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說我是福星,卻在真千金回歸後挖我的腎_第2章 2
第2章 2
5.
一個白髮老人站在門口,西裝筆挺,手杖頓地。
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保鏢,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團隊。
手術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刀醫生舉著手術刀,皺眉:“你是誰?手術重地......”
老人看都不看他,徑直走向手術檯。
他的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腰間滲血的紗布,還有那條不自然彎曲的左腿。
我看見他的手在抖。
“歲歲......”他聲音沙啞,輕輕握住我的手,“老師來晚了。”
然後他轉身。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自我介紹一下。”他環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姜瀾。瑞士皇家醫學院終身名譽院長,國際醫學理事會主席。”
“也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沈織漁的恩師,和法定監護人。”
沈父臉色變了:“姜、姜老?您是不是搞錯了,這是我們的家事......”
姜老冷笑,手杖重重一頓:
“強迫養女捐獻健康腎臟,非法拘禁,故意傷害——你管這叫家事?”
他抬手。
身後一個戴眼鏡的助理立刻上前,開啟平板電腦。
“沈月靈,女,十八歲。”助理聲音清晰,“三個月前,其養父母林氏企業破產。破產次日,她立即搬出林家,並拉黑所有聯絡方式。一週後,她偽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受盡欺凌’的履歷,找到沈家認親。”
平板螢幕上,是銀行流水、聊天記錄截圖。
沈月靈的臉“唰”地白了。
“不、不是的......”她聲音發抖,“那些是假的......”
姜老根本不看她,繼續道:“認親後第三天,她在黑市購買特殊花粉——正是她自稱過敏的野菊花粉。購買記錄在這裡。”
另一張截圖。
時間,地點,金額。
清清楚楚。
沈母呆呆地看著螢幕,又看看沈月靈:“靈靈,這......”
“至於腎病。”姜老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檔案,直接摔在沈父面前,“這是沈月靈三個月內在三傢俬立醫院的體檢報告。所有報告均顯示——雙腎完全健康。”
檔案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張,彩超圖片清晰可見。
“不可能!”沈月靈尖叫著想去搶,被保鏢攔住。
姜老俯身,撿起其中一頁,念出聲:
“‘患者自述腰痛、血尿,但所有實驗室及影像學檢查均無異常。建議心理科就診。’”
他抬頭,看向沈父沈母:
“你們的寶貝女兒,裝病裝了三個月。你們就為了這個裝病的人——”
他指著手術檯上的我。
“逼她捐一顆健康的腎?”
手術室死寂。
只有儀器滴滴的聲音。
沈昭第一個動。他彎腰撿起那些報告,一頁一頁地翻。
手抖得厲害。
“月靈,”他聲音乾澀,“這些......是真的嗎?”
沈月靈瘋狂搖頭,眼淚直流:“哥,你信我!那是他們偽造的!他們要害我!”
“偽造?”姜老笑了,“那要不要現在,就在這裡,給你做個全套腎臟檢查?我的醫療團隊,裝置都是現成的。”
沈月靈的表情僵住了。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種慌亂,那種心虛,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沈母看著她的表情,一點點往後退,撞在牆上。
“你......”沈母聲音發顫,“你真的......是裝的?”
沈月靈還想辯解。
姜老已經不再給她機會。他揮手,醫護團隊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我從手術檯轉移到移動病床上。
“病人左側脛腓骨骨折,左側腎臟缺失,嚴重脫水營養不良,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為首的醫生快速彙報,“需要立刻轉入ICU。”
姜老點頭,然後看向沈父。
“沈先生,今天的事,我會透過法律途徑解決。至於你們——”
他目光掃過沈家每一個人。
“好自為之。”
病床被推出手術室。
經過沈昭身邊時,我聽見他極輕地喊了一聲:“織漁......”
我沒力氣轉頭。
但閉上眼睛前,我看見老師跟在我身邊。
他的手一直握著我的手。
很暖。
6.
