,上面已經打過招呼了,國防大穩拿。”
站在門外的沈硯辭,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地釘在原地。
軍校?提前錄取?
他從來不知道我報了軍校。
“哎,說起姜南,我倒是替她可惜。”
教導主任嘆了口氣。
“去年市級三好學生的加分名額,她明明是第一候選人,硬是寫了放棄申請。”
“非要把那個加分名額讓給沈硯辭。”
班主任也跟著惋惜。
“是啊,那可是高考實打實的十分加分啊。”
“姜南這孩子太重感情了,可惜沈硯辭那小子不爭氣,最近成績掉得沒法看。”
門外的沈硯辭,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加分名額?
他一直以為那個市級三好學生是他憑實力拿到的。
他從來不知道,那是我為了幫他穩上重點大學,主動放棄了自己的機會換來的。
沈硯辭渾身發抖,他推開門,衝進教務處。
“老師,您說什麼?姜南把加分名額讓給我了?”
兩位老師被他嚇了一跳。
班主任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硯辭啊,你糊塗啊!”
“你自己去舊電腦裡看看,姜南當初遞交的放棄申請還在那存著呢!”
沈硯辭瘋了一樣衝到那臺舊電腦前。
手指顫抖地握住滑鼠,點開了去年的存檔資料夾。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我親筆簽名的放棄市級三好學生名額申請書。
理由一欄寫著:願將機會讓與同班同學沈硯辭,望其前程似錦。
沈硯辭死死地盯著那行字,眼眶瞬間紅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鍵盤上。
他突然想起了兩個月前,在人工湖邊。
他親手將我熬了兩個月為他整理的錯題集,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水裡。
“既然你藏蘇櫻的資料,那就都別複習了。”
他當時絕情的話語,此刻像一把把尖刀,瘋狂地絞割著他的心臟。
“姜南......”
他哽咽著念出我的名字,轉身瘋了一樣跑出教務處。
他一路狂奔,衝向考場外。
他想找到我,他想求我原諒,他想告訴我他錯了。
可是,他連我的影子都沒找到。
因為我已經提前離校,回家備考了。
“老師,您說什麼?姜南把加分名額讓給我了?她......她被軍校錄取了?”
“硯辭啊,你糊塗啊!你弄丟了對你最好的人!”
9
六月,高考結束。
成績公佈的那天,我正在家裡收拾前往軍校的行李。
查分系統顯示,我的分數遠超國防大錄取線,提前批錄取通知書已經寄出。
而沈硯辭的結局,比我想象的還要慘烈。
因為後期心態徹底崩潰,加上沒有了我的錯題集和輔導。
他在考場上發揮失常,理綜甚至沒做完。
最終的成績,連普通的本科線都沒有過,只能去讀個大專。
至於蘇櫻,更是毫無懸念地落榜。
但蘇櫻這種人,永遠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得知沈硯辭落榜後,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單方面宣佈分手。
轉頭就搭上了班裡一個考上三本的富二代同學。
她不僅撇清了關係,還在二手交易網站上,把沈硯辭這一年送她的所有貴重禮物,包括名牌包、項鍊、手錶,全部打包低價變賣。
配文極其刺眼。
“清理垃圾,告別落榜晦氣男,迎接新生活。”
這條動態被李娜截圖發到了班級群裡,瞬間引爆了全班。
沈硯辭看到那條動態時,正在網咖裡借酒澆愁。
他看到自己省吃儉用買來的禮物被蘇櫻稱為垃圾,雙眼瞬間充血。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網咖,跑去蘇櫻常去的那個KTV門口堵她。
剛到門口,就看到蘇櫻挽著那個富二代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地走出來。
“蘇櫻!”
沈硯辭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嘶啞。
“你什麼意思?我為了你變成現在這樣,你就這麼把我甩了?”
蘇櫻嫌惡地甩開他的手,彷彿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沈硯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上下打量著沈硯辭那身酒氣熏天、皺巴巴的衣服,冷笑出聲。
“一個連本科都考不上的廢物,也配跟我談感情?”