我住進了全市最貴的私立醫院。
頂層VIP病房,一整層樓都被包下來了。走廊裡二十四小時有保鏢值守,除了姜老團隊的醫生護士,誰也進不來。
我睡了三天。
斷斷續續地醒,斷斷續續地睡。每次醒來,都看見老師坐在床邊。
他在看書,或者看病例。戴著老花鏡,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第四天早上,我徹底清醒了。
腰還是疼,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但精神好了很多。
老師正在窗邊接電話。
“......對,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還有強迫捐獻器官——證據我已經讓助理發過去了。警方那邊怎麼說?”
他聽了一會兒,點頭:“好。媒體也可以適當放些訊息。沈氏企業最近不是在談上市嗎?讓他們也嚐嚐輿論的滋味。”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看見我醒了,立刻走過來。
“感覺怎麼樣?”他摸摸我的額頭。
“老師,”我聲音啞得厲害,“您怎麼......”
“怎麼來得這麼及時?”老師嘆氣,在床邊坐下,“你三個月前給我發郵件,說感覺家裡不對勁,真千金回來後會出事。我本來沒太當真,但上週你突然失聯,電話打不通,郵件也不回。”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後怕。
“我立刻動身回國。剛到機場,就接到醫院線人的訊息,說你要被推上手術檯捐腎——還是強制捐獻。”
老師握緊我的手。
“歲歲,對不起。老師來晚了。”
我搖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這三個月,我第一次哭。
不是委屈,不是痛苦。
是終於有人信我了。
有人來救我了。
老師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那樣。等我哭夠了,他才說:“沈家那邊,我已經讓律師正式起訴了。警方也立案了,正在調查沈月靈偽造病歷、買通醫生的事。”
“還有,”他看著我,“你的腿,腎臟,還有那些傷——所有醫療報告都會作為證據提交。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我點頭,又想起什麼:“老師,我的手機......”
“在這兒。”老師從抽屜裡拿出我的手機,“警方取證後還回來的。沈家那邊,所有資產都已經被凍結,包括你的賬戶。不過別擔心,治療費用老師出。”
我接過手機,開機。
99+的未接來電,全是沈昭。
微信也是。
最後一條是昨天凌晨發的。
“織漁,接電話。我們談談。”
我直接拉黑。
然後開啟郵箱,給老師之前介紹的幾個醫學期刊編輯回信——昏迷前,我還在改一篇關於中藥針灸治療頑固性偏頭痛的論文。
老師看著我,忽然笑了。
“對,”他輕聲說,“就該這樣。向前看,歲歲。你的未來,在醫學,在實驗室,在手術檯——不在那個爛透了的沈家。”
窗外陽光很好。
我閉上眼,感覺到久違的平靜。
7.
一週後,調查結果公佈了。
警方召開了新聞釋出會。姜老作為我的監護人出席了,我坐在輪椅上,在後臺看直播。
螢幕裡,警官聲音嚴肅:
“經查,沈月靈女士自三月前認親以來,多次偽造醫療記錄,虛構病情。其所謂‘終末期腎病’並無任何醫學依據。”
“此外,沈月靈女士涉嫌購買違禁花粉,並利用該物質製造過敏假象,誣陷其養姐沈織漁女士。”
投影幕布上,證據一張張閃過。
偽造的病歷。
黑市的購買記錄。
甚至還有一段錄音——沈月靈和某個私立醫院醫生的交易對話:“你就說我快死了,必須換腎......錢不是問題。”
會場一片譁然。
緊接著,是技術復原後的監控影片。
樓梯口,沈月靈自己抓住我的手腕,然後主動向後仰倒。畫面一幀一幀播放,慢動作下,她的表情清晰可見。
沒有驚慌。
只有計謀得逞的得意。
臺下記者們炸了。
“請問沈家父母對此知情嗎?”
“強迫養女捐獻器官是否屬實?”
“沈月靈現在在哪裡?”
警官抬手示意安靜:“沈月靈因涉嫌詐騙、誣告陷害、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鏡頭掃過觀眾席。
沈父沈母坐在第一排,臉色慘白如紙。
沈昭坐在他們身邊,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直播結束。
老師推著我回病房。走廊裡很安靜,快到門口時,他突然說:“沈氏企業的股票,今天開盤跌停了。”
我“嗯”了一聲。
“三個合作方宣佈暫停專案。銀行也在考慮抽貸。”老師頓了頓,“沈世正今天早上心臟病發,住院了。”
我停下輪椅。
老師看著我:“想去看看嗎?”
我搖頭。
“不,”我說,“我和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8.
但還是見到了。
第二天下午,護士說有人想見我。老師本來要拒絕,我說,見吧。
有些話,該說清楚。
他們在病房外,隔著玻璃。
沈母老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大片,眼睛腫得睜不開。沈父坐著輪椅,手上還打著點滴。沈昭站在他們身後,鬍子拉碴,西裝皺巴巴的。
我坐在病床上,腿上攤著一本醫學期刊。
沈母看見我,立刻撲到玻璃上,手貼著玻璃,哭得渾身發抖。
“織漁......織漁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她一遍一遍地說,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
沈父低著頭,肩膀垮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沈昭看著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護士拿著對講機進來,遞給我。
“沈小姐,您要說點什麼嗎?”
我接過。
玻璃那邊,三個人都抬起頭,緊緊盯著我。
我按下通話鍵。
“織漁!”沈母哭喊,“你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是被她騙了......媽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知道錯了。”沈父聲音嘶啞,“你要什麼補償,我們都給你。公司,房子,錢......什麼都行。你回來,好不好?”
沈昭終於開口:“織漁......對不起。”
他的眼淚掉下來。
“哥對不起你......哥不是人......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認我們......”
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哭,看著他們懺悔,看著他們痛苦。
心裡一片平靜。
原來心死透了,是真的不會再疼了。
我拿起對講機,靠近嘴邊。
他們屏住呼吸。
我說了三個字。
用口型,清清楚楚。
“不、原、諒。”
沈母癱坐在地上。
沈昭一拳砸在牆上,手背滲血。
我放下對講機,對護士說:“告訴他們:十八年養育,我用一顆腎、一條腿,還有這些年給家裡賺的錢,還清了。”
“從今以後,陌路人。”
護士點頭,出去傳話。
我躺回床上,繼續看期刊。
玻璃外,沈母的哭聲撕心裂肺。
我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9.
一個月後,我出院了。
斷腿還沒好全,但已經能拄著柺杖慢慢走。腎臟恢復得不錯,只是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
老師幫我辦了新聞釋出會。
就在醫院會議室。來了很多記者,長槍短炮。
我穿著簡單的襯衫牛仔褲,坐在臺上。老師坐在我身邊。
“今天召開這個釋出會,主要是兩件事。”
我對著話筒,聲音平靜。
“第一,我,沈織漁,從今日起,與沈世正、趙晴、沈昭三人,正式解除收養關係。法律檔案已經遞交法院。”
臺下快門聲一片。
“第二,”我頓了頓,“沈家曾贈予我的資產,包括存款、基金、房產等,除已用於醫療及生活支出的部分外,其餘全部變現。共計一千二百萬元。”
助理抬上來一張巨大的支票模板。
“這筆錢,將全部捐贈,用於成立‘歲歲孤兒醫療基金’,專門幫助患病孤兒接受治療。”
我站起來,對著鏡頭鞠躬。
“最後,我想說——感謝我的老師姜瀾教授,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救了我。也感謝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
“從今天起,沈織漁的人生,只屬於醫學,屬於那些需要幫助的病人。”
“謝謝。”
掌聲雷動。
第二天,新聞鋪天蓋地。
醫學天才少女被養父母逼捐腎#
沈織漁捐千萬成立孤兒基金#
沈氏企業股價暴跌#
老師把平板遞給我,笑眯眯的:“幹得漂亮。”
我翻著新聞,看到最後一條。
沈家發表宣告:與沈月靈斷絕關係#
宣告很短,就幾句話。說沈月靈品行不端,涉嫌犯罪,即日起逐出家門,永不往來。
我看了一眼,就關掉了。
“老師,”我說,“我想去瑞士。”
老師眼睛一亮:“想好了?”