“你以為我以前是真的喜歡你嗎?我不過是看你成績好,能幫我補習罷了。”
“現在你連姜南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憑什麼還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聽到姜南兩個字,沈硯辭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被重錘狠狠擊中。
“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他崩潰地大吼,想要上前去抓蘇櫻的肩膀。
“滾開!”
旁邊的富二代不耐煩了,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沈硯辭的肚子上。
沈硯辭幾天沒怎麼吃飯,被這一腳踹得直接飛了出去。
重重地跌進路邊散發著惡臭的泥水坑裡。
汙水濺了他滿頭滿臉。
富二代摟著蘇櫻的腰,居高臨下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喪家犬一樣的東西,以後離櫻櫻遠點。”
兩人坐上一輛跑車,揚長而去。
沈硯辭趴在泥水裡,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周圍路過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沒有爬起來,只是把頭深深地埋進泥水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沈硯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落榜的廢物,也配跟我談感情?”
“蘇櫻!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10
八月底,軍校的新生報到日。
一輛輛掛著軍牌的大巴車停在市中心廣場,準備接新生入校。
我穿著嶄新的作訓服,揹著行囊,踏上了其中一輛大巴。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平靜地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
這裡的一切,都將與我無關了。
就在大巴車引擎發動,車門準備緩緩閉合的瞬間。
一道渾身沾滿泥汙的狂奔身影,突然闖入了後視鏡的視野。
是沈硯辭。
他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頭髮像雜草一樣黏在額頭上。
他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個銀色的隨身碟,像一條瘋狗一樣,拼命地追著大巴車跑。
“姜南!南南!你等一下!”
他的聲音被大巴車的引擎聲掩蓋,但我能看清他因為極度用力而扭曲的臉。
車門轟然一聲閉合。
大巴車開始緩慢向前行駛。
沈硯辭追上了車身,他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我這扇車窗的玻璃。
“砰!砰!砰!”
他拍得那麼用力,手重重砸在堅硬的玻璃上,很快就拍出了刺眼的血跡。
鮮血順著車窗玻璃蜿蜒流下,觸目驚心。
他緊緊貼著玻璃,舉起手裡那個隨身碟,眼淚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我看著他的嘴唇,讀懂了他顫抖的唇語。
“監控查清了......”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你別走,求求你別走......”
原來,他去修好了教室後面那個壞掉的監控,看到了蘇櫻偷資料的全部真相。
可是,那又怎樣呢?
我坐在車裡,冷眼看著他在車外涕泗橫流、絕望哀求的模樣。
內心沒有掀起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我沒有多給他一個眼神,只是抬起手,平靜地拉上了車窗的窗簾。
將他那張佈滿血跡和悔恨的臉,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同學,外面那個人你認識嗎?追車挺危險的。”
坐在我旁邊的戰友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我將目光投向前方,微微一笑。
“不認識,一個發瘋的陌生人罷了。”
“師傅,開車吧。”
大巴車加速駛離,將那個在泥水裡跌倒的身影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後來,我聽說了很多關於他們的事。
聽說大巴車走後,沈硯辭徹底瘋了。
他跑去了學校的人工湖,不顧保安的阻攔,跳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他在湖裡泡了整整三天三夜,只為了撈回當初被他親手扔進去的那本錯題集。
最後被撈上來的時候,他手裡緊緊抱著一堆泡得爛透、字跡全無的廢紙,又哭又笑。
他精神大受刺激,休了學,整天抱著那堆爛紙在學校門口徘徊,嘴裡唸叨著我的名字。
而蘇櫻,因為在高考體檢中被查出服用違禁藥物作弊,直接被取消了高考成績,並禁考三年。
那個富二代嫌她丟人,不僅甩了她,還把她欠下的信用卡賬單全發到了網上。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連夜逃回了老家。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我站在軍校寬闊的操場上,迎著初升的朝陽,站得筆直。
嘹亮的軍號聲劃破長空。
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大步走向了屬於我的、光芒萬丈的未來。
“同學,外面那個人你認識嗎?追車挺危險的。”
“不認識,一個發瘋的陌生人罷了。師傅,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