“嗯。”我點頭,“跟著您,做研究。您之前說的那個中藥抗腫瘤專案,我想參加。”
老師大笑,拍我的肩:“好!這才是我姜瀾的徒弟!”
出發前,我去監獄見了沈月靈一面。
她穿著囚服,瘦得脫了形,眼神呆滯。
看見我,她突然激動起來,撲到玻璃上:“沈織漁!你滿意了?!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我靜靜看著她。
“你應該慶幸,”我說,“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許,我會親手把你推進那個地下室,讓你也嚐嚐被蛇蟲啃咬的滋味。”
她抖了一下。
“不過沒關係。”我站起來,“你的罪,法律會判。而你的餘生,都會活在我的陰影裡。”
“沈月靈,你輸了。從你開始算計我的那一刻,你就輸了。”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沒回頭。
10.
三年後。
瑞士,蘇黎世大學醫學院。
國際醫學峰會現場。能容納千人的禮堂座無虛席,全球頂尖的醫學專家、學者、藥企代表齊聚於此。
臺上,我正在做報告。
身後的大螢幕,展示著三年來的研究成果——基於金針療法和中藥複方,對晚期胰臟癌患者的臨床試驗資料。
“治療組三年生存率達到37%,對照組僅為12%。”
臺下響起低低的驚呼。
胰臟癌,癌王。這個資料,足以震動整個醫學界。
報告結束,掌聲雷動。
提問環節,無數人舉手。
“沈博士,您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是?”
“團隊有考慮和跨國藥企合作嗎?”
“您如此年輕就取得這樣的成就,有什麼秘訣嗎?”
我微笑,一一回答。
峰會結束後,我被記者團團圍住。中文記者擠在最前面,話筒幾乎懟到我臉上。
“沈博士,聽說您下個月要回國進行學術交流?”
“是的。和協和醫院有個合作專案。”
“那您會回江城嗎?您的......養父母家,據說沈氏企業去年已經破產了。”
我笑容不變:“學術行程很滿,應該沒有時間。”
記者還想問什麼,老師的助理已經擠過來,護著我離開。
坐進車裡,老師哼了一聲:“這幫記者,就愛挖這些陳年舊事。”
我笑笑,沒說話。
車窗外,蘇黎世的夜景很美。燈火璀璨,像流動的銀河。
手機震了一下。
是師兄發來的微信,附帶一條新聞連結。
江城昔日豪門沈氏破產,豪宅被拍賣#
下面跟著一張照片。
沈家別墅門口,貼著法院的封條。沈父沈母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背影佝僂。
沈昭在旁邊攔計程車。
評論裡說什麼的都有。
“活該。”
“當年那麼對養女,現在遭報應了吧。”
“據說沈月靈判了七年,在監獄裡瘋了。”
我看了一眼,關掉手機。
老師側頭看我:“不難過?”
我搖頭。
“老師,”我看向窗外,“您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我果斷一點,早點離開,會不會不一樣。”
“但後來我想通了。沒有那些痛,就沒有今天的我。”
“他們給我上了最殘忍的一課——永遠不要指望別人來愛你。你要自己強大,自己站起來。”
老師拍拍我的手:“你長大了。”
車駛過湖畔,遠處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郵件提醒。
《柳葉刀》的錄用通知——我那篇關於針灸鎮痛機理的論文,通過了。
我笑了。
“老師,論文中了。”
老師也笑:“走,回家慶祝。你師母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
車駛入夜色。
身後,是過去的廢墟。
前方,是嶄新的、閃著光的未來。
而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回頭了